第213章 金風玉露一相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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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噼裡啪啦地閃爍,寒冬還未褪去,光禿禿的樹幹映在窗戶上,影子活像野獸利爪。

師弟所給的心法都已熟記,此刻唐棠正坐於榻上,體內真氣運轉完一個小周天。

薛神醫所言不假,每每自上丹田運轉真氣時,便能感覺到某處堵塞凝滯,不得不另擇它法。幸而音律無須內力催動,走得是另一套路子,修煉起來反而比穿心掌和寒冰訣快上許多。

神醫開得藥固然有所緩解,功力恢復得卻是異常緩慢。想也知道,她的毛病光是喝藥不足以根治,還得找到火靈芝。

外頭黑影驟然晃了幾晃,唐棠倏而睜眼。

當著她的面,一個纖細的身影直接從窗戶翻了進來,動作利落隨意,沒有半點隱藏之意。

“嗨,好久不見。”燈旁的人笑嘻嘻地招呼,黑漆漆的夜行衣襯得那口小白牙越發亮得驚人。

唐棠一見到她,臉色便不怎麼好,“你為何會在此地?”

辛凝夢緩緩來到她跟前,覺著不愧是封了縣主的人,養得模樣精緻小臉水嫩不說,眉宇間更見威儀霸氣。

挺像一位出身高貴的千金小姐。

她取下佩劍靠在桌邊,對她的冷淡不以為意,“不要這樣冷漠嘛,我可是不遠千里,特地來找你。”

是來找她,還是為了她手裡的東西?唐棠警惕地想。

見過越王與萬盛饒,方知自己身周有多少雙眼睛,對一切不請自來故意靠近的人,都須保持高度警惕。

她坐那沒動,完全沒將她當成客人。

“所為何事?”直接開門見山吧。

辛凝夢收起嬉笑之色,肅然道:“找你合夥,找一個人。”

自從遇見這女子,她好像總想找自己合幹一番“大事業”,不知到底看中了她哪點。

唐棠感到好笑,禮貌地問了句,“找誰?”

辛凝夢卻不直言,反而跟她提起條件來,“此事非比尋常,你若想聽,須得立下誓言,絕不外傳。”

又是秘密。

“你不覺得自己這樣很過分麼?說是找上門來求人,卻要求我先付出承諾。”唐棠對這些所謂的秘密並不感興趣,她覺得自己已經知道得太多,招來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在唐棠這她幾乎沒討到過便宜,辛凝夢敗下陣來,做出讓步:“我可以先發誓,此生絕無加害你之心,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一生之諾,重於千鈞。

唐棠相信她的話,但並不意味著她要答應,畢竟自己實在不清閒。

剛想婉拒,卻聽辛凝夢道:“我用你的身世作為交換,你,想想清楚吧。”

唐棠眸光一閃,緊盯著她的面容,緩緩吐出兩個字,“身世?”

從問月先生那,她已經知道自己出身何處,辛凝夢以此交換,未免有些晚了。

見她遲疑,辛凝夢以為她意動,進一步勸說道:“你若是知道,一定會想為他們報仇,絕不會後悔加入我們。”

報仇?

唐棠緊皺眉頭,這似乎跟問月告訴她的訊息有所背離。

問月先生的話,唐棠記憶猶新,那可是花了萬兩黃金才換來的訊息!

她同樣說過,找機會為母親報仇之類的言語。

可是,她該找誰?

當年欺負她母親的賊人嗎?

那是她的生父。

即使做不到父慈女孝,母親活著時都未見責怪他,或許是真對那人傾心,只是為世俗所不容,自己有何理由去找他報仇?

卻又想起另一件事。

問月山莊向來看錢說話,關於她身世的訊息本是作為附帶,自己並未付出銀子。

或許問月先生那時告知的訊息,只是半真半假,末了暗地提點了一句。

無論如何,在報仇這點上,她的話跟辛凝夢所言,奇異地重合了。

“所以,你是因為我的身世而找上門來。”唐棠翻身下榻,提起爐上坐著的熱水,倒了兩杯茶。

辛凝夢見狀,知道還有談的餘地,接著道:“若非知曉你是可靠之人,我怎會三番五次找上門來?你以為,誰都能成為我辛凝夢的朋友麼。”

語氣充滿高傲,也不知那是怎樣一件大事,讓這樣的女子甘心為之追逐付出、

“你且說來聽聽。”她向來不做虧本的買賣,待她說完,再起誓不遲。

辛凝夢來到她對面坐下,“你可聽過顏家的事?”

唐棠微微勾唇,“你想說,我是顏家的後人,當年顏太師那位尚且年幼的孫女。”

還以為有什麼新鮮呢。

辛凝夢敏感地覺出一絲怪異,仍舊繼續說下去,“不錯,你正是太師後人,而我同你講的事,與先太子有關。”

唐棠搖頭道:“如果你說的身世是這個,怕是要落空。我已查證過,自己跟顏家絕無瓜葛,谷主當年收留我純屬意外。”

既然對方說同先太子有關,她便提醒道:“上官家因此事與白家決裂,正是為白家因其疏忽導致顏家無一活口,那位小姑娘,的確是死了。”

辛凝夢方明白她已知曉那段舊事。

也是,聽聞白輕舟曾對她有意,唐棠又是跟在上官痕身邊的人,怎可能從無聽聞。

但她敢保證,自己的訊息,絕對是唐棠始料未及。

“所以你信了外頭傳聞,自己的生父不詳,母親是小戶之女。”辛凝夢露出自信的笑,“你被人騙了。”

唐棠露出幾分意外,這麼說,辛凝夢不但知道她所知道的東西,還是專程跑來揭開此事。

有點意思。

她將茶杯輕輕一放,“願聞其詳。”

“你不覺得奇怪麼。你的母親知書達禮,秀外慧中,為何會甘願為一名賊人生下孩子,還為他鬧到與父母決裂,獨自遠走,生下了你?”

這確實不符合情理,所以唐棠才未想過報仇一事。聽她的意思,似乎另有內情?

辛凝夢道:“你的生父根本不是見色起意的賊子,而是太師獨子顏淮。”

唐棠無可避免地一愣。

當年的顏淮出身書香門第,飽讀詩書,玉樹臨風,是昌定城中許多姑娘心裡的良人。

那日他與友同遊,正至唐棠母親所在的縣城,於廟中杏花樹下見到一位巧笑倩兮的女子,兩人一見傾心,遂成好事。

唐棠的母親並不想參加選秀,又不願在父母的安排下挑一位不喜歡的男子隨意出嫁,遇著心喜之人便毅然跟隨。這在江湖中不算什麼,若是往後再遇不失為一樁美談,可放眼良家女子,哪敢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想法?

唐棠的母親就有。

太師約束極嚴,決不許家中發生此類醜事。顏淮不是負心薄倖之人,知曉自己一時情難自禁做下錯事,暗中託了好友去城中找尋那名女子,想著即使家中不許,也要將她帶回彌補自己的過失。

那時女子已然懷孕,與家中鬧到決裂之地,好友多方尋找其下落沒有結果,最後只得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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