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相看白刃血紛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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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的兩位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喬素空戚然道:“尋常人家若是攤上這麼一位小姑,日子也挺難過。”

唐棠輕咳一聲避開這個話題,不免想起上官痕甚少回上官家,隨她在山谷的那些日子,興致勃勃地與她籌劃該在何地落腳,最後定下祁緣山,不知是否亦有這個緣故。

二人正在沉默,忽地馬車一個驟停。

唐棠:多麼熟悉的急促感……

喬素空掀開車簾往外探頭,果然又是一群黑衣人,個個手持亮刀,兇狠地盯著他們。

封嘯塵對於這種場面已然習慣,朝雲溪那邊微微靠過去,“兄弟,這回我們分一分?”

元溪皺著眉,這夥人給他的感覺與先前那些全然不同,他們持刀站立及冷目注視的眼眸,帶給他一種極深沉的壓迫。

空氣沉寂得如同死水,對方只攔住他們的去路,卻未見動手。片刻後,封嘯塵也覺出不對,握緊了手中佩刀。

無形的殺氣凝結,周圍仿若被透明的氣牆攔住去路,模糊了天地時間,唯餘眼前十餘人。

“糟了,是陣法。”元溪沉聲道。

十三人堆疊成古怪的小山,即將成陣衝向四人之前,馬車裡響起斷斷續續的笛聲。

出人意料,他們非但絲毫不受影響,為首之人反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直直砍向車廂!

一刀飛沙走石!

封嘯塵與元溪在對方衝過來前極有默契地飛身躍下馬車,從兩扇窗戶中一人拽出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炸開,馬車爆成粉碎木屑,馬兒驚悸之下仰脖發出嘶啞的長嘯,嘚嘚幾聲跑得無影無蹤。

封嘯塵跟唐棠對視一眼,試探著道:“咋辦?”

他指定是打不過,元溪看樣子也玄。

這夥人不受音律約束,莫非有人知曉她的習慣,特地組了耳聾的高手來刺殺?

音律並非聽見才可奏效,真有這麼簡單就好了。

唐棠望著對面相看兩相厭互相嫌棄的一男一女,心裡哇涼哇涼。

師弟所給的心法分為六層,對付一般毛賊只需用到第二重,類似姜雨霏,元溪與封嘯塵這等第四重足矣。

而方才,驚覺對面濃厚的陰煞之氣,唐棠絲毫不敢怠慢,封嘯塵他們聽見的斷續之聲,已為第五重無我之境。

對方依然毫髮無損,不為所動。以此估計,莫說十三個高手,連其中任何一個他們都搞不定。

元溪微微搖頭放棄抵抗,喬素空則朝她投來希冀的目光。

如今之計,唯有使出最後的招數。

烙音心法每上一重,猶如隔著雲海天宮,與下一級別是全然不同的威力。

最高一層桑鍾,為暮鼓之聲,將人引入黃昏,沉墜自溺,不知對付來人是否奏效。但唐棠修煉時已有所發覺,此重之境實則以消耗自身元氣為代價,重塑迷離幻境,引境中人自相殘殺,正因如此,對吹奏者反噬極大。

用此招亦是無可奈何,舊傷未愈,再添新傷,希望老天開眼,給她留條活路吧!

唐棠悲哀地閉眼,將玉笛橫在唇邊,正要吹奏。空蕩山林忽而竄出數人,將唐棠等團團圍住護在中間,有人開口道:“姑娘別怕,我們來保護你!”

黑衣人仍是冷麵無波的模樣,見有人上來打攪其好事,目露鋒芒。

一聲令下,兩夥人當面激烈拼殺起來!

無論打不打得過,無疑給他們留下喘息的時間。唐棠喜出望外,雖覺來人聲音耳熟,此刻顧不得問他們是誰,趁雙方打鬥時來到喬素空身邊,急急問道:“毒粉可有帶夠?”

喬素空無奈地取出包袱,數十個白瓷瓶完好無損地陳列著,猜出她想做什麼,無奈道:“沒用的,這些藥雖然觸之即死,但這種時候毒粉揮灑出去,會立刻被掌風或劍氣吹散,容易傷到自身不說,憑他們的功夫,我連近身也難。”

唐棠將玉笛遞到她面前,“試試這個。”

喬素空皺著眉接過,細看每個空隙之間,居然留著一個小洞。

這邊二十來人正打得你死我活,難得的是,後來這十人居然跟前者旗鼓相當,以十敵十三,未見落半點下風。

奇特的是,這十三人自他們來了以後,再未將兵刃指向唐棠等,像是完全忘記任務目標,反而與來者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招招凌厲狠辣,觸目驚心之餘,又令人覺得痛快過癮。

忽聽得空中一聲嬌叱,女子的身形旋如飛花摘葉,極快地掠過他們之間,快到幾乎看不清她的動作。有幾個黑衣人覺出頭上似乎滴了一點雨,然大敵當前,並不敢分神哪怕一瞬。

喬素空穩穩落地,手中正是唐棠那隻玉笛,平靜地注視著面前的一切,似是在等待什麼。

被她點中的第一名黑衣人頭皮莫名一痛,悄無聲息倒下,在一抹輕煙中化為水漬。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那十位仁兄打著打著便發現,對手全都不見了蹤影,只剩幾堆冒著煙霧的黑衣,靜靜脫落在地上。

所有人皆是背後一涼,望向方才悄無聲息融入其間又離開的女子。

這,這便是毒仙的本領麼?

太可怕了……

好凶殘哪!

蔣鳳離小腿肚直髮軟,並不敢靠近,盯著她手裡的笛子,嚥了嚥唾沫道:“厲害,厲害!姑娘……好功夫,我等佩服至極!”

喬素空抱拳,“還未感謝諸位援手,客氣,客氣。”

元溪上前,將他們仔細打量一遍,疑惑道:“天玄十絕怎會出現在此地?”

蔣鳳離朝他身後探了一眼,笑道:“想必這位便是香棠縣主,此次知曉姑娘有難,奉我家主上之命,特來營救。”

封嘯塵站在那一言不發,元溪的問題卻還未問完,“據說所知,十絕乃是一幫江湖好漢,何時竟有了主人。”

蔣鳳離不卑不亢道:“元少俠當年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不知為何跟在縣主身邊?”

元溪一噎,被他嗆得沒話可講,當即閉嘴。

唐棠上前道:“多謝幾位大哥,不知你家主上姓氏名誰,還請告知,以便日後心中感懷。”

蔣鳳離神秘一笑,“縣主不識主上,告知名姓亦是無用,來日你們定會見到。今日天色已晚,望幾位多多保重,再會。”

當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元溪將那些黑衣翻找過一遍,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看來又是死士。

沒了馬車,幾人只得徒步趕往縣城。此地距離城中還有好長一段路,唐棠尋到一條河流,將笛子清洗乾淨,再一回頭,目瞪口呆。

元溪支起了燒烤架,封嘯塵則在水中捉魚,喬素空拿柳條兒編了個籃筐,一條條地數數……

好吧,看來一場驚險過後,大家都需要放鬆放鬆。

唐棠自覺地去拾柴火,削出幾根木棍,幫元溪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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