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莫教踏碎瓊瑤(1 / 1)
他們想問的當然不是狗洞在哪。
幾人在山下隨意找家酒館填了五臟廟,天色已晚,今夜先在鎮上住下,照例要了三間房。
上官家隱居多年,想要進去絕非易事,現下換了谷主,不知機關有無更改,他們幾個貿然行動,可能連個門都摸不到,更別提從裡頭偷東西出來。
幸而有喬素空這個“內賊”,即使摸不清路線,上官氏有哪些人,品行和實力如何她還是知道的,大家不至於兩眼抹黑。
“現任新谷主是族中少主的大哥,名為上官琣,新少主名上官烜,他們所在的旁支,是族中除卻主家之外最為繁茂的一支。”
喬素空似乎對這位新少主沒有太大不滿,提起對方時語氣平靜。
據她所說,上官烜在族人心中的地位僅次於上官痕,不但是繼他之後最為出色的年輕人,在醫藥上的天資亦是高出旁人大截,雖不能與上官痕相提並論,跟喬素空也是不相上下。
但他有個無法更改的弱點,便是他的母親。
他母親出身柳家,正是皇后所在的那個柳家。當日讓柳如盈嫁與上官痕一事,便是她的主張。
上官烜之母出身顯赫不假,溺愛孩子亦是真。上官烜不是獨子,他父親還納了妾室,故而他有兩名親兄長,外加一名僅比他小半月的庶妹。
兩位大哥的資質沒有他那般優秀,在人才眾多的上官家甚至顯得平庸,因而心中很是不甘。但此番小弟成為少主,讓他們在族人面前大大長了臉面,兩人對他的話倒不敢違逆,更不敢以兄長身份欺壓。
上官烜此人,喬素空鮮少與之來往,只是從前跟著上官痕時見過幾次,猶記得是位翩翩佳公子。
但作為一族少主,未來的繼承人與掌權者,一個人的優秀並不足以支撐起整個家族。
上官琣與其弟上官珏便是他最大的拖累,不信請看藥谷。
上官痕去了以後,族長和夫人相伴多年,在族人心中更是地位崇高,無可替代,無須喬素空陪在身邊,她在意的唯有藥谷。
當它被兩人視作金庫,肆意妄為,幾乎將名聲敗盡,喬素空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新少主不管自己大哥和二哥所做作為嗎?”封嘯塵聽著甚覺惋惜。
毒仙在府中時研製過不少成品,他跟元溪看在眼裡,簡直歎為觀止,藥谷中有多少珍品自是更不用提。這般被人糟蹋,上官痕知道了怕是要氣活。
元溪也很不解,“依你所言,上官烜算得百裡挑一的人才,他怎會任其胡作非為?”
再者他即便作為上官家的新少主,現任族長還健在,喬素空暗地協助上官痕這麼多年,沒人比她更適合接管藥谷,何至於心眼小到容不下一位姑娘。
喬素空臉色灰白,“我知道你們或多或少有些疑慮,今天索性一道說開。”
最開始那段時日,上官烜的確邀請喬素空留下同他一道處理藥谷事務,加之有族長站在她身後,和多年闖下的名聲與經驗積累,她在谷中站穩腳跟並非難事。
壞就壞在他那兩位大哥,或者說是上官烜之父身上。
整個家族遲早要交到上官烜手中,喬素空作為族長那一支留下來的舊人,又尚未婚配,他們便打起了喬素空的主意。
若是江湖中敢有人這樣想,早在毒仙手上死過一百遍,但這是將她養大的上官家,喬素空固然可以不管不顧地弄死他們,但那樣無疑會讓族長很難做。
“我不是沒辦法對付他們,就是鬧心,看見他們的臉就噁心。”她甚少有這樣垂頭喪氣的時候。
喬素空用毒粉逼得那二人不敢靠近,上官烜雖然不痛不癢申斥幾句,心中未必不是這樣打算。
畢竟她在兩位大哥那吃得苦頭越多,才越知道該跟誰靠攏。
封嘯塵長嘆一聲,“這小子心眼挺多,真適合做上官家的少主。”
見兩位姑娘冷箭一般的目光刺過來,他略一停頓,不由添了句,“當然,這樣的人除了心思多以外,沒別的優點,連之前那位的腳指頭都比不上。”
唐棠跟喬素空瞬間收回目光,封嘯塵暗暗鬆了口氣。
女子記起仇來太可怕,那眼神的厲害程度不亞於刀子剜心啊。
“所以你辭別族長和夫人,找到了郡主府?”元溪適時續上話題。
喬素空點頭,她一直分得清族長和整個家族,有恩於她的是族長,而非那些惡徒。
藥谷若真逃不過要散的命運,那便散了吧。
唐棠心裡悶著一團火,除開看他們糟蹋上官痕的心血很是不爽,還有從前那樁事。
她可沒忘,那位據說身段輕盈花容月貌的如盈姑娘,差點嫁給了上官痕。於這件事上,越王雖然謀反,她跟痕哥的婚事,華貴妃卻是實實在在地幫了大忙。
唐棠記她這個恩,自然也記上官家這個仇。
至於皇后和太子,尚未弄清是哪一方在攪合之前,權當他們是無心,對此事全然不知吧。
她忽然一把握住喬素空的手腕,一臉嚴肅地問:“你有沒有過別的想法?”
喬素空一愣,“此話怎講?”
唐棠微微勾唇,“痕哥的心血怎可容他們如此輕賤。”
藥谷是他多年精心打理方能在江湖中有如此美名,既然有些人同樣天資卓絕,想必再起爐灶並非難事,就莫要佔著別人的鳳凰窩,養自己家的山雞崽兒了!
喬素空聽出一絲味兒來,兩眼精光直閃,“你想怎麼做,我幫你!”
唐棠轉而看向正等她說下去的兩位大哥,“這事還得勞煩兩位配合。”
封嘯塵略一思索,開始提條件,“要一瓶治療內傷的極品丹藥。”
元溪渾不在意,“若需要叫朋友幫忙,請人的銀子你來出。”
唐棠保證道:“沒問題!”
半月之後,江湖上爆出一件驚天要聞。
這件事有多震撼呢,《江湖月報》的發行量因此事足足翻了三倍,聽聞最後連問月先生都沒忍住,親自帶人去現場看熱鬧。
在江湖中名聲本已一落千丈的藥谷,某日被人洗劫一空。
空,是真正意義上的空,四大皆空那種空。
據清點,藥房中的成品丹藥被偷得一顆不剩,藥方也被順走一張不留——自然是從前那位谷主留下多的舊方。
藥谷素來有將給得了疑難雜症之人開的方子保留下來的習慣,其中以上官痕親手所開的居多,丟的也正是這部分,其他藥師的方子則完好無損地留在那,一張沒動。
別的不說,藥谷眾人感受到了明晃晃的嘲諷。
為何不偷?
因為不值得。
除去藥方,谷中留存的那些絕世罕見的藥材,已經曬乾裝好的自然不用問,一棵不剩,有的甚至還在晾曬,許是過於珍貴,也被順手牽羊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