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芙蓉塘外有輕雷(1 / 1)
聽聞當日新谷主剛跟買家談妥條件,以十萬兩紋銀的高價賣出去一棵極品紫參,聞聽此事大發雷霆,險些沒能被背過氣來。
回家再一看,盆栽的被連盆帶走,就連種在地上的那些,最為珍貴的幾棵也被連根帶泥挖掉,連根鬚子都不剩。新谷主聽完管事彙報,當場暈倒。
等他醒過來,立即去城中報了官。官府本不欲接手此事,畢竟誰都知道藥谷是江湖中人的地盤,不是他們插手之地,惹惱了那幫人,出門會遇著點啥真不好說。奈何上官琣不肯罷休,誓要找出那些天殺的賊人,追回藥材。
沒人比他更清楚那些東西的價值,加起來至少是千萬白銀啊!
最後官府迫於某種壓力之下接辦此事,捕快們興致缺缺,進展極其緩慢。
想也知道,敢來藥谷做出這等事的絕非泛泛之輩。且不論那些人武功如何,現場連個腳印都沒留下,至少說明一件事——他們輕功一流,早有預謀,拿了東西怕是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加上這些日子藥谷某些行為簡直不是人乾的事,因此得罪的江湖人士不要太多,天知道他們該往哪個方向去查。
草藥和丹藥不比其它贓物,吃進肚子裡便沒了。江湖人士偷盜這些,定然不是為了拿出去賣。連銷贓的地方都不存在,捕快們也無能為力。
上官琣氣不過,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約莫是許下了什麼,最後居然出動刑部的人。奈何查了整整半月,結果仍是一無所獲。
關於此事,本期的《江湖月報》文末有這樣一句話,醫者本該父母心,惡人自有惡人磨。
那篇文章冷嘲暗諷,將藥谷的人批了個淋漓盡致,令人拍手叫絕,但此時上官琣等人已無心關注。
被人明明白白騎到頭上挑釁,毫無還手之力,實在有辱上官家的清名。他們找到了三弟上官烜出面,聽聞上官烜已請示族長如何應對,是否還要繼續追查。
距藥谷三十里外的百旺村後山峭壁上,離崖頂三十多米高的某處,不知何時多了一處黑漆漆的洞口,亂生的荊棘和野草將其遮擋得嚴嚴實實。
裡頭卻是別有洞天,燈火通明。男男女女匯聚此地,熱熱鬧鬧,正是唐棠一行人。
喬素空在江湖上亦有不少朋友,這出大戲乃是由她牽頭,叫上過往與上官痕交情最深的幾人,元溪跟封嘯塵從旁協助,狠狠整了上官家一把。
沒了上官痕,這些人便將指望全部寄託在喬素空身上。他們認得是上官痕和他的兩個徒弟,跟什麼世家大族沒有半毛錢關係,有毒仙出面許諾往後鼎力相助,自然無有不應。
喬素空正在一堆瓶瓶罐罐中翻找,論起對上官痕在這些事上一些習慣的熟悉程度,非她莫屬。
終於被她找到一瓶朱顏丹,毒仙將它遞給好友,“唯此一瓶,天下僅有,省著點兒用。”
許多年前,點兒背到極點的玉奴嬌遇到一群登徒浪子,跟人打架時不幸傷了臉。那些人刀上抹了毒藥,幸而遇到喬素空才勉強保住性命。
可惜後來毒傷雖好,額頭上卻留下一道深深的疤痕,一張人見人愛的玉面嬌容活活被毀,平日出門必以帷帽或輕紗遮面,令人惋惜。
喬素空曾對上官痕提過此事,谷主允諾許給她一瓶朱顏丹,原來早已備下。
玉奴嬌歡喜地牽著她轉圈圈。
她是喬素空在江湖上為數不多的朋友,大半年來對方毫無訊息,沒想到一露面,就是邀請她來幹票大的,還是為她出氣,怎能不來?
接過此物,玉奴嬌深覺這趟沒白跑。
剩下一堆麻袋跟木箱,眾人目光齊刷刷看向谷主的未婚妻,這些東西她最有資格處理。
動手之前,唐棠已想好如何分配。待他們將丹藥、方子和藥草盜出,完整的藥株須得儘快安放,地方她已經找好。丹藥按照約定分贈給各位幫忙的英雄好漢,包括封嘯塵那份,其餘則和藥方一道保管起來。
告別眾人,藉著此事攪亂上官家之後,他們該去做另一件事。
玉奴嬌跟毒仙好久不見,從前因她跟隨上官痕辦事不好接近,左右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纏著要跟對方一起長長見識。
願意便留下,還多出一位免費打手,唐棠歡迎之至。
她的目光在封嘯塵跟元溪身上來回打量,最後還是落在後者身上,朝他走近一步。
大熱天的,不知是否山洞裡頭太過陰冷,元溪後背寒毛直豎,不禁後退一步,“你想作甚?”
唐棠長長的眼睫一眨,“回上官家勢在必行,可她不能毫無理由地回家。我思來想去,有個原因最為合適,不過要你出馬。”
元溪騰起不詳的預感,“有何吩咐?”
她淺笑著道出計劃,喬素空受族長和夫人教養,還差點成了兒媳,雖沒有名分,卻算得半個女兒。有了心上人當然要帶回給他們過目,女子嫁人之後鮮少再回,再見恐怕是最後一面。
元溪嚇得連連擺手,嚥了口唾沫道:“不敢不敢,主意不錯,但封大哥比我合適。”
喬毒仙太可怕,他消受不起啊!
封嘯塵暗地掐了他一把,真是好兄弟,這種時候還不忘記著他,推辭道:“我沒有元溪機靈,不適合幹這事。再者我心中早已有人,雖然她不在意,但一面說著喜歡一面又跟別的女子去見養父母,不合適!”
元溪驚訝地望著他,怎麼偏偏這種時刻封嘯塵思路格外清晰,跟平時話不多的他判若兩人!
他們這般踢來推去,看得喬素空手心癢癢,很想幹點什麼。
隨身帶的毒粉都有哪些來著,十絕散見效快還是七星刺折磨人?
眼見毒仙臉色難看到極點快要發飆,唐棠丟擲一個理由,“封大哥不合適,他說話帶有夏國口音,上官家與他們有仇,或許會引起不必要的爭端。”
理由過於充分,元溪無言以對。
封嘯塵緊皺的眉頭一鬆,拍了拍他的肩膀,體貼道:“兄弟,任重而道遠,我看好你們。”
喬素空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拉著元溪的衣袖出了洞口,幾個跳躍之間穩穩落地。
她看了一眼心如死灰的元某人,咬著牙迸出幾個字,“多,多,關,照。”
玉奴嬌打了個懶懶的哈欠,對剩下那兩人道:“我好睏了,你們何時從洞裡出去,總不能還在這過夜吧?”
雖說大家都是江湖中人,餐風露宿已然習慣,但這裡陰寒潮溼,實非久留之地。
唐棠須等萬家的人來取東西,他們到之前都得留在此地,“你若不願待在這,山下往北走十里地便是縣城,不若去那玩上幾天,等毒仙回來再說。”
封嘯塵見狀提議道:“你們兩人一起吧,彼此也可有個照應,留我一人在此地看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