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人間自是有情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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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嘯塵被喬素指使著去外頭買藥,不熟悉路的他朝人打聽半晌,才問清楚哪裡有她說的藥堂。

藥谷的名聲不是白吹,連這等並不算繁華的小城,也有出身該地的藥師。喬素空習慣了自家的處理方式和屬性,囑咐好幾遍必須去那買,還威脅說別家都不好使,吃出問題來他負責,封嘯塵只好照辦。

喬毒仙卻沒料到一件事,害得他白跑了好幾條街。

自新谷主接手之後,許多之前由藥谷分發的常見卻很有效的藥材,都不再分發出去,改換成別的替代之物,藥性更溫,見效更慢。總之按著一條死路,用藥時間拖得越長,藥堂賺得銀子更多,怎樣賺錢,各憑本事。

不是所有藥師都如上官痕那般高風亮節,不愛錢財,新谷主此舉,無疑深得這部分人的心意。

他逮著小二問了個遍,她說得那些一味也沒見著,差點空手而歸。幸而他腿腳快,不到一上午跑遍大半個常平城,終於湊齊毒仙要的東西。

封嘯塵抱著滿懷藥材往回走,刺鼻的藥味兒充斥鼻間,強忍著不打噴嚏,抬眼正見前頭一個纖細的女子身影,眼眸頓時一亮,又有些猶豫。

上不上去打招呼呢?

磨蹭半天,終是沒忍住,他輕輕走到人家身後,試著喚了一聲,“蓮霧妹子?”

女子緩緩轉身,她以一襲輕紗覆面,露出一雙明亮清灩的眼眸,氣質出塵脫俗,令人見之忘憂,見到他時目露驚喜,“封大哥?”

封嘯塵驚喜於自己沒認錯人,“你怎會來這?”

他比許多女子進閣還早,清殤閣裡的姑娘沒有幾人不認得。

姑娘們私底下給他起了個稱呼,忠犬,意為蝶蕊夫人的一條好狗。

一米八幾的漢紙正在竊喜,是不是夫人知道他逃走之後回心轉意,特命她來找尋?

蓮霧眼中露出一絲茫然,思索片刻,“封大哥還不知麼,我已離開清殤閣,許配了人家。”

她往前頭一指,“那處酒樓就是我夫家所開,在本地很是有名,封大哥若是不嫌棄……”緊接著目光落在他抱著的一堆藥材上。

蓮霧遲疑道:“你受傷了麼?”

見她關懷,封嘯塵解釋道:“不是我,是一個朋友。”一邊壓下心頭失望,原來不是來找他。

蓮霧眼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柔聲道:“這座縣城很少有江湖中人前來,封大哥來這,想必是有要事吧,不如去酒樓小坐一會,我夫君就是本地人,或許可以幫忙。”

封嘯塵倒不指望她能幫什麼忙,但又想知道閣中情況,和關於夫人的訊息,於是點頭道:“好,我忙完了過來找你,順帶幫你相看相看現在的人家,給妹子掌掌眼。”

蓮霧抿唇羞澀地一笑,感激道:“那咱們約好啦,我跟他會在樓裡恭候大駕。”

這夜用過晚膳,封嘯塵出了客棧,說是去會見一位朋友。

喬素空見他出門有些意動,說是晚上吃得撐了非得拉人出去消食,在元溪跟於霜秋兩人之間猶豫一陣,選了後者同行。

畢竟她與元溪孤男寡女,單獨相邀不是個辦法。於霜秋有主,不致叫人誤會,放心得很。

於霜秋受寵若驚,怕是一回事,若真得了毒仙青眼,伺候好這位姑奶奶,往後方便著呢。

唐棠則留下來照顧師兄,賀梅凡的毒解了大半,再喝幾服藥便沒問題。他晚間習慣在房間內調息,想讓內力盡快恢復,她正好聯絡明西影,有些關於絕煞樓的事,須得再問問他。

兩人各做各的,倒也安靜。直到月上高樓,走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吵鬧聲,緊接著是拳腳相加的打鬥聲音。

賀梅凡一動不動,唐棠信未寫完,被吵得眉頭直皺,細聽那聲音卻有些熟悉。

“哈,這下叫姑奶奶我逮了個正著吧,看你還敢跑!”女子拍了拍手掌,朝他們所在的房間喊道,“姓唐的,出來收貨啦,過時不候哦!”

她微微勾唇,輕輕推開了門,“有勞。”

地上倒著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雙手被人反剪,抓住她的正是遠離眾人,獨自上路的玉奴嬌。

姑娘身條纖細,褲腿扎得緊緊,見她們二人這般,驟然憤怒道:“你們是故意!”

唐棠上前撓了撓她的下巴頦兒,嗤笑道:“當然,你以為誰都像封嘯塵那個大傻子麼。”

明知她們會來偷東西,還不防備著點兒。

玉奴嬌從縣城出來找不到喬素空,只收到了一封書信,道他們一行人要去尋寶,如果有興趣一起就保持距離遠遠跟著,不許靠得太近,時機一到幫忙抓個人。

這樣盯梢的活可有意思,她想都沒想就決定,必須跟上!

一路上玉奴嬌不緊不慢地走,跟她們差著小半天行程,見唐棠等住進客棧好幾日,心知這便是她所說的“時機”。

她可真是太聰明瞭!

唐棠讚許地看了她一眼,取了繩索過來,將人捆得嚴嚴實實,“押到我房裡,等封嘯塵回來。”

玉奴嬌伸了個懶腰,暗處潛伏的日子總算結束,終於可以跟大家一起光明正大地出現了!

不過,今夜封嘯塵是被人抬回來的。

他喝得爛醉如泥神志不清,連眼前的人都認不得,等喬素空消完食回來一看,當即放棄解酒藥什麼的,等明日再說。

抓到的“盜賊”姑娘被安置在玉奴嬌的房間,有她盯著出不了錯。

次日眾人直接在封嘯塵房間碰面,管他要說法來。故而他一睜眼,就見一圈人臉團團圍在自己上方,直戳戳的目光像要把他盯出一個洞。

連還未痊癒的賀梅凡也趕著過來看熱鬧。

原本還有些昏沉的酒意立時一掃而空,他不由抓緊了被角,聲音有些發顫,“你們,想做甚?”

五人立時散開,幾人裡頭元溪算是跟他走得最近的人,往角落一指,“這女子你可認得?”

封嘯塵遠遠一瞥,連忙搖頭,“不認識。”

好吧。元溪語氣有一絲無奈,“你可知昨夜自己說過什麼,做了什麼?”

這他哪記得住?酒逢知己千杯少,何況他是去找人吐露情傷,更是酒入愁腸愁更愁。

封嘯塵略一回憶,大概想起自己昨夜去人家酒樓,得到夫妻倆的熱情招待。

她的夫君口才不錯,人生得也俊俏,很會來事。再後來蓮霧說去廚房看菜,他跟那人在房裡越喝越上癮,從武功絕學談到感傷往事,跟人家把對夫人的傾慕之情吐露得乾乾淨淨,可說是掏心掏肺。

這麼一想,都是近不惑之年的人了,怪肉麻的。

他難為情地道出此事,不安道:“是你們把我抬回來的吧,辛苦了噻。”

喬素空捏著鼻子湊近一聞,濃重的酒氣未散,裡頭果然摻雜了別的東西。

酒醉之人什麼都不記得本也正常,封嘯塵這般卻不止是因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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