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巖上無心雲相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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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期盼和等待中,元溪終於開口道:“想同郡主請個假。”

就為這事?大家隱隱有些失望,本以為他會解釋跟南青相識的經過呢。

稱呼得這麼正式,唐棠心裡一突,決定吃了這塊肉再說,嚥下之後慢吞吞道:“現在?”

“不,我想請郡主同意,往後每三月容我十天假,回錦屏城中看望故人。”故人是誰不言自明。

元溪跟其餘人等不一樣,封嘯塵與喬素空是自願跟隨,郡主府為他們提供的是庇護之所,而他完全屬於香棠郡主,奉她為主。

唐棠思慮片刻,“南青公子與我互為良友,不若每隔半年,你將他接來府中同住?”

元溪道:“安都臨近昌定,貴人眾多,不適合他這樣的人居住。”

提及此事,唐棠便想問他一句,“你認為他是怎樣的人?”

“不宜入凡塵。”元溪喉嚨微動,有高僧曾言南青此人,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唐棠道:“你可知他心中有恨?”

“知道。”從相識那天便知,他闖出這般大的名聲不止是為自己。

但世情艱險,仇恨二字不是輕易可以消除,名氣再如何強大,抵不過拳頭,拳頭再硬,抵不過權勢。

南青想做的事絕非盛名可以辦到,他始終被排除在那個圈層之外,連涉足亦難,更別提報仇。

除非他願意放下身段,真正去做一名供人取樂的樂師,但他是真正的琴藝大家,自有孤傲風骨,不可為人攀折。

南青從未要求元溪為他做些什麼,元溪也只故作不知,實則不想看他沉溺在仇恨之中。

但於南青而言,此恨從未忘卻。

是她們先提起要去拜訪南青公子,元溪從未乾涉,大抵是上天有眼,不忍叫惡人逍遙法外。唐棠既學了音攻之術,註定會遇見他。

自己學有所成,待遺詔的秘密徹底解開,郡主府便可太平。

唐棠輕嘆一聲,“你想看便看吧,找管家算了工錢就是。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可以認真考慮我的提議,來郡主府,好過他一個人逞強。”

元溪似有動容道:“郡主是炎國貴族,無須為他牽扯進去。”

這話聽著順耳,分明是設身處地為她考慮。唐棠莞爾一笑,“誰讓天意弄人呢。”

元溪當即一愣,隱約明白了什麼。

兩人好似打啞謎,聽得眾人迷迷糊糊。賀梅凡大約猜到一點,南青似乎跟人結了仇怨,可師妹的話又是何意,她想跟他聯手作甚?

過了錦屏,下座城池遠在千里之外,沿途多山,村莊稀疏。幾人儲夠乾糧,再度啟程。

熟悉的停頓感傳來,不知這次又是誰的仇家。

喬素空撩開簾子一看,好麼,就來了一個人。

排面遠不如臨淵城外那次,純屬小打小鬧。

“找誰?”賀梅凡開口問。

對面那人甚是客氣地行了個江湖禮節,說話時聲音格外陰柔,“賀大俠無須緊張,此行是奉我家主上之命,勸各位打道回府,莫要去動不該動的東西,否則後果自負。”

喬素空悄聲跟她二人嘀咕,“來得是個太監。”

啊!唐棠連忙掀開另一側簾子,探出頭往外看,玉奴嬌則跟她擠到一處。

面白無鬚,雖然沒有翹起蘭花指,但勁瘦的骨架,還有那股子似有若無的女氣,無一不在說明對方的身份。

識破身份也無用,炎國光是宮中的太監人數,沒有一千也有上百。一些世家也會將犯了色戒的奴僕及其後人淨身,並不能證明什麼。

於霜秋倒是多看了他一眼,隨口問道:“你家主子是男是女?”

馬車裡傳來女子哈哈哈的大笑聲,這話毒啊,於大俠好樣的!

那人面上閃過陰沉的惱怒,“在下言盡於此,幾位若執意前行,只好得罪了!”

賀梅凡沒有動手,略一沉思,朝身後那兩人道:“我怕勝之不武,你們誰上?”

於霜秋火上澆油道:“我的劍不碰髒東西。”

元溪望向封嘯塵,剛犯了錯的人,是不是該表現下自己?

封嘯塵冷冷道:“我只跟男人動手。”

他說得非常委婉,就差背出那句“我不打女人”了。元溪無奈地用手扣了扣馬車壁,詢問裡頭三位小姑奶奶有沒有興趣。

玉奴嬌自窗戶躍下,穩穩落地,嬌聲嬌氣道:“這位公公,讓奴家陪你玩幾招,回去好交差。”

那人深受侮辱,整張臉紅白交加,一出手似有疾風閃過,渾厚的掌力朝玉奴嬌襲來!她不退反進,出手與對方硬拼一掌,兩人各自騰身閃開,停在距賀梅凡等人百米之外。

玉奴嬌的功夫很是詭異,如風捲落葉般飄然卻極有規律,空手卻有雷霆之勢,殘影似在四面八方,裂成千百個玉奴嬌,難辨真假。

莫說其中那人,他們在外頭看著也分不清東南西北,無法辨認真正的玉奴嬌身在何處。

唐棠看了半天只覺眼花,“她入得什麼門派,規矩古怪,招式更是古怪。”

喬素空道:“聽她偶然提過,那位掌門出身宛國西域一處神殿。”

神殿,唐棠不解,“是道家武學?”

喬素空知之不詳,含糊不清道:“約莫是叭。”

修道之人與和尚尼姑不同,並不滅人慾,他們認為長路漫漫,結道侶可相互扶持,讓道心更加穩固,聽上去跟玉奴嬌提過的門規很像。

漸漸地,眾人發覺出不對來。

玉奴嬌的武功固然精妙,換做是從前的唐棠亦不能抵擋這麼長的時間。元溪在心裡默默衡量,自己跟她比起來大約能打個平手,前提是此刻的玉奴嬌沒有藏拙,使出了全力。

但那名太監始終遊刃有餘地應對著她的招式,賀梅凡甚至見到她臉上有汗水滑落。

到後來玉奴嬌越發吃力,眼見太監一掌劈向她後背,元溪飛身上前同他對上數招,將她後頸一拎扔到三十米外,勉強為她留下喘息之機。

他終於拔劍,正視起這個太監,“閣下請。”

對方怪笑一聲,“何必前來送死,你們之中任何一人都打不過我,還是乖乖聽勸吧。”

唐棠看出敵方勢頭何等強勁,在馬車內微微搖頭。喬素空下去想將軟趴趴的玉奴嬌扶起,她卻坐在地上不肯動彈,直勾勾地盯著那名死太監,恨不得用目光將人戳穿。

沒辦法,只得隨她去了。

轉身卻見唐棠不知何時來到身邊,低聲道:“這回用最猛的毒,一定要問出個究竟。”

喬素空一怔,見她帶著封嘯塵往賀梅凡等人身邊去,淡淡道:“一起上吧。”

既然他說了單打不過,那就群毆,他們有的是人。

橫在他面前的元溪裂開一個陰冷的笑,跟得到什麼命令一般,突然拔劍而起。那人的眉頭狠狠一皺,忽見天空下三道人影同時朝他猛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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