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非梧桐不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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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雲閣外面看著不大,跟尋常閣樓無異,進去才知裡頭甚為廣闊,規模不亞於唐棠的郡主府。園林雅緻,草木俱是精心打理過,活脫脫的私人莊園跟城中完全是兩個世界。

所謂閣樓不過是最外層,通常南青公子用來會見賓客或樂友,有了元溪這位熟人在前,小童直接將他們帶到他居住的地方。

迴廊兩旁青藤垂下捲曲的葉片,再毒的日光照進來也只餘下清涼之感,院中好幾處都種著高大的梧桐樹,枝幹粗壯,至少有五十年樹齡。潔白粉紅的花朵碩大,像一支支綻開的喇叭,藏在綠葉中若隱若現,煞是好看。

小童奉了茶點,請眾人稍事休息,自己去叫他家公子過來。元溪坐下,似主人家一般熟絡地介紹起這裡的景緻。

自閒雲閣起往東二十里,直到芙陽河,全是南青的地盤。

幾人所在的桌邊燃著氣味清鬱的香料,聞去大有空靈清寂之意。喬素空湊過去細嗅片刻,居然是少見的山水香。

看上去這位南青公子是真正的避世之人。不過他買下這麼大一塊地方,是為在此修身養性?

唐棠興致勃勃地觀賞著周遭景緻,“芙陽河,是指那裡長著許多芙蓉花嗎?”

元溪知道她喜歡倒騰一些吃食或小玩意兒,“不是木芙蓉,是你喜歡的荷花。”

“這裡的確種了許多芙蓉,姑娘若是想看,隨時可以來這觀賞,閒雲閣隨時歡迎。”說話之人正是南青公子。

他自長廊款款而來,似是遙遠山水間隱現一葉扁舟,舟上立著散發的遊仙,去往紅塵。

南青自然地在元溪身邊坐下,習慣了跟他拌嘴的喬毒仙發現,自這位神仙似的公子出現,素來冷硬的元護衛臉色立時柔和幾分。

兩人既是故友,當然由他來介紹,“這位是香棠郡主,她身邊的姑娘是毒仙喬素空,再往左是玉姑娘,賀大俠,於大俠。”

除了不在江湖闖蕩的唐棠,其它幾人都是大名鼎鼎,南青跟他們見過禮,道:“諸位都是響噹噹的人物,今日駕臨此地,令寒舍蓬蓽生輝。既是元大哥的朋友,不必拘束,閒雲閣就似自己家中一般。”

言語之間透著親暱,聽得喬素空心中癢癢,很想問他跟元溪是什麼關係,又覺在主人家不好這般直白地開口。

賀梅凡開門見山道:“公子客氣,此番慕名而來上門拜訪,全因我這妹子學得是音攻之術,苦無良師教導。聽聞公子是有名的琴師,少不得叨擾幾日,還望公子費心。”

南青一愣,望向唐棠,“不知姑娘師出何門?”

“無門無派。”自學成才有好有壞,好處是不受束縛,許多地方融會貫通,以成果為依據。壞處是隨意發揮,不成體統,須受名家指點,方得圓滿。

南青眉眼俱開,笑容和煦,“既是同好,哪有費心一說,願同姑娘討教。”

元溪解釋道:“南青的琴正如唐棠的玉笛,只是他不曾與人為敵,除非必要絕不出手,江湖中人不知罷了。”

賀梅凡深覺這趟來對了,唐棠亦是驚喜不已。

南青不僅是名揚天下的樂師,更是音痴,得遇同道中人喜不自勝。小宴過後,元溪帶著賀梅凡等人去遊園,他則迫不及待引著唐棠去往自個練習之所。

於霜秋邊走邊讚歎,喬素空跟玉奴嬌時而投來好奇的目光,元溪就當沒看見。

“有錢真好,這麼大一塊地,盤下來得不少銀子吧?”喬毒仙慨嘆道。

他淡淡道:“南青祖上也是世家,這裡曾經熱鬧繁華過,只是他喜愛清淨,性情高雅,不常與人往來,便成了如今這般。”

越往前走,還有菜園,果園等處,琴師的手極為珍貴,不可能是他親自所種,自是有人打理。

“你多久回來一次?”按方才那位公子的意思,這裡應當算是元溪的家,於霜秋大約想起了家中某位佳人,故有此一問。

“一年。”

賀梅凡道:“聽聞南青早些年曾在江湖遊歷,每到一處都有人相約同他比試,從無敗績。後來漸漸沒了訊息,原來是躲到錦屏城中偷閒來了。”

玉奴嬌聞言道:“他居然去過江湖?”如此出眾的人,躲過清殤閣的荼毒也便罷了,身邊並無女子相伴,莫非真如她們所想……

元溪淡淡瞥了她一眼,“你以為樂師的名氣那麼好闖?”

喬素空臉上掛著神秘的微笑。

樂師的名氣當然不好闖,可南青並不會武功。一個俊逸出塵的美男子行走江湖,並不比女子容易多少。他能平安活到現在,仍舊這般高潔得不然一絲兒凡塵,其中元溪的功勞不小吧?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望著兩位姑娘的方向,尤其是喬素空,皺眉道:“他是至純至善之人,希望別有人動任何不該有的心思。”

她眼中精光一閃,南青果真是他的軟肋。

容許他們順利進入閒雲閣,元溪已是將他們當成好友來看,喬素空當然不會不識抬舉,“放心,該碰什麼不該碰什麼,我們知道。不過你該擔心的是那位——”

她指著封嘯塵,用意不言而喻。

不知從前南青怎地沒入得那些女子的眼,許是因元溪之故吧,往後可不一定。

封嘯塵委實很冤,之前的確是他考慮得不夠深,往後一定會小心,喬毒仙的心思也未免太細緻了些。

玉奴嬌不經意提醒他道:“我倒覺著,唐姑娘不是藏私的人,若南青有幸能跟她學上幾招,會讓人省下不少功夫。”

元溪帶他們過來,未嘗沒有這種考量,只是沒有說出口罷了。

唐棠如何看不穿他的心思?這幾日南青在音律上指點她不少,她亦著意引導對方入門,兩人互相請教,正是兩全其美。

越往後她便越是驚異,自己學得已經算快,顯然南青的天分更在她之上,假以時日,未必不能超過她。

南青唯一遜色之處在於,他沒有習過武,真正到對敵時,還有得磨鍊。

臨走前,唐棠將師弟給的《烙音心法》默寫下來,若能好好研習,數月之後必有所成,至少應付清殤閣的人不在話下。

元溪單獨跟南青告別好一陣,眾人很自覺地沒去驚擾他們。

再回來時,眾人圍坐在一塊用午膳,他沉默地盯著唐棠,似是有話要說。

唐棠夾著一塊紅燒兔丁正往嘴裡送,見他心事重重的模樣,考慮著要不要聽他說完再吃,元溪卻自發坐下,先敬了眾人三杯。

一時他們都放下碗筷,房間裡靜靜地無人動筷。

飯菜的香氣漂浮,喬素空心急如焚,偷偷嚥了口唾沫,“咕咚”一聲打破了寂靜。

她老臉半點沒紅,玉奴嬌更是眼巴巴望著他,有話快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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