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初恨水中徒捉月(1 / 1)
“當然不是。”玉奴嬌白了她一眼,繼續講。
入門前,眾弟子須得透過迷離之境,裡頭有沼澤,鏡山,叢林,荒漠四道關卡,每道關卡會指引五條不同的道路,有的是死路,有的需要原地折返,有的會回到之前的關卡重新選擇,餘下兩條便是最正確的道路。
唯有從頭至尾做出同樣選擇的兩人,可以在同樣的時間內達到目的地,透過的一男一女便可順利拜師。
唐棠聽著聽著,覺出哪裡不對,喬素空搶先開口,“若是最後到達的人同為兩名男子或姑娘,可咋整?”
玉奴嬌淡淡瞥了她一眼,“入境前男女當然是在不同的方位,你以為師父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唐棠受啟發補了一刀,“萬一來自同一方位的兩人過關,或者三人一起過關呢?”
玉奴嬌懷疑她倆存心找茬,極力回想入門前師父所言,還真被她憶起這幾條規矩,“同一方位的兩人決出勝負,贏得那人組成師兄妹。至於你們說的另一種情況,一個不收。”
喬素空小聲嘀咕道:“瞧不起誰啊。”
馬車外,有人憋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玉奴嬌:“……”
唐棠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支援你。”
她目露感動,立刻決定交了這個朋友!復而期待地望著喬素空,希望得到她的祝福。
喬毒仙冷冷地別過頭去,順帶瞪了立場不堅定的唐某人一眼,就這樣還支援,不會是因為確定自己會嫁給不喜歡的人,見著所謂“真愛”就鼓勵旁人不顧一切地追求吧!
唐棠望著喬素空無情的側臉,給出一個相對中庸的解釋,“情關總須自己去闖,別人只能給出建議,無法替她做主。”總要痛過一陣兒,捱過長久的孤寂,才能徹底走出。
這一刻的她似乎充滿光輝,讓玉奴嬌覺出一種莫名的禪意,或是虛無縹緲的高深道法。
喬素空勉強認可此言,封嘯塵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雖然這貨還停留在被心上人利用是他的榮幸,利用就利用,他心甘情願的層面,但至少意識到因自己一人而危及摯友,大大不妥。
孺子可教,來日方長。
話說現在的江湖兒女都怎麼回事,戀愛腦麼,不惦記提升武力越變越強,反而爭相去過情關!
谷主與唐棠大婚之事玉奴嬌也曾聽聞,猜測她和喬素空正是因此相識。這姑娘小她們幾歲,卻十分對她胃口,再提情字未免戳人心窩,決意轉移話題。
“下座城池快到了吧?”她問得是外頭兩位。
元溪懶得回答這種問題,封嘯塵一路總是溜神,尤其同清殤閣的人接觸以後,越發倦怠,懨懨地好似生無可戀。於霜秋自跟玉秀成為一對,除非情勢所逼,譬如屈服於喬毒仙威勢之下那次,其它時間一律自動忽略別的姑娘。
唯有賀梅凡最是貼心,久久地沉默之後,不經意撩了撩眼皮,“還有一個時辰可到。”
玉奴嬌渾不在意,隨意道了聲“謝啦”,然後對著兩人眉飛色舞,“你們可知錦屏城中有一位南青公子,此人是天下聞名的樂師,一手古琴彈得絕妙至極,令人飄飄欲仙,如痴如醉。許多人慕名而來卻極難見上一面。到了以後,想不想去長長見識?”
元溪沒忍住道:“玉姑娘不是心有所屬麼,怎地還對旁的美男子感興趣?”
玉奴嬌眼眸微閃,語氣透出一絲八卦,“你怎知道他是美男子?”
南青公子琴藝出眾,更為著名的卻是他的容貌,清雅絕世,天人之姿。可惜江湖榜並未給男子容貌排名,否則第一美人必得換他來當。
元溪的語調帶著極難察覺的生冷,“聽說過罷了,女子還是矜持些為宜,水性楊花不是好德行。”
此話深得賀梅凡之心,轉身朝他投來讚許的目光。
喬毒仙不管他們兩人的唇槍舌戰,立刻來了興致,“這麼棒,來都來了,不去見見多對不起自己,你說是吧唐棠。”
賀梅凡皺眉,剛想出聲阻止,莫教她帶壞了乖巧聽話的師妹,就聽那女子道:“那可是天下聞名的樂師哎,倘若能得他指點一二,或許對修煉的功法大有裨益,多難得的機會啊!”
麻蛋,這毒婦太會拿捏人的死穴!
賀梅凡滾到嘴邊的話立時嚥下去,狠狠甩下一鞭子,身下馬兒仰脖嘶鳴一聲,得得往前直衝。
玉奴嬌奇怪道:“賀大俠怎麼了?”
唐棠面不紅心不跳,淡定道:“師兄好心幫我們探路去也。”
喬素空垂眼,掩去眸中湛湛精光,小樣兒,老孃還治不了你們?
哼,什麼三從四德的臭規矩,早就該撕了它!
此刻,唐棠很想給不知身在何處的萬水煙去封信,告訴她這裡有位志同道合的道友。
可憐兩人從前在萬府屋簷下同住這麼久,一個成日悶在房中煉藥,一個整天一心撲在怎麼搞定大師兄這件事上,如此心有靈犀的兩人,竟然無緣成為知己好友,實是一大憾事!
四男三女五間房,到達錦屏以後最為興奮的,是幾位姑娘。
唐棠儘量表現得不是那麼興奮,尤其當著師兄的面。
第一日暫且休息整頓,第二日,三位姑娘默契地全部扮成年輕公子模樣。
朱唇皓齒神骨靈秀的唐小公子,俊俏鮮活時而冷豔的喬毒仙,玉容花顏冰肌玉骨的玉奴嬌,並排走出客棧時,看呆了一樓所有賓客。
於霜秋盯著那幾道背影,沉聲問:“這樣真的好麼?”
元溪淡淡道:“的確過於張揚,所以我決定跟她們一起。”
餘下三人回頭看他,這人居然也換了一身略嫌騷包的青衫,看來早就打定主意。
故而最後,冷著一張臉的賀梅凡拉著不知所措的於霜秋跟上,後者略一沉思,要死一塊死,索性拽上了依然神遊天外的封嘯塵。
七人組出遊,個個惹人眼球,好不招搖。
錦屏城有個由來已久的習俗,凡未出閣的姑娘在街上看到心儀的男子,便可悄悄跟上,朝他投擲瓜果花環或香囊手絹等物,以示傾慕之意。
他們七個前三後四,一路同行,倒叫街上姑娘們看得眼花繚亂,一時竟有些為難起來。
於是她們不自覺跟在幾人身後或四周,仔細觀賞。
賀梅凡跟元溪二人神情變化如出一轍,臉色越來越臭,最聰明的要數於霜秋,機敏地看穿她們的心思,將隨身攜帶的香囊微微一撩,纏在他身上的目光瞬間消失得乾淨。
封嘯塵麼,他壓根感覺不到,權當沒看見。
待走到南青公子所居之處,望著匾上“閒雲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眾女不覺停下腳步。
身後接二連三響起冷哼與細細哭聲,唐棠剛想回過頭去問個究竟,玉奴嬌跟喬素空一人架住她一隻胳膊,耳邊同時響起兩個聲音,“不許看。”
門開,元溪遞上一張名貼,小童看罷,客氣道:“諸位請隨我進來,小坐片刻。”
喬素空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行啊元護衛,原來是真人不露相。”
元溪不屑地瞥她一眼,往裡直走,眾人緊隨其後。
“怎麼回事?”於霜秋仍在狀況外,茫然程度與封嘯塵甚為相似。
賀梅凡答:“沒看出來麼,元溪跟那位南公子,是舊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