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林花掃更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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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棠才不管師弟剛剛何等威風霸氣,上前對著他略顯粗糙的臉就是一頓蹂躪,捏得他青青白白的臉泛起紅暈。

她眼中所有淚花閃爍,聲音裡帶著不明顯的哭腔,“你差點嚇死師姐了知不知道!”

江夢魚將她的頭往肩上輕輕一按,約是經歷的風霜多了,跟著萬水煙長了不少見識,不再稚嫩青澀的聲音居然出奇地溫柔動聽,略微夾雜著無奈,“我這不是平安來見你了麼。”

唐棠趴在他瘦削卻有力的身架上,才發現原本跟她個頭相差無幾的江小魚,居然已經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

這個發現,很快讓她忘記“師弟被人圍困差點死在臨淵”這件事。

唐棠直起身來,不死心地伸手比劃一遍過後,當場愣住。

江夢魚猜出師姐的想法,眼眸微微閃爍,不知是喜是憂。

從保護萬家小姐的任務結束之後,他的個頭一直是這麼高。距上一次相見才沒過多久,師姐現在才注意到,是否有點過於遲鈍?

師姐弟各發各的呆,落在旁人眼中全然不是那麼回事。

褪去純真懵懂身高已然抽條的少年,因過去幾年的閱歷和見識更見從容沉穩。他注視著懷中容顏嬌美目光含憂的姑娘時,溫柔深情而又專注,唇邊噙著淡淡溫和的笑意,彷彿全世界在他眼中全然不及。

杜枕寒眼底幽深,滿臉深思。萬盛饒騰起一點不好的預感,反應過來這念頭是什麼之後,瞳孔瞬間地震,將唐棠往身後一扯,取代了她在江夢魚身邊的位置。

他朝小青年咧嘴一笑,“東西可有帶來?”

江夢魚撓撓頭,毫無半點劍客該有的高冷氣場,“帶來了。”

唐棠回過神來,倒沒在意萬盛饒有些粗暴的舉止,猶自遺憾地想,原來師弟已經長大了啊。

還是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

阿深的年齡與他相差無幾,個頭跟師弟差不多高,或許現在也是這般。

這種不覺間錯過的愁緒籠罩心間,連身邊幾人的對話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方才江夢魚正問起賀梅凡現下在江湖中的處境,他隨萬水煙回來這一路聽到不少訊息,但真真假假實在難以分清。

杜枕寒等人一直在絕煞樓,知道的要比他準確得多。

萬盛饒不知何時牽起唐棠的手慢悠悠踱步,她還陷在自己的思緒裡頭,渾然不覺。

杜枕寒瞥了一眼兩人交握的雙手,“現下江湖中亦有傳聞,說賀梅凡二人藉著一張圖紙,已得到龍玄秘境中無上至寶,即將血洗江湖,獨霸武林。”

因他這話剛回過神來的唐棠:“……”

有完沒完了還!

師兄何時起了那麼大的野心,她怎麼不知道?

瞬間腦海裡一串串問題跟魚吐泡泡似的冒了出來:師兄為何要血洗江湖,江湖跟他什麼仇什麼怨,他的武功已經高過秋君如了嗎,殺盡江湖中人以後他預備怎麼辦,歸隱山林還是獨闖天涯繼續做屠夫,會不會帶上於霜秋和他的媳婦。

最要緊的是,她斜著偷瞄了一眼師弟,這次跟人打架會讓她和小魚一起參與嗎?

江夢魚對此不甚在意,反正那兩人已是未婚夫妻,拉個手算什麼。

他低下頭去,思索著自己往後的路該如何走法。

師弟彷彿越來越沉穩鎮靜,足可保全自身。相反是她自己,一次次將自己置於險地。唐棠嘆了口氣,想起杜枕寒之前的話。

“方才,杜師兄為何說還不到時候?”即使他知道江小魚的秘密,就那麼肯定在大軍到來之前,他們四人會毫髮無傷麼。

杜枕寒卻沒有回答,而是抬頭望著四周,眾人因他這一舉動停下腳步。

他們正行至一處靜悄悄的深谷,兩側常綠密林鬱鬱蔥蔥,唯聞河流飛瀑之聲。

等待半晌,他似從夢中驚醒般才聽見她在問什麼,看著唐棠無奈一笑,“現在,是時候了。”

話音剛落,山間呼啦啦湧出一大堆人,個個提刀目光仇恨地望向他們。

唐棠:“……”人生最怕突然聽懂某句話。

杜枕寒將那二人推到身後,江夢魚等則將唐棠跟那兩名女子圍在中間。

“來者何人,有何目的。”他語調平靜,聽上去沒甚威脅,從容淡定。

這一刻的杜師兄,唐棠似乎從他身上看到幾許賀梅凡的影子。除了武功略有遜色及不上大師兄,兩人行事風格極其相似。

這些人跟唐棠之前遇到的小打小鬧全然不同,他們不是自發糾結在一起的江湖人士,而是身著各門派服飾的武林弟子。

為首之人江夢魚認得,偷偷告訴師姐,“他是天羨宗的長老,在武林中頗有聲望,估計還是為著圖紙一事而來。”

唐棠皺起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龍玄秘境不是無主之地,皆因其血脈未明,被有心人利用放出風聲,引來覬覦。她那點小伎倆,跟對方別有目的的針對和牽引相比,遠不能及。

如今這形勢是清殤閣刻意營造也好,還是同師兄的仇怨相關,唐棠都已被牽連進去,成為波瀾起伏中的一顆小小棋子。

他們甚至不知下棋之人是誰。

那位長老看上去很是面善,眼中精光閃閃,“這位兄弟不必如臨大敵般針鋒相對,在下受盟主之命而來,特向唐姑娘討要一件東西。”

七人之中有三名女子,端莊嫻靜者有之,俏麗脫俗者有之,沉靜溫婉者亦有之,一樣的滿身江湖氣,跟官府千金貴族小姐格格不入。

他們在門派之中潛心修行,除卻武林大事甚少涉足江湖,並不能分清誰才是要找的那位“唐姑娘”,唯有一張不太清晰的畫像作為參考。

萬盛饒從唐棠問出那句話便放開了她,跟江夢魚走到另一側同她們保持距離。

故而,長老身後各門派青年們面色嚴肅,目光卻在三人之間轉來轉去,偶爾竊竊私語,像是在評頭論足。偏偏他們的神色和裝束格外正經,令人啼笑皆非。

這種事情他向來熟絡,江夢魚走到杜枕寒前頭,出言譏諷道:“我記得師姐並不欠諸位什麼東西,看各位的眼神分明是來劫財劫色,何必說得這樣含蓄。”

一位身份尊貴的郡主,一個家財萬貫的少爺,隨意抓走誰勒索一波,後半生足以吃喝不愁。

前提是他能在這幾位眼皮子底下將人帶走。

長老的臉色有些難看,回頭瞪了一眼眾弟子,警告他們收起過於露骨的目光。

江夢魚冷哼一聲,杜枕寒上前道:“不知長老說的東西是指什麼?今日萬家公子也在,唐姑娘是他未過門的妻子,萬家金銀財寶多得是,大可直言不諱。萬家向來仗義疏財,各位若是手頭吃緊,或是遇到什麼難題,他一定樂於相助。”

到底是跟江夢魚合作過許久的人,杜枕寒嘴皮子功夫見長,損起人來也是針針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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