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美人如花隔雲端(1 / 1)
江夢魚接到師兄來信,道玉秀已被救出,讓他們不必再為此憂心。
萬家的人跟薛神醫透過信,現下雙方正在匯合。
解毒靠神醫,心病還得靠於霜秋。希望這位憨憨的大塊頭能機靈點,早點了卻人家的心事。
唐棠發覺,之前守在鍾府四角的幾名萬家護衛沒跟著上路,不免問起他們。
萬盛饒道:“雖有朱漢明等人在,出入盟主府的人魚龍混雜,絕非等閒之輩,福樂安康留在那裡做個幫手也好。”
真會起名。屬下名字皆是出自他的手筆,唐棠偷偷瞥他一眼,這人是有多迷信?
腹誹歸腹誹,卻沒宣之於口,大抵這便是生意人時刻掛在心中的“吉利”二字。
他們此刻正去往那位聲稱要為他兄弟報仇的好漢家中。
到那不出三日,阿榮將對方的底細查了個大概。
斷臂之人名張逢,盟主府中對峙那人名李更。張逢無妻無子無父無母,他出身貧苦,跟著一名鏢師學了些武功。跟李更是多年兄弟,平日無甚仇家。
李更早些年跟他在外闖蕩,前些年已然娶妻生子。兩家院子靠得很近,本來正打算幫兄弟找個媳婦,兩家從此安頓下來,過太平的日子。
若無此事,他本不該丟了性命。
唐棠等人在附近住下,觀察了一陣。院子乾淨整潔,門鎖完好無損。李更的媳婦每隔兩三日便會過來打掃,看來還在等著張逢哪天回來。
秋來落葉翻飛,涼風陣陣,立冬將至。
江夢魚素來穿得單薄,此地亦有萬家的綢緞莊。唐棠打定主意給師弟加幾身衣裳,強拖著人出去溜達。
自覺已在各大門派面前宣誓過身份的萬大公子,正沉浸在跟未婚妻並肩而立,令其徹底擺脫上官痕之妻這個名分的喜悅裡,日常所有事情幾乎全聽她的意見。
除去聯絡官府和“調兵遣將”部署各方,這才是他非要跟來的緣由。
那日之後,江湖武林中再沒有人不知香棠郡主夫家是誰。這份心思藏得甚好,連唐深也未曾發覺。
江夢魚本來不想去,架不住兩人雙管齊下,不情不願地跟在身後,任憑差遣。
沒辦法,誰讓他未來姐夫現在是他金主呢!
此鎮偏小,掌櫃不識少東家駕臨,看他們穿著打扮便知來了大主顧,熱情地上前介紹。
唐棠正往師弟身上比劃著布料,遠遠傳來一聲女子的嬌聲軟語。
“掌櫃,我要的斗篷可做好了?”
人未踏進店門,濃烈的香風撲鼻。唐棠以手掩鼻,默默轉過身去,再深深呼吸。
這彷彿是青樓女子常用的那種媚俗香粉,最受某些客人喜愛。只是一般若非身價貴重的花娘有約在身,平常輕易不會出門,怎地取件衣裳還得自己來?
萬盛饒亦感不適,同樣背過身去垂首,從那女子進門的角度,斷然看不見半點真容。
江夢魚差點被嗆著,一個噴嚏忍著沒打出來,不禁用手搓搓鼻子,鼻尖頓時通紅。
掌櫃面對這女子似有一絲畏縮,“是阿若姑娘啊,做好了,請這邊來。”
阿若生得風情萬種,嫵媚動人。這時節並不溫暖,她卻身著露出鎖骨及大片玉白肌膚的孔雀藍束胸長裙,外袍是波浪似的荷葉寬領,襯得那張臉蛋越發小巧。
女子輕輕巧巧地進來,那股俗豔的香氣越發濃郁,經過時正見兩名年輕男子,眼眸一動。
一個衣著富貴卻看不清長相,另一人俊俏靈秀,一看便是初生牛犢,少年意氣。
嫩是嫩了點。但這般年歲,正跟即將成熟的青柚一般,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阿若朝他拋了一個水波盈盈的媚眼,手帕輕輕一甩,落在江夢魚肩上,“小公子,記得來花月樓找奴家,保證讓你樂不思歸哦!”
爾後跟著小廝消失在樓梯拐彎處。
江夢魚一個冷顫,發誓自己從沒有過這般詭異的感覺。
等人走遠,一直面朝各類綢緞的萬盛饒才轉過來,小心地覷了一眼身邊女子。
唐棠眼帶笑意,正盯著大有“躲過一劫”之感的萬大公子,但笑不語。
裝得很是熟練嘛。
萬盛饒在這方面簡直過分出色,對此事的敏感程度,完全不亞於訓練有素嗅覺靈敏的刺客。全因他自小跟隨父親走南闖北,經歷太多,早已有了經驗,才可應對自如。
這種反應並不值得炫耀。
他有點尷尬,安慰地拍拍江小魚的肩膀,“習慣就好。”
江夢魚將那手帕丟到一邊,冷冷別過臉去。
掌櫃見慣各種場面,方才寥寥數語間已大致摸清這幾人關係,對唐棠賠笑道:“姑娘別見怪,這女子是花月樓有名的紅倌,經常來我們店裡定做衣裳。她見著誰都愛調侃兩句,鎮上無人不知。”
莫說此舉有衝撞貴人的嫌疑,要是讓各位千金貴女知道自己定製衣裳的鋪子,同樣給花樓姑娘提供,絕不會再踏進一步。
若是在安都或昌定這樣貴人云集的地方,青樓女子斷然不敢做出這般舉動。但小鎮有小鎮的好處。稍有些姿色的女子一旦淪落風塵,便被樓裡當成寶貝一樣地供著。尤其是那些喜愛附庸風雅的書生,甚至以此為榮。
阿若正是被捧著的那一類姑娘,來自她的邀請,自然不會被認為是羞辱。
唐棠沒了再挑的興致,往店鋪中掛著成衣的那處走去,江夢魚自覺跟上。
萬盛饒同掌櫃寒暄,似是不經意問道:“我們初來乍到,對此地一無所知,敢問鎮上可有一位叫張逢的人。”
掌櫃一愣,“公子找他有事?”
李庚常年沉著一張臉,跟街坊鄰居都不甚親近。他跟張逢都是後搬來此地,掌櫃這般久居鎮上的人自然有所留意。
萬盛饒重重嘆了一聲,開始瞎編,“聽聞他孑然一身,與我家裡那位從小失蹤的表兄略有相似,故而專程從外地趕來,想見他一面。”
掌櫃大悟,原來是為尋親。
看這幾人通身的氣派,要是李更真有這麼一門好親戚,還如此掛心,往後可就享福咯!
“他經常外出,好像已有三四月沒還家了吧。公子若著急知道他的訊息,不如問問住在他家隔壁的李更。二人歷來好得跟親兄弟似的,說不定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萬盛饒意不在此,點頭道:“除了張逢,鎮上可還有與他相熟之人?”
掌櫃略一遲疑。
這裡頭彷彿有點門道。
萬盛饒取出碎銀放到他手中,溫和道:“我們並無惡意,這趟見不到他人,只是想多知道一點關於他的訊息,以免認錯,空跑一趟。”
掌櫃眼眸一亮,低聲道:“公子既可能是他的親眷,知道了也無妨。李更跟這位阿若姑娘,相熟得很。”
萬盛饒露出瞭然之色,“他們是相好?”
掌櫃道:“據我所知,李更從搬來以後經常外出,接得彷彿是刀口舔血的活計,這般辛苦全是為攢銀子給阿若贖身。畢竟花樓里正當紅的姑娘,贖身的價錢至少也得這個數。”
他伸出五個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