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風月如塵土（1 / 1）
五百兩對萬盛饒這樣的人來說不算事，尋常百姓卻已足夠吃上十幾年的好肉好菜。李更迷上了花月樓的女子，難怪要到處接活。
漫漫情路之坎坷，跟某個姓於的類似，只是沒有他那樣的本領。
掌櫃微微後仰，透過縫隙還可見到阿若嫋娜的身影，語氣帶著惋惜，“李更長久未歸，不見她有半點傷心，每次回來幾乎不到半月便將身家掏空。阿若有時來我這買衣裳，或是到隔壁添些頭飾，全是照著最貴的買。可見樓裡的姑娘好看是好看，還是不如出身良家的娘子知冷知熱。”
萬盛饒淡淡一笑，謝過掌櫃。唐棠已幫師弟選好新衣，三人付了銀錢離開，並未暴露身份。
晚上自然是安排在花月樓裡，去的人卻不是江夢魚，而是阿榮。
他從花樓裡回來，身上的脂粉香差點沒把另外三人燻死。阿榮望著同僚嫌棄的模樣，不得不去梳洗一番，再來回稟。
“這女子對張逢並無情意，一直把他當冤大頭來著。我去找她的時候，兩位相好的熟客差點為她大打出手。”
聽上去似乎沒甚異樣。
阿榮緊接道：“但屬下觀察，此女子不是尋常花娘。她不但工於心計，極有可能會武。”
“依你之見，她的武功如何，可看得出來路？”他們本有此猜測，並無驚訝。
阿榮略一回想，搖頭。
爭搶姑娘這種事歷來以錢多者勝。他擠走那二人全靠銀子，找到阿若也只是逢場作戲。進房之後，只在她的侍奉下用了幾杯酒，看了一場舞，辨別出她會武功之事，還是從舞技中看出。
江夢魚往嘴裡扔了粒花生米，“這個好辦，明天試她一回就知道。”
第二日，阿錦扮成翩翩公子的模樣進了花月樓，“恰好”遇見楚楚動人的阿若姑娘，於是包下佳人七天，在小鎮附近攜美同遊。
第三日，唐棠等人趕到時，阿若正被阿錦踩在腳下，滿臉泥土。
本是好好一張美人面，此刻眼淚如決堤般衝開厚厚的灰塵，留下道道骯髒的印記。
阿若口中還在叫罵，阿錦鐵面無動於衷。
唐棠：“……”這也太狠了點。
同為女子，看著阿若這副模樣都有些於心不忍，真不知阿錦如何下得去手。
“你們，是你們乾的好事！”阿若見到阿榮，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被人設計，叫嚷道。
敢對主子不敬，找死！阿錦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毫不猶豫將她雙手反剪捆在身後，揪住頭髮往後一掰，確保對方動彈不得，使不出什麼詭計。
他心裡正憋著一把火。
這女子武功雖然平平，奈何心眼忒多，幾次留情皆被反殺，差點中了她的暗算，令人不得不防。
動作有些粗魯，萬盛饒卻沒攔著。
他向來瞭解自家屬下，阿錦是他們的老大，一向包容寬和，若不是被氣得狠了，絕不可能做出這般舉動。再看阿榮阿華，也是毫無動容。
唐棠見他們如此，收起那一絲憐憫之心，“姑娘若肯好好回答我們的話，便可少受些苦楚，否則會面臨什麼，誰也無法保證。”
人在屋簷下，阿若囂張的氣焰不得不放低，“你們是何人，想知道什麼？”
唐棠自動忽略她前面那句，盯緊她的面容，“張逢數月未歸，你可知道？”
阿若有一瞬怔愣。
唐棠沒給她分辯的機會，“看來是知道。阿若姑娘雖然沒將他放在心上，少了一個任勞任怨願意為你花錢的土包子，時間一長，大約也會不習慣吧。”
“你們是張逢的什麼人？”阿若猜測著她的身份。
面前的兩男一女談吐氣度都非常人，自己跟他們比起來，仿若狗尾巴草之於蘭花，粗陋卑微。
張逢那個大老粗，怎可能跟這樣的貴人扯上關係？
莫非……
頭髮全部被抓住有個好處，就是對方的神情變化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唐棠捏著她的下巴，輕輕一笑，“姜雨霏給了姑娘什麼好處，讓你寧願身在青樓也要聽她吩咐？還是說，你本就是清殤閣放出來，攪亂這池渾水的人？”
這幾日阿華並沒閒著，幾乎將張逢所認識的人全部打聽個遍，知道他傾慕這位阿若姑娘的人沒有幾個。
這本在情理之中。
阿若是紅倌，跟大老粗來往過密，傳出去不但不能增加她的身價，還使得某些清高之人看她不起。再者她只想從張逢那佔些便宜，每次兩人並不外出，旁人自然無從知曉。
綢緞莊老闆知道此事，乃是一次偶然。
阿若在他店中取東西忘記帶銀子，張逢幫其墊付。兩人言語之間眼神纏繞，被他窺見端倪。後來掌櫃見這人老實，便留意起對方動靜，將阿若每次來店裡的時間跟張逢回來的時間一對，再讓夥計稍加打探，還有什麼不明白？
此事甚至連他的好兄弟李更也不曉得。
李更有妻子和孩子要照顧，分在兄弟身上的心思自然會變少。傳聞中的寶藏具有無比強大的誘惑，若放在從前，他怎樣也要跟張逢一道前去。但因妻子這場病生得及時，李更心繫她的病情，反而躲過一劫。
張逢卻沒有這樣好的運氣。
只能說，一切都是自找。
阿若還在嘴硬，“我不認識什麼清殤閣的人，張逢為我花錢是他樂意！沒成家的男人往青樓跑不是理所當然麼，我哪裡做錯？”
在場所有沒成家的男人，包括江夢魚在內：“……”
“理所當然”用在此處，甚是不妥呢姑娘。
唐棠見她死不認賬，皺著眉微微一嘆，眼下只好採用點非常手段，強行撬開她的嘴。
喬素空回府之前，給她留了點東西。
阿若被阿錦掰開嘴喂下一粒藥，片刻後，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迴盪在叢林裡，叫人聽了懷疑是哪個女魔頭剛吸完血，竟然如此趾高氣昂，睥睨眾生，自有一股無法形容的猖狂。
所有人：……
萬盛饒往她身邊一靠，盯住那個藥瓶，“這是什麼玩意兒。”
唐棠無辜地看了他一眼，她也不知道啊！
喬毒仙給她留下好幾個藥瓶，說逼供時用哪個都行。還自信滿滿地宣稱，有它們在手，天底下沒有不吐真話的舌頭。
阿若那邊已經笑得直不起腰，眼角淚水橫流，遠遠望去跟抽了羊癲瘋似的手舞足蹈。
阿錦差點沒能制住她。
唐棠將那藥瓶翻過來細看，終於在瓶底找見幾個蚊子般大小的字，輕聲念道：“顛倒眾生丸。”
江夢魚下意識看了快要陷入瘋狂的阿若。
這模樣，的確是顛倒眾生。
再笑下去，氣力耗盡，命就沒了。
唐棠示意阿錦將她抓好，給塞進去一顆解藥。
不知是否因白孤雪那樁事，喬素空將自個用的藥瓶全部改進過，各瓷瓶也具特色。給唐棠的每個瓶子分為兩半，一側是毒藥，一側是解藥。
“姑娘若再不說實話，我只好讓你試試別的東西。”唐棠朝剛剛喘過氣來的阿若揚了揚手中布袋，裡頭傳來叮叮噹噹的響聲。
估摸還有二三十來種，慢慢試，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