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唯有蘆花滿江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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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霧寒涼,天光濛濛,遠山柔滑的輪廓隱約有幾分絢麗,又是一個大晴天。

唐棠下了馬車,伸個懶腰,懶懶地打著呵欠。一覺醒來,萬盛饒正與那人告別。

湛藍高空,萬里無雲。路邊立著依依惜別的兩位青年,瑟瑟秋風捲起數片黃葉紛飛,為他們的離別平添幾分寂寥蕭索。

一個膚色略微黝黑,氣質儒雅斯文,憨厚中不乏老成質樸。一個俊眼修眉,溫其如玉,舉止貴氣優雅,乃翩翩濁世佳公子。

昨夜火光透亮過於晃眼,唐棠並未看清對方生得是何模樣,現下越看,越覺這二人面目相似。

她悄悄捅了捅師弟的胳膊,眼光在互相客套的二人身上來回。

江夢魚莫名其妙,看不懂師姐幾個意思。

見他毫無知覺,阿錦等人也未察覺異常,她不由暗暗責怪自己多想。

天底下長得相像的人何其多也。再者樣貌之類本是各花入各眼,有人覺得相似,有人反之。

不過小事一樁,還是別提了吧。

萬茂源跟他們去往不同的方向,身影已然漸遠,萬盛饒坐回馬車,幽幽一嘆,朝阿錦幾人道:“啟程吧。”

甚少見他跟一個人如此投緣。看得出那位萬兄對他,亦有一見如故的知己之感。

唐棠取笑道:“怎麼,捨不得這位良友?”

他微微搖頭,道:“如此順應本心,活得通透明白的人太過難得。”

他和唐棠都是如此,現下又遇見一個,大抵這便是緣分。

十日之後賀梅凡再次來信,道玉秀已然平安,他正護送薛神醫回去。為防幕後之人再作文章,他打算跟神醫一同在山中隱居一段時日,靜觀其變。

這本是他們事先約好。若是事情順利,兩月之後那場對峙,賀梅凡自會出現。

這邊查完命案,有了李更的保證,接下來的重頭戲全都交由江夢魚。

雷部的人正在調查瑤光宗主的死因,唐棠等也沒閒著,兩路人馬雙管齊下,各辦各的差事。

知曉此事非同小可,明西影引薦了伏忘過來調查。在對方的配合下,江小魚順利潛入瑤光宗。

唐棠二人則在距此五十里外的小鎮上靜等訊息。

因涉及毒殺,伏忘提議讓毒仙協助。喬素空得了唐棠的信立刻興沖沖出府,全然不顧元溪黑沉的臉色,三日後趕到他們落腳之地,來得那叫一個迅速。

元護衛很是不服,順手又捆了幾名來郡主刺探他們動向的眼線,不管是誰,抓著直呼一律不問,灌了喬素空的毒藥,一律扔進地牢。

封嘯塵甚至覺著,元溪不知從何時開始變了性子,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元溪,他的身上有了喬素空那種天真又毒辣的影子。

這段時間江湖波瀾起伏,郡主府中也不太平,難為元護衛了。

或許是這次郡主招惹的事情的確麻煩吧。他長嘆一聲,回到自己的住處。

害死宗主的並非奇毒,毒性卻十分猛烈,且須引子作為催化,藥性累積已久,非朝夕可成。

“下毒之人不但深得宗主信任,亦是用毒高手。”喬素空當著瑤光宗的人噼裡啪啦講完一通,下了總結。

瑤光宗主年紀大把,吃過的鹽比他們走過的路還多,不會輕易著誰的道。對方將用量控制得十分精準,且一直未讓他發覺,可見其高明。

來之前,唐棠曾跟她提過瑤光宗女弟子一事,將那日大夫的診斷之言同她講過。喬素空經過辨認,確定瑤光宗主跟那道姑中的不是同一種毒藥。

靈虛仙姑仔細回憶之後愁眉深鎖,並未找到宗主身邊毒仙說得這等,精通毒術又深得宗主信任之人。

伏忘道:“仙姑無須擔憂,有毒仙之言,此事便可好辦許多。”

瑤光宗弟子不知他如何找法,只得暫且信了。辦完差事的喬素空則兩手一拍,下山去也。

江夢魚尋了時機,也偷偷溜出宗門。

他身上帶著連日以來,伏忘從瑤光宗弟子那問出的,近四月出入瑤光宗的訪客名單。

為防瑤光宗的人起疑,伏忘已跟他全然分開。他還需留在此地,再問些細節。

至於那份名單有何用處……

某個草露凝霜的秋日清晨,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駛出小鎮。它從瑤光宗附近離開,又悄然來到天羨宗山門。

唐棠等人並不靠近,唯有江夢魚不停地忙裡忙外。

他片刻不停地盯著宗內弟子作息時間,從送柴者和附近住民那裡變著法地打聽訊息,最後趁黑夜潛入宗門,劈暈一位天羨宗外門弟子,帶回到師姐面前。

喬素空笑眯眯地掏出她新研製的法寶,真言丹。

讓一個人在夢境之中,毫無知覺地道出一切,醒來之後以為自己只是做過一場夢,連夢的內容也回想不起來。

唐棠覺著這比那個顛倒眾生丸好用得多,很想讓她回府之後多做幾瓶。

江夢魚將人偷出來再放回,做這一切時毫無怨言。

都是為了某位躲藏在深山安度時光的刀客,往後不被江湖武林一起討伐啊!

唐棠看在眼裡,心底暗暗發笑,有些感慨。

小魚從未跟大師兄疏遠,即使從前他告別得突然,很多事對他有所隱瞞,他還是那個愛黏著賀梅凡的小師弟。

只是這次,自己身邊亦多了一人陪伴。

唐棠不由望了一眼正在寫寫畫畫著的萬盛饒。

或許嫁給他,未來並不會很糟糕。

時間已將那人在她心中的影子漸漸沖淡,彷彿又回到從前未與他重逢的時光。她獨自守著那份思念,日子一天一天溜走,快得無知無覺。區別只是,不會再心生期盼。

離了天羨宗,幾人如法炮製,又去過萬化門與希夷派,重霄派等武林之中名聲響亮的大門大派。倘若順路,連一些弟子眾多的二流門派亦未放過,最後從阿深處獲取到一份名單。

近四月出入盟主府的客人的確很多,卻也不是無從查起。

按照她簡單粗暴的法子,本想直接抓住鍾守缺逼問其幕後主使。但萬盛饒認為,這樣無疑會打草驚蛇。

盟主府和他們皆在明處,對方則在暗處,要想打探己方的行蹤,實在太過容易。

兩月看似很長,這期間若再生變故,他們會被人牽著走。

他的法子在路上來往花費的時間最多,尤其耗費力氣,卻很有效,且不易走露風聲。

再然後,唐棠徹底開了眼界!

萬盛饒幾乎將動用之物通通用上,包括她曾見過的鶴鳥之類。江夢魚、喬素空與阿繡等人出馬,還特地請來一位擅水者。

據說這位壯士祖祖輩輩生活在水邊,但凡有河流湖泊所在,沒有他不可到達之處。此人不但極其熟悉水性,輕功更與阿繡出自一門。

此事的難度不亞於獨自游完炎國全境,可在這般水、陸、空三處齊頭並進,堪稱聞所未聞的方式之下,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簡單,簡直令人歎服。

整個炎國境內的武林門派盡收眼底,一切彷彿順利得理所應當。

唐棠感覺自己過往在雲部那些年,不辭辛勞地保護主顧或是押送東西,簡直弱爆了好麼。

待最後一人從門派中成功脫身,正好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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