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從風一夜滿關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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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順著聲音望過去,見到一身青袍頭頂玉冠的男子踏風而來,飄逸俊美不失瀟灑帥氣,十足一枚撩動人心的美大叔。

唐棠並不認得此人,只聽朱漢明驚呼一聲“清大俠!”

江夢魚的好奇心上線,扯扯他的衣袖問:“哪個清大俠?”

方才那一聲過於響亮,這邊的年輕一輩紛紛朝他投來目光,但堂中各長老顯然認得此人,只望著貿然出現的俠客,神情各異。

其中最陰晴不定的當屬盟主鍾守缺。

朱漢明趴在他耳邊碎碎念,“清長寧跟鍾守缺爭過盟主之位,不是孤羽莊主及時拉住,清長寧差點跟他打起來。”

說著自己也有點納悶,據傳清長寧自那之後宣稱再不跟鍾守缺有半點往來,今日怎地來了人家府裡?

江夢魚卻瞭然地“哦”了一聲。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位清大俠若是仍然心懷不忿,這會兒是來替他們撐場子的吧?

鍾守缺頃刻間調整好表情,臉上未見半點不愉之色,“長寧兄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清長寧見到他時滿面漠然,一點不像有“兄弟”情誼的樣子。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某位紅衣女子身上,“你是香棠郡主?”

唐棠不知這位前輩如何認得自己,“是。”

對方因提及姜雨霏而露面,不知是因憎惡清殤閣還是出於別的原因,總之聽對方的言語,是友非敵。

清長寧清冷中略帶一絲高傲的目光落在鍾守缺身上,似笑非笑道:“清殤閣的事我早就知道,只是沒想到一群小小女子,竟然能瞞你們這麼多年。”

鍾守缺亦是深深盯著對方,“長寧兄慎言。”

清長寧才不理他,說出的話半點不給對方留情面,“做了這麼多孽,還不讓人揭短?”

在清長寧的講述中,姜雨霏跟夏國並無關係。她乃一偏遠小族的族長之女,為逃避成親才躲入江湖。

姜雨霏所在的部落文明尚未開化,似乎擁有一種玄秘的力量,順應天時自然,萬物造化。他們歷來不把女子當人看,而是一件可以隨意丟棄的物品。大抵因她生得美貌,又是族長之女,待遇比其她女子略微好上一點。

族中有個習俗,凡女子到了十三歲,必得由族長率領長老們,舉行祭祀典禮,讓神來決定這名女子是否“和親”。

所謂和親,實則是以人為祭品獻給他們供奉的神,將女子送進深山任其自生自滅。雖不知是如何挑選法,但總會有個結果。

姜雨霏無疑是運氣不大好的那一類。

心氣高傲的姜雨霏被選中後當然不願意,想盡辦法從深山裡逃了出來。一個無力自保卻又美貌的女子孤零零流落到江湖之中,會遇見什麼可想而知。

她被賣入花樓,輾轉過好幾戶人家,活得很是艱難。突然有一段時間銷聲匿跡,再出現時已成為清殤閣的主人。

其間不過三四年,清高孤傲的蝶蕊夫人由此誕生。

清長寧會記得,是因他從前見過那女子,後來無意之中識破蝶蕊夫人的身份,猜想對方脫離泥淖之後,或許有了奇遇。

非但如此,她還遇見了少年得志的白孤雪。

唐棠有點糊塗,這故事彷彿跟她聽過的版本不大一樣,但過程又非常熟悉。

年少輕狂的武林盟主與來歷不明的女子之間生出一段露水情緣,這不是追查白孤雪的死因那年,明西影查到的結果嗎?

若是與白孤雪有過一段情緣的人是姜雨霏,長孫雨又是怎麼回事。

倘若姜雨霏的確不是長孫雨,關於這段往事,她後來知曉的那個版本,一直都是錯的?

她憶起那日在山莊裡孤羽大俠的話,猛然發現其中不對。

難道封嘯塵一直在騙她。

設若長孫雨才是真正的蝶蕊夫人,姜雨霏不過是聽她命令列事,他心中真正喜歡的人,該是那位夏國公主。

那個看似憨傻的封護衛,是否從來沒對他們說過真心話。只在第一次相見時顯露過真性情,往後都是戴著憨直的面具在欺騙他們……

郡主府的毒殺,一路遇刺,故意給蓮霧放出風聲……唐棠騰起一種被人揹叛的感覺,勉強抱著一絲希望,希望自己的揣測是假。

大抵理智清醒如她,也有感情用事的時候。

萬盛饒配合著清長寧的話道:“如此說來,姜雨霏的用心非常明顯。年少時遭受過那樣的欺凌和屈辱,早已令其迷了心智。後來好容易遇見一位情郎,本以為可以就此與他雙宿雙飛,卻不想被族人發現了行蹤。”

與摯愛分離,唯一的骨肉又下落不明。她的一生可說是從未受過上天眷顧,於是精心挑選這些無依無靠的姑娘們進入清殤閣,以江湖為局,步步落子。

“沒想到夫人的命運如此悽慘,真乃造化弄人啊!”鍾守缺長嘆一聲,似是已經完全相信他們所言。

此言一出,鍾守缺已為自己留好了後路。

萬盛饒等人心知肚明,他不會道出自己背後真正的主子,而清長寧的出現也絕非偶然。

唐棠已隱隱有了猜測,或許這位清大俠是受了某位莊主之託,才前來相助。

鍾守缺徵求過各派長老的意見,眾人一致認可了這個結果,關於圖紙的流言暫且告一段落。

問月山莊的人早就在現場奮筆疾書,今日之事他們會公佈在《江湖月報》上,以免再有人為流言所欺。那些因此丟掉性命的江湖中人,卻是再也救不回來。

無樂派掌門起身補刀道:“秘境之事雖解,然我派與賀梅凡的仇怨尚未了結。此人生性弒殺,盟主不可不早做決斷。”

其餘二三流門派無不附和。

他們來此最大的原因,是想看賀梅凡如何交代。有人親眼見到他練功發狂殺人是真,即使鍾盟主迫於對方武力,上次的追問不了了之。但人命關天,此謎團一日未解開,江湖武林自有一番公論。

賀梅凡鎮定道:“知道在座各位仍舊疑惑,這次來盟主府便是想當著各派的面,特地給諸位一個答案。”

不知何時離開又去而復返的江夢魚從外面進來,還帶著一名捆得死緊的男子。

唐棠一眼辨認出對方是誰。

師兄那位不死不休的仇家,風雪狼。

原來一切是他在搞鬼。

若是不用下毒這種陰狠的手段,風雪狼根本不配成為賀梅凡的對手。何況師兄此番不止帶著喬素空,還跟著江小魚。

縱然他有再大的本事,難抵這三人合力,被抓住是意料中事。

賀梅凡接下來的話震驚了在場所有人,除去因心裡有鬼,始終維持著平靜表象的鐘守缺。

“我賀家在炎國世代為將,滿門忠烈,祖父賀懷遠受奸人所害,以致含冤而死。賀梅凡自幼漂泊江湖,拜師數年只為報此深仇大恨。幸而蒼天有眼,不致讓忠良含恨九泉。”

第一刀客的刀名為仇隱,此刻它已架在風雪狼的脖子上,日光下閃過刺目的鋒芒。

賀梅凡閃過一絲猙獰笑意,目露血絲,“此人乃夏國風氏家族最後一人,擅易容,頂著我的身份與各大門派結怨,多方尋找不見其蹤影,幸得朋友相助,查到他的下落。”

他語氣中透著大仇即將得報的興奮之感,“今日將他帶來,是為當著諸位的面洗清賀某這滿身汙泥,算是還清他們風家,對賀家欠下的最後一筆債。”

刀過,人頭落,血濺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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