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花謝月朦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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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遊抱琴緩緩跟在宸王身後,朦朧夜光中不辨心緒。原本饒有興致的王爺卻在迴廊轉彎處駐足,欣賞著難得的美景。

棠姑娘在院落花叢邊,石桌上的茶盞中騰起淡淡煙霧。她的目光含著一絲憂傷,抬首望著天上那輪皎潔的明月。許是聞聽人聲,女子回首望來,那雙素日溫婉明亮的眼眸裡,晶瑩的薄淚格外動人心魄。

月下看美人,清輝映明雪。宸王的心被狠戳了一下,將此女的分量與玉無書暗暗相較,不得不承認,醫仙在此刻黯然失色。

靠近之後,他不由放輕了聲音,“洛心何事不能安寢,深夜出來賞月,還穿得這樣單薄。”

棠洛心看清來人面上迅速騰起欣喜,瞧見他身後的丁遊後漸漸收起,眨了眨眼,那層淚意瞬間抹去,強作鎮靜道:“想起過去一些不開心的事,謝王爺記掛。”

宸王閱人無數,自是聽出她的言不由衷,方才的神情落在他眼裡,不由心中一沉。

不會是府裡有人透露了丁遊的秘密,刻意惹是生非吧?

這邊棠洛心點到為止,出聲詢問,“王爺與丁公子此時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丁遊的臉色陰晴不定,好容易用討教琴藝的由頭哄了宸王過來,按照他的想法,這會兒她該在房中人事不省才對,怎地無端出了岔子。

經仔細辨認後,房裡分明還有另一個人的呼吸,於是他心中定了定,上前一步道:“王爺忙於要事,已經幾日未得好眠。今夜終於得空,想找人聽琴解乏,丁遊素聞姑娘畫藝了得,不知琴技如何,願意討教一二。”

棠洛心道:“小女琴藝不甚嫻熟,但家中也曾請過師傅授藝,願為王爺效勞。”

她說完去收拾茶盞等物,丁遊連忙將琴放下,接過她手裡的東西,“這些小事讓在下代勞吧,姑娘在此陪伴王爺要緊。”

就算攔住他這回,丁遊還是會想辦法進到房中,將裡頭那位徹底暴露出來。唐棠也不阻攔,道謝時很有幾分真心實意。

不出意外地,丁遊進房中不到半個時辰,便發出一聲足以令整個後院都聽到的驚呼——“何人在此!”

跪在地上的人瑟瑟發抖,當著宸王和府中一眾下人的面,一口咬定是棠姑娘跟他相約,還拿出了“證據”。仔細一看,是她近日扔掉的荷花圖無疑。

一池荷花裡,令人無法忽視的是一株並蒂蓮,成雙成對,意頭甚好。

棠姑娘梨花帶雨地落了幾滴眼淚,連聲說著自己沒有,韞華公子為自家妹妹分辨了幾句,被丁遊不鹹不淡幾句話刺了回去,傅遠征只管看戲,心不在焉不知想著什麼。

事情以宸王大怒將棠洛心關進柴房,韞華逐出王府為結果草草結束。這樣的事雖然在別家並不鮮見,但宸王府還是第一次經歷,王爺怒氣衝衝拂袖而去,即使其中有貓膩,也無人敢提出異議。

被關在柴房裡的棠姑娘躺在枯草上,這裡的條件跟客房比起來差了十倍不止,三餐只有饅頭和水,外頭兩個婆子守著,再外是一眾家丁看守。

以她的看法,宸王倒沒真生氣,將她關在這未嘗沒有保護之意,只是丁遊何故突然對她出手,實在令人想不透。

棠姑娘被關的第三天深夜,屋頂上的瓦片動了動,她的耳朵尖也跟著動了動。

黑衣男子輕飄飄落在她面前,壓抑的嗓音有一絲輕佻,“宸王這樣的好色之徒,居然捨得將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關在這等地方,莫非是專程留給在下的?”

棠洛心被驚醒,驚惶地就要喊人,卻見他豎起手指在唇邊,聲音輕微而清晰,“你不想再被宸王誤會吧,這會出現一個陌生男子在屋裡,很容易被懷疑是聯絡了外人逃跑,對不對?”

自家王爺差點被綠,府裡的人當然不會四處宣揚,不知對方在此看了多久,對府中動靜這般清楚。總之日日留心宸王府風吹草動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棠洛心臉上殘餘著未全部消散的驚嚇,輕聲道:“這位好漢想做什麼?只要不害小女性命,願意相幫。”

來人劍眉微動,輕笑道:“你倒識趣,居然沒接機讓我帶你出去?”

她失落地垂首,“好漢有所不知,王爺位高權重,加之我還有兄長,即使逃出府邸,他要找到我們易如反掌。更何況王爺於我有恩,此事本是誤會,我沒有做對不起王爺的事,不怕別人潑髒水。相信以王爺的英明,不日便可查個水落石出,放我出去。”

口口聲聲都是誇讚宸王的好,好似真得對其仰慕已久。黑衣人語塞,不知該說這女子天真,還是此女另有所謀,企圖攀附榮華。

他想了想,道:“宸王府看似尊卑有別,但宸王既然處在高位,周圍想必少不了別人的眼線。這次的事你認為是誤會,只怕王爺身邊有小人作祟,矇蔽視聽。到時萬一你白白丟了小命,豈不可惜?”

話中意有所指,小人是誰不言而喻。窗外月光透進來,對面女子的臉色慘白慘白,好久才下定決定,“好,我跟你走,但你要告訴我,你的目的是什麼?”

黑衣人眼神在她身上打量幾圈,打趣道:“看不出來,警惕性還挺高。放心吧,是你哥哥花了大價錢,讓我來救你出去。”

居然是韞華,對方想做什麼?唐棠微皺了眉,“他人呢?”

他不疾不徐道:“你哥哥說家中有要事尚需打點,你這邊也是一樁麻煩,故而去奔走了,過幾日再回來見你。”又有一絲不耐煩道:“到底走不走,天亮了不好脫身。”

留在這也是受人掣肘,於大計無益。唐棠當然是選擇離開,只是心情沒那麼沉重。

黑衣人不知是敵是友,韞華手無縛雞之力,莫非是被人捉了去,不得已才供出自己下落,讓她去救他。如若他安然無恙,明知宸王府壓根困不住她,如今這又是唱的哪出?

來人將唐棠安置在客棧,道了聲差事了了便不再出現,王府中丟了人當然不會去報官,只說府裡逃了個丫鬟,暗地裡派人尋找下落。

唐棠改頭換面,正大光明地出現在王府,韞華卻再沒出現,彷彿銷聲匿跡一般。

又過了三五日,唐棠去王府中打探,正如她所料,宸王果然發現是丁遊動得手腳。她其實什麼也沒做,只是待在柴房的那幾天並沒閒著,將一些線索透露給管家,自己查到的東西,才更為可信不是麼。

這次被關在柴房的人換成了丁遊,但他顯然沒能像那位差點成為新夫人的棠姑娘一樣,得到宸王的憐惜。

丁遊被推進柴房時長衫上血跡斑斑,殘破不堪,下場比她悽慘得多。宸王沒讓人下死手,勉強留著一口氣,不知是否另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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