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應該也會怨恨的吧？（1 / 1）
方柏然帶著小姌飄了過來：“什麼貓啊？”
小姌撲進司昳懷裡，司昳摸摸她的頭，回答方柏然：“是一隻……很怪的貓。”
“你呢？怎麼樣？”
方柏然笑笑：“有青姒在，它們都很安穩。”
司昳點了點頭，方柏然總是聰明的讓她讚歎，話不用說的特別清楚，也能明白她的意有所指。
一邊青姒牛二跟胡大哥說著晚上會發生的事。
司昳這邊盤腿懸空坐了下來，小姌窩在她的懷裡。
“柏然，你是怎麼死的呢？”
司昳想了半天開場白，最後還是這麼直白的問了出來。
方柏然坐在她的身邊，安靜的沒有說話。
司昳覺得她這樣會不會太過唐突，這關於活著時候的事，到底是一個傷疤，如果不是死於意外，豈不是更是難過。
剛想算了的時候，方柏然淡淡開口。
“算是，意外吧。”
司昳靜靜的聽著。
“我生於尋常百姓家，家裡只有一個年邁的母親，是她操勞了一輩子才將我養大。有一日母親拿出一張婚書，說是父親在世時，在我還沒出生的時候跟一戶人家訂的婚約。”
“母親說，明日就打算拿著婚書去上門，能看著我娶妻生子，這是她最大的心願。可是卻被我勸了下來，因為我想要考取功名之後再去上門說親。”
說到這裡，方柏然停了下來。
司昳耐心的沒有出聲，也不催促他繼續說下去，等著他情緒慢慢平復。
方柏然卻忽然笑了起來，笑容猶如乍現的春光，溫暖照人：“今年，我真的考上了，可是春闈的會元，就差殿試。”
一旁一直豎著耳朵聽的牛二聞言，嗷嗷大叫：“會元？你就是那個方才子？方柏然……方柏然！啊！可不就是你！”
青姒是一個婦道人家，不懂讀書人的事情，看牛二的反應也知道一定是個特別厲害的人物。
不光是牛二，其他眾鬼有很多也是一驚一乍的，看著方柏然的目光帶著豔羨，帶著尊敬。
才子啊，讀書人啊，它們生前最尊敬的人物。
司昳笑吟吟的看著方柏然：“想不到你這麼厲害啊，竟然還是學霸。”
“學霸？”方柏然不解的看著司昳。
司昳嘿嘿笑了兩聲：“就是誇你學問高，非常的聰明。”
方柏然抿嘴一笑，清瘦的臉上有些赧然。
“方才子，當時民間可是都在談論，您一定能得狀元的，怎麼怎麼……”
牛二結結巴巴的也沒有將剩下的話說完，氣的一拍大腿。
方柏然笑容還留在嘴角：“經過會試之後，我便急著回家將這個好訊息告訴母親，母親她很開心，當天就拿著婚書去了那戶人家。”
牛二咧嘴一笑：“這婚事要是成了，那姑娘家可是要燒高香，要去祖宗排位面前上香的，這可是未來的狀元爺啊。”
眾鬼被牛二感染，也是一臉笑容的看著方柏然，彷彿已經看到了狀元郎簪花策馬遊街，身後跟著八抬大轎，一路樂人吹吹打打，熱鬧非凡的景象。
方柏然接著說道：“母親報上名諱，那戶人家以禮相待，做事很是妥帖，拿出婚書過後，更是相談甚歡。”
隨著話落，眾鬼不由得問道：“然後呢？然後呢？”
司昳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方柏然。
就連無慾無求的無名也看了過來。
“本來是等殿試一過就成親的，可是那戶人家說可以現在就成親，也省的我殿試時分心。”
牛二聞言嗤之以鼻：“說的好聽，不就是怕方才子你跑了嘛。”
青姒瞪了一眼牛二：“你閉嘴。”
牛二識相的閉緊嘴巴。
“我成家是母親的心願，所以早還是晚，母親都沒有太多的意見，我一切便也就聽從母親的，就定下六日後成親。”
“可就在成親的前一天，突然有十幾個男人上門，二話不說就開始砸東西，我和母親都不知發生了什麼。”
“那些人想要砸毀父親留下的一個花瓶，母親就去阻攔，結果被他們打傷，我也被打的倒地不起。”
“呸！這幫犭句娘養的！”牛二咒罵了一聲。
這次眾鬼沒人指責他閉嘴。
“這才知道，原來那戶人家的女兒，早就已經說親，並且已經嫁過去一月，是趁著回家省親之際留了下來，企圖瞞過我和母親，沒成想男方不知道怎麼就聽到了訊息，就帶了很多人過來。”
青姒聽的目瞪口呆：“這是什麼人家啊？這種事怎還能騙人！”
牛二氣的在屋裡飄來飄去，口中咒罵道：“這還是人嗎？！要是在我活著的時候，若識得方才子，定會抄傢伙打死他們！簡直欺人太甚！”
司昳嘆了一口氣，那方柏然的死，肯定也跟這件事有關係了……
彷彿是印證了心中的所思所想，只聽他接著說道：“對方揚長而去，母親大怒之下去那戶人家說理，卻被拒之門外。”
“母親就此病了，當天晚上我去城裡請大夫，回來之時卻見到了母親發僵的屍體，沒回過神來時，就被藏在屋裡的人給殺了。”
眾鬼聞言頓時唏噓不已，前途一片光明的才子，只差殿試，過了殿試就是當朝最引人注目的狀元爺，是殿前的紅人，從以後錦衣玉食，受人尊敬。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最後竟然會落得一個這樣的下場……
方柏然一直神情淡淡，說到死亡時，也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
“可惜連累了那個大夫。”
青姒低下頭擦掉眼角的淚水。
司昳側頭看著他：“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別人。”
“時也命也，”方柏然眼眸晶亮的看著司昳：“人都不在了，惦念著誰，也是枉然。”
司昳摸著小姌的頭：“所以你才沒有成為厲鬼。”
眾鬼心中恍然，被人殺死，可是怨氣很重的，況且方才子生前還有這麼一檔子事，更容易成為厲鬼。
怪不得呢，可能就是這份心性，是他沒能成為厲鬼的原因。
“你娘呢？”司昳突然想到。
方柏然的神情開始出現了裂縫，久久盯著司昳沒有回答。
司昳也不強求沒再說話。
牛二仍是有些氣憤：“方才子，你就不想報仇雪恨嗎？大家都是人，你應該也會怨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