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轉變(1 / 1)
死氣沉沉的長樂縣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他們終於盼來了生的希望,明日他們就會有東西吃,哪怕只有一頓飯,也能讓他們再挺上幾天。
誰人會想死呢?
有生的機會,誰人還會想死。
豐磲命人將錢四海的下巴卸了,耳根子瞬間清淨了很多。
任清明和孫望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豐磲,讓人將府裡的米糧吃食全部拿出來,分給縣城裡的百姓。”
豐磲應聲是,然後招呼院子裡的護衛去搬東西。
任清明拱手道謝:“多謝殿下。”
趙乘安拖著任清明的手臂:“一會兒就勞煩任大人將吃食分給百姓。”
任清明連連點頭。
“任大人也知道,我帶來的吃食也只是杯水車薪,哪怕現在百姓數量是以前的一半,我這些吃食也勉強頂的上他們一頓,或者還不夠。”
任清明知道他是為先前的事解釋,隨即嘆了一口氣:“殿下所說,下官何嘗不知……”
不論是當時還是現在,憑著趙乘安這點兒吃食,是遠遠不夠的。
“只要大人心裡不埋怨我就好。”
“怎敢怎敢。”
孫望與任清明並肩走在街上,看著有了笑容的百姓,心中巨石落地,孫望道:“大人,都說二殿下軟弱無能,見了大殿下猶如老鼠見了貓,撒腿就跑,今日一見,不像啊?”
任清明聽到孫望所說,想起院門前身姿挺拔,相貌俊秀的趙乘安,沉吟一會兒道:“許是,有什麼誤會?”
話說出來,他自己也不信。
他雖然只是一個芝麻小官,可朝廷的事,又事關皇子多少聽說過一些。
“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豐磲忙的腳不沾地,聞言掏出手帕擦了擦汗:“雲旗少爺此話怎講?”
“怎講?也沒人事先告訴我來這兒會餓肚子啊?”
豐磲一愣,旋即噗呲一笑,腳底抹油的就跑了。
韶雲旗看著走來的趙乘安:“那個錢四海,你打算如何處置?”
“他是我大哥的人,當然要送給大哥了,我怎好替他決斷。”
“從今以後你可有苦頭吃了,大殿下何曾吃過虧,如今還是折在你手上,他呀,不會放過你的。”
趙乘安嗤笑一聲,薄唇微微上挑:“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韶雲旗看著他,搖搖頭:“我近來一直頭疼,大夫也沒看出什麼來,沒想到來了你這裡,就好了。”
趙乘安揶揄道:“可能老天爺也是讓你多做好事吧~”
……
一連過去半月,司昳除了忙著幫有求的百姓願望成真之外,還跟著無名學了很多東西。
再加上貢品不愁,隊伍日漸壯大,她的魂魄也增強了許多。
司昳帶著小姌悠哉悠哉的坐在一顆大樹的陰影裡,帶著小姌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寺廟就那麼大,小姌早就待夠了,哭著喊著要跟著她出來,無奈之下只能帶著這個小拖油瓶。
眼下只等著太陽下山,她就去下一家。
“小姌,別離開太遠。”
小姌回過頭嘻嘻的笑,聽話的沒有飄遠。
突然一陣勁風來襲,伴隨著小姌的一聲尖叫。
司昳瞬間飄了過去,只見一個全身裹著黑袍的人出現在面前。
這個人,司昳絲毫不覺得陌生。
“姐姐!”
小姌被掐著脖子,雙腿不停地踢打。
“你放開她!你跟我有仇,就衝著我來,對一個孩子下手算什麼本事?”
司昳停在原地,臉上的驚慌轉瞬即逝。
黑袍幽幽的說道:“有時候報仇也不一定要找那個人,能讓她痛苦的,也算報仇。”
“嗤,”司昳嗤笑一聲,對小姌的慘叫充耳不聞,“你的意思說,我現在去把你的手下都殺了,你也不會找我報仇?我在意什麼,你就毀掉什麼咯?”
黑袍似是真的認真想了想:“正是。”
司昳哈哈大笑:“還有這種好事?”
說完衝著黑袍擺了擺手:“那你快點,快點,我還有事要忙呢,我先走一步哈。”
司昳轉身邁出一步,身後傳來聲音:“你就不怕她真的死了?”
司昳頭也不回:“你不是說,讓我活著不殺我嗎?你問來問去,到底是要不要殺我?”
話落,司昳手中一道白光乍現,轉身像黑袍打去。
黑袍將小姌一扔,不躲不避迎了上來。
司昳咬牙切齒:“說了這麼多,還不是要殺我!下次請你乾脆點!”
“哈哈。”
突然傳來一聲怪笑,司昳連忙後退,看向一邊。
竟然是他,臭道士!
司昳心中叫苦連連,今天怎麼這麼倒黴!不是老對頭就天敵的!
趁著這個關頭,司昳急忙飄到小姌跟前,將她護在身後。
“嘖嘖,這也太巧了。”
道士眼冒綠光,看向司昳點了下頭:“嗯,是耍我那個女鬼。”
然後目光又落在黑袍身上:“上次讓你跑了,今天可不會了。”
“喂!臭道士,你說話可要算話啊!”
“什麼?”
道士抬手捋鬍子,卻手摸了個空,下巴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沒有,聞言一愣。
“這次他再跑了,你的老臉可就要丟盡了。”
“我呸!”
道士手中的拂塵來回揮了兩下:“他肯定跑不了,你也別想跑。”
小姌害怕的躲在司昳身後:“姐姐怎麼辦?”
司昳嘿嘿笑了聲,抓著小姌就向黑袍那裡飄,邊飄邊喊:“小黑,我們的計謀奏效了,真的把這個臭道士騙來了。”
黑袍站在原地看著笑容燦爛向著自己過來的人,黑袍下皺了皺眉頭。
小黑?
道士一愣,怒喝道:“想不到你們竟然同流合汙!”
“就是就是,騙的就是你這個臭道士,這次有我們兩個聯手,打的你滿地找牙!”
小姌一臉呆滯的看著跟前的黑袍,手上緊緊的抓著司昳,咬著牙拼了命的往後拉。
司昳站在黑袍身旁,臉上沒了笑容,冷冷的看著對面的道士:“小黑,這次我們就算魂飛魄散也要將道士給解決了!”說著手掌作勢在脖子前一劃。
道士那些拂塵:“好,我今天就讓你們死個痛快。”
只見道士揮動拂塵,一道白光便衝著司昳和黑袍橫掃過來,司昳一動不動,氣定神閒,彷彿十分信任身旁的人。
就在快要到面前時,黑袍終於動了,司昳沒注意到他出手,道士的白光便被打了回去。
緊接著道士迎面而來。
司昳和黑袍一同著道士飛去,“砰!”法力相撞,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
碎石灰土消散之後,道士眼前只看了黑袍,卻不見那個女鬼,一回頭,那女鬼已經逃出很遠。
司昳回過頭,大聲喊道:“大師加油啊,我看好你!”
黑袍陰氣沉沉,剛剛司昳和他一同衝向道士,卻在關鍵時候轉了個彎,扭頭就跑。
道士心中咒罵,加油,什麼加油?
來不及細想,今天無論是抓到女鬼還是抓到眼前這個,都不算可惜。
想罷,道士口中一道經文誦出。
……
小姌眼睛亮亮:“姐姐真厲害!”
司昳回頭見已經看不到那道士和黑袍,鬆了口氣:“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誇姐姐。”
司昳揉了揉小姌的頭:“還是你有眼光。”
“不過剛剛可太危險了……”
也多虧了那個臭道士來攪局,不然真說不好要翹辮子了。
“姐姐你看!”
小姌指著前面一處空地。
對面的鬼魂也聽見了動靜看了過來,當看到司昳之後,笑著道:“老大你怎麼來了?”
司昳沒有說話,看著地上的血跡。
“是兔子,”小姌已經飄了過去,大眼睛看著地上血淋淋的兔子沒有絲毫害怕。
鬼魂有些手足無措:“老大,我……”
“你殺的?”
魂魄只對生前留下的怨恨會有執念,想要殺生,也為了執念而殺生。
如果對陌生的人,和動物殺生,那就是為了……
司昳想到無名之前跟她說過的話,讓她不要高興的太早,現在他們慢慢變得強大,執念也會變得不固定,為了更強大,就會想盡各種辦法,殺各種帶靈識的動物或者人。
“老大,這隻兔子我看了,就只是剛剛修煉,連人話還不會說呢……”
鬼魂看著司昳的神色,心裡害怕沒有再說話。
司昳冷冷的開口道:“我們先回去。”
“是……”
等到了寺廟,方柏然和青姒一下子就看出來司昳神色不對,青姒將小姌帶到一邊,問了路上都出了什麼事。
小姌一五一十的從頭開始說,什麼大樹影子,黑袍人,道士,最後說到了那個鬼魂後停下。
方柏然也看到了那個鬼魂,心中也猜到個八九不離十,對司昳說道:“好好約束應該不會有事的。”
司昳點了下頭,心裡仍是擔心。
他們是不被允許的存在,本來就存活艱難,要是走了歪門邪道,怕是再也容不得。
亂傷無辜,她心裡的這道坎兒也過不去。
等到了破房子,小姌這次沒等別人問,自己先去找無名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事又從頭說了一遍。
司昳揉揉眉心,這以後有什麼事可千萬要揹著小姌一點兒,不然嘴上沒個把門的,容易弄得人盡皆知。
不過說了也好,也省的她說,正好看看無名會怎麼做。
無名面無表情的聽小姌說完,小姌看無名仍是興趣缺缺,然後不高興的去找青姒玩兒了。
小姌剛離開,無名一動,司昳身子不由得挺直。
只見無名飄到一處停了下來,正站在那個鬼魂身前,高大的身軀將其籠罩在內。
鬼魂魂魄不受控制的發抖,一雙眼睛到處亂瞟,就是不敢看無名一眼。
司昳只能看到無名的背影,看不見他們兩個的神色,只見無名右手抬起落下,僅一個瞬間,無名再轉過身來時,那個鬼魂已經不見了。
司昳震驚的看著無名。
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一幕,也是在這間破房子裡,想吃了自己的厲鬼被另外一個鬼魂弄得灰飛煙滅,當時也只是用了一隻手……
破房子裡的鬼魂看著無名也是一臉駭然。
怎麼好好的,說動手就動手?
牛二啊啊了兩聲,也沒說出來個所以然來,然後乾脆不說,只是眼神已經透露出一絲複雜的目光。
胡大哥打了一個哈哈:“那小子要是惹到無名小哥兒了,就說一聲,我來動手。”
說完又是一陣乾笑,最後乾笑也笑不下去,偃旗息鼓。
牛二無聲的張張嘴:“狗腿子!”
胡大哥無奈的撓撓頭。
司昳看著屋子裡的眾鬼魂:“不是他惹到了無名,是因為他殺了無辜的兔子,那個兔子不是普通的兔子,是有一些靈識的兔子,只是尚且不能開口說話。”
依著無名的性子肯定不會解釋,若不說清楚,恐怕其他鬼魂會對無名心中起了畏懼,或者會認為他兇殘成性。
眾鬼聞言一時間愣住,他們只能吃貢品,至於什麼肉啊之類的哪怕餓的要死都吃不了。
可有靈識的兔子,這可就不簡單了。
牛二突然一動,嚇得眾鬼一個激靈,屋子裡只能看到他的殘影。
司昳看著眼前突然放大的臉,立馬推開:“說話就說話,湊這麼近幹嘛?!”
牛二不以為意,當真沒再上前:“老大,你是說剛剛那個,是想要吃了妖的靈識增加法力?”
司昳點了下頭。
“親孃啊……”牛二木然的臉慢慢浮現一個大大的笑容:“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辦法?”
一回頭,視線正好和無名對視上,喉嚨發出怪聲,整張臉一拉:“要是我想到了,我就防患於未然,將不懷好意的都殺了!”說完做了一個自以為很是兇狠的表情。
無名的視線移開,牛二吁了一口氣。
胡大哥一臉笑容的拍了拍牛二的肩膀:“防患於未然,還讀過書?”
牛二躲開,瞪了他一樣:“我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方才子在,耳濡目染學會的,你懂個屁!”
胡大哥:“嘖嘖嘖……這又要變了。”
牛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無名,又看向方柏然,方柏然對他點頭一笑,牛二瞬間老臉一紅。
司昳到了無名跟前:“你下次動手之前能不能打個招呼?”
無名看了過來。
“就是怪突然,怪嚇人的……”
“好,下次你自己動手。”
“誒?別呀!”
“我剛剛撒謊的,你別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