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徇私(1 / 1)

加入書籤

不讓無辜的人,含冤受屈。

這無辜的是誰?

皇帝臉色鐵青,先是一場邪風,再是大臣的家眷被毒蛇咬死。

一樁樁一件件,都趕在一起去了,讓他有些焦頭爛額。

“把趙箴帶過來!”

皇帝怒氣衝衝的說道。

“父皇,不可啊!”趙乘治大呼之間跪爬到皇帝腳邊,一把抓住皇帝的腿。

“今天可是皇妹的生辰……”

司昳聞言,就差要在旁邊為趙乘治拍手叫好了,好一個兄妹情深啊。

自己妹妹的一個生辰,跟這些人命想比,竟然比不了趙箴的一個好心情。

不過她可不會因為趙乘治這句話,而認為趙乘治是一個拎不清的傻子。

相反,趙乘治這個人,最懂得取捨。

若說全無好處,趙乘治可能做不到這個樣子。

那麼,就只能說,看來皇帝真的很喜歡,很寵愛這個女兒,已經到了可是忽略其他的地步。

說來讓人讚歎,也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一個皇帝這樣,是天下黎民百姓的不幸。

趙乘安卻出奇的安靜,即沒有阻止皇帝命人帶趙箴過來,也沒有對趙箴落井下石。

一時之間,司昳倒是沒有想明白趙乘安的想法。

幾位大臣一聽趙乘治的話,登時不依不饒:“皇上,微臣還沒有見到小女的屍身………求皇上先讓我們幾個見一見。”

如今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世界上最傷感的事情了,而在這父子三人面前,卻格外的淡定,絲毫沒有覺得這是一件算得上悲傷的事情。

要說其他情緒,只有那麼一丁點的氣氛,想必是在氣這些大臣的家眷死在了宮裡。

沒等皇帝說話,趙乘治接話道:“父皇,這件事兒交給兒臣吧?”

“皇上!大殿下,微臣現在只想親眼見到自己的女兒!”

“是啊皇上。”

“求皇上準允!”

皇帝一把推開趙乘治,開口道:“來人,將幾位大人的家眷,帶上來。”

話落,立即有下人領命而去。

皇帝想到富海不知去向,更加心煩意亂。

這屍身當時出事之後,便被宮人抬出了隱月殿,按照路線,離皇帝的位置更近一些。

沒過多久,一句一句屍身皆被抬了出來。

司昳仔細數了數,竟然有七具之多。

當時司昳還以為只有兩三條人命,沒想到竟會是這麼多。

趙乘安和趙乘治從地上起身。

宮人依次將屍身上的白布掀開,頓時大殿之中響起哭聲。

眼前的一具具屍身,皆面色青紫嘴唇烏黑,死相有些恐怖,不忍直視。

趙乘治微微別開頭。

趙乘安則看向了司昳。

司昳沒有躲避,這是自從上一次之後,趙乘安第一次直視自己。

只是他現在眼中神色複雜,讓人完全猜不透他此時再想著什麼。

司昳開口說道:“這件事跟你有關?”

可惜眼下週圍有很多人在場,趙乘安並不能開口回答她的話。

司昳也沒想非要聽到答案。

皇帝走了過來,皺著眉頭,目光依次從屍身上掃過,一共七具,現在才來了五位大臣。

想到這幾日定會沒了消停,皇帝更加眉頭緊鎖。

南大人紅著眼眶,重重的向皇帝磕了一個頭:“求皇上為微臣做主…”

一人開口,其他人也紛紛拭淚,跪在地上,重複著南大人的話。

皇帝心裡煩躁,這該來的還是來的。

“將那個逆女給我帶上來!”

趙乘治猶豫的開口:“父皇,不如改日……”

廢話!他也想改日,可是這些自視勞苦功高的大臣肯嗎?

皇帝不滿的瞪了一眼趙乘治。

趙乘治悻悻沒再說話,他雖然想要拿趙箴討好父皇,可也不敢輕易的得罪了這些大臣。

若是他表現的太過明顯,那他就相當於是將這些大臣都親手推給了趙乘安。

……

“人被帶走了?”

趙箴看著鏡子裡紅腫的臉。

“回公主,已經跟人走了。”婢女在一旁有些心疼的不滿道:“二殿下也是的,竟然下了這麼狠的手,公主從小到大,哪裡被人打過……”

趙箴冷哼一聲:“只不過沒想到,二哥竟然那麼在乎那個女子。”

婢女繼續為趙箴抱打不平:“公主,您的意思是說,二殿下還喜歡言大人的女兒?”

趙箴面色有些不好:“他這麼感情用事,遲早有一天會敗的一敗塗地。”

婢女用力的點頭,那樣最好不過了,到了那時,公主一定會很開心。

“就算知道是我又能怎樣?父皇不會捨得處罰我的。”

婢女笑著點頭:“那是,皇上可是很在乎公主的。”

……

“父皇……”

還未見人,一聲哀怨不能再哀怨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

只看一個淡藍色的身影猛然躍入有些凝滯的畫面,飛揚起來的衣角,帶著一絲香甜,會讓人立即聯想到。這是捧在手裡,珍之重之養大的。

司昳的目光在皇帝還有趙箴的臉上看了一圈,驚訝的想著之前聽到的事情。

趙箴是皇帝和一個宮女所生,按道理一個宮女所生的孩子,還是一個女兒,皇帝應該普通待之,或者就算扔下一處宮殿裡,也能說的過去。

可看皇帝的模樣,分明是將趙箴含在口裡怕化了,捧在手心裡怕掉了。

眼下親眼所見,司昳是真的有點兒擔心這幾個大臣了。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膽子有些小縮成一團的趙箴。心中雖然還有氣憤,但跟之前比已經緩和太多了。

“父皇……今天是箴兒的生辰。”

“朕知道……”

說完有些心虛的拿眼鏡瞟了幾眼幾位大臣,然後冷著一張臉:“朕叫你來是想要問問你,你何時再自己院子裡養了毒蛇?”

“毒蛇?”

趙箴瞪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驚訝的看著皇帝:“什麼毒蛇?父皇你不要嚇我……”

司昳切了一聲,這種裝模裝樣的把戲,皇帝也會相信?

不過後來她真的錯了,皇帝確實會相信。

“別跟朕打啞謎,你來之前,朕已經全都知道了。”

“父皇,你不要冤枉箴兒啊……”

“朕會冤枉你?”

沒成想趙箴點了下頭:“父皇確實是冤枉我了,立”

說完,皇帝的臉一寒:“什麼叫朕冤枉你?”

“父皇,箴兒絕對沒有撒謊,若是撒謊,明年便不再能過生辰。”

“胡鬧!”皇帝打斷趙箴的話。

……

趙箴欲要哭出來:“父皇,箴兒真的沒有撒謊,那些什麼毒蛇,箴兒真的不知道,怎麼還能有膽子擺弄毒蛇呢?”

皇帝半晌沒有說話,這個女兒,從小到大都被他關在深宮裡,身邊的宮人都是他安排進去的。

除了生辰的時候會見一些人,往常連宮門都出不得。

毒蛇……

箴兒怎麼能有膽子弄麼?

也沒有理由。

司昳將皇帝神態的變化看在眼裡,看來皇帝已經將趙箴的話信以為真了。

“就是啊父皇,皇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趙乘安剛說完,就被南大人打斷。

“大殿下!您的意思是,微臣的女兒死不足惜?”

其他幾位大臣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神情跟南大人一樣,也是心裡滿是悲憤。

可奈何對方是皇帝是皇子,又不好說什麼,他們是死了家眷不假,可其身後還有氏族,就算佔理,也不敢隨便說話。

趙乘治立即說道:“這也正是我剛剛想說的,這件事我會想辦法查明,給幾位大人一個交代。”

南大人仍然當先開口,話語中沒有其他人那麼深思熟慮,左右權衡:“那要是大殿下找不到幕後之人,而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呢?”

這話說的絲毫不客氣,登時皇帝和趙乘治變了臉色。

一見皇帝的模樣,趙乘治當先來了脾氣:“南大人!父皇和我深知大人你心中的悲痛,所以正在盡力查詢幕後之人!並不是你南大人一句話就可以說我妹妹說兇手的!”

南大人聞言青筋暴跳,用力的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聲音之大,讓司昳都要以為這頭差不多要磕碎了,。

只見南大人抬起頭,額頭鮮血淋漓,頓時流的滿臉都是,伴著通紅的雙眼,看著格外駭人。

“求皇上懲治三公主!”

司昳也不由得對這個南大人為之側目,竟然沒想到南大人會這麼直接。

看其他大人的模樣,分明是已經認命了,就要像趙乘治所說的那樣,“查明真相”。

唯獨這個南大人,寧折不彎,直接點名要懲處趙箴。

司昳將目光移到皇帝的臉上,皇帝的臉色愈加不好。

趙乘治破口大罵:“放肆!你一個朝廷命官,竟然還敢隨意冤枉公主?我看你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趙乘治也不想跟他們撕破臉皮,只是只能怪這麼多大臣加起來,都抵不過一個父皇的態度。

俗話說,有得必有失。

既然非要做選擇,那麼他選擇父皇。

籠絡住父皇,登上太子之位,還用怕這些大臣嗎?

皇帝仍然默然不語,想來是想要護住趙箴了。

但南大人頭鐵,偏偏不懂得看皇帝此時的臉色。

“求皇上明鑑!!”南大人說完還要繼續磕頭,被身旁離的最近的大人,用手掌墊在他的頭下,被南大人的頭砸的齜牙咧嘴。

他們聽完趙乘治的話之後,想著最後的結果無外乎是將這件事從頭到尾徹查一番。

最後的結果,不用想也能知道。

原本認為也就這樣認栽了,沒想到南大人突然這麼視死如歸,這是他們幾個人都萬萬沒有想到的。

正因為南大人此番做派,他們也沒能倖免被跟南大人同一陣營。

此時只能硬著頭皮,無聲的等待皇帝最後的結論。

趙箴在一旁低著頭哭著,哭的皇帝心煩意亂,最後皇帝再也忍不下去心中的煩躁,直接喝罵道;“朕說會派人查明,你們這是反嗎?!”

南大人聲音甕聲甕氣,臉上流的血,已經有些趟到了嘴裡,滿口的鹹腥。

“皇上,微臣只求皇上嚴懲兇手!”

“兇手?你口中的兇手指的是誰?是趙箴?”皇帝怒氣衝衝,恨不得上前將他踢翻在地。

南大人抿唇不語,突然起身便向一旁的柱子哪裡跑去。

司昳一驚,抬手就要制止。

卻見趙乘安一動,攔住了南大人。

趙乘治看著趙乘安微微眯了眯眼睛,心裡不由得想到,趙乘安什麼時候這麼蠢了?還要跟父皇作對?

趙乘安攔下南大人。

南大人以死明志的想法沒有做到,於是整個人變得頹然無力。

這趙箴生辰宴上的事兒,已經被鬧的沸沸揚揚,再加上之前皇宮的那一場奇怪的大風,也讓一些大臣聽見了風聲。

好好的怎麼會颳風呢?

而且還是隻有皇宮。

頓時百官皆穿上官服來到了宮中。

先走南大人擅闖,皇帝沒有問罪,其他大人來了,既然也輕鬆了一點兒。

況且,同行的還有韶司徒和王大人,他們就更不敢攔著了。

當皇帝看見百官皆來的時候,登時感覺腹中一團火氣,直充天靈蓋兒,只覺得頭暈眼花。

皇帝沒有辦法,只能再次坐在大殿之上。

看著下方的數位大臣,皇帝只覺得有生之年,這種感覺不要體驗第二次的好。

“眾卿家不知前來所為何事?”

皇帝輕飄飄的開口問道。

有的大臣正要開口說話,卻被韶臻搶了先。

“回皇上,微臣聽說宮中颳起了罕見的大風,擔心皇上的安慰,才無令進宮。”

皇帝一愣,其他大臣也一愣。

前者是因為沒有想到韶臻竟然不是因為隱月殿的事而來。

後者也是如此,沒想到韶臻竟然還會關心什麼風。要說他還不知道隱月殿的事兒,打死他們都不相信。

他們可是真真切切的為了隱月殿的事情而來,可不關心什麼大風不大風的。

這大殿之上裝飾威嚴,司昳變成魂魄進來,魂魄順便被壓制的變的透明。

法力也不如再外面的時候。

當聽見韶臻的話時,她直接笑出聲來。

皇帝雖然不信韶臻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但心情確實顯而易見的好了一些。

韶臻長身玉立,雙手插在袖口內,有些詫異的看著形容狼狽的南大人等人。

這還是收拾過的,他們剛進來的時候,南大人滿臉血的模樣,可把他們這些人嚇了一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