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弱水樓(1 / 1)
就這麼一路聊著,走走停停,天色也漸漸晚了,陳輕嘆了口氣,因為他還是做了他最討厭做的事情,那便是記路,不然沒了清水,待會兒怎麼回去可都不知道。
很快,牛叉就一臉賊眉鼠眼的指著一旁一家燈紅酒綠的店面說道:“黑衣老哥,這家店可不得了,來王都要是不進這家店,那可是白來咯。”
陳輕聞言定眼一看,高高的牌匾上寫著弱水樓三個字,不像那茶館的題字那麼繚亂,也不像那餐廳的題字那麼正正方方,但是卻看得讓人心癢癢。
從小陳輕也就聽聞過這家風俗店,弱水樓,雖然隔著自己家不知道多少條街,但是街坊鄰居里面卻總能聽到這家店的店名。
不過小時候不懂事,不知道為何總是男人說的多,女人一聽到這個名字卻好像是看到了茅廁一般,一臉嫌棄又噁心的表情。
不過長大後算是明白了,這店裡的女人的,姿色可是一個比一個了不得,即使是佳人榜都稍不遜色,但是大家也清楚,這店裡最厲害的便是削骨化妝之術了,再難以入目的女人進了這裡,稍稍一調教培養,都能美若天仙。
陳輕也似乎露出了情不自禁的笑容,點著頭跟著牛叉進了弱水樓,一進門便是濃濃的胭脂花粉與美酒的混合味道,若是第一次進,肯定都不習慣。
可牛叉卻一臉淡然輕鬆,看樣子明顯是老江湖咯。
隨後牛叉也轉頭看了一眼黑衣老狗,雖然帶著面具,但是身子上依舊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適之感,牛車也抬起了手豎起了大拇指,挑了挑眉,一切盡在不言中。
果然,牛叉的熟客啊,一進門那位於角落的豐腴女子便扭著牛腰走了上來,臉上掛著濃濃的胭脂笑著嫵媚說道:“牛兄啊,好久不見,多少仙子可是念你不得呢。”
牛叉爽朗一笑回答道:“今晚我帶兄弟來玩,仙子嘛,先往後稍稍,看心情再說,先給咱們找個寬敞氣派的包廂,再來點好酒好菜,不好的話,我可拿你試問噢。”
“哎呦,牛老闆,多多放心吧,這都是小事,來人,帶牛老闆與他好友上雅間,上好酒好菜咯!”豐腴女子招呼了身邊最近的一個店小二,只是沒想到這店小二早已看著仙子流了一地口水。
這一幕落到了豐腴女子眼裡,豐腴女子的臉色一下變的奇差無比,聲音不再那麼悅耳動聽,冷冷的說道:“沒聽到嗎?”
這個聲音似乎是個催命鬼,落到那原本心神盪漾的店小二耳朵裡,店小二一下子激起精神,連忙趕來,只是臉上的表情卻不那麼自然了,連牙齒都微微顫抖,似乎待會兒等著他的是什麼酷刑一般。
牛叉看到這一幕,與身邊的陳輕解釋道:“弱水樓對外是隨性大方,但是對內可不比騎士團來的鬆散,就看剛才這店小二那麼一個愣神,等會兒等著他的可是剝皮削骨的酷刑。”
陳輕點了點頭,他清楚,越是這種地下場所,規矩便越是森嚴,畢竟這種踩著黑白線的生意,隨便一個不小心,那對整家店來說都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關上門,最後一眼看到店小二那生無可戀的眼神,陳輕扯了扯嘴角,他可憐嗎?剝皮削骨這麼痛,能不可憐嗎?可是啊,不守規矩便是如此下場,任何人都一樣。
總有人比你高,若是他陳輕現在在這魔法大陸之中橫行霸道,自然有更高更強的魔尊等人來制裁自己,若是到了魔尊,也有聖者來制裁。
若是到了最高處呢?那又如何,不是還有一片天道嗎?
何為天命,安居樂業,人人得以生息,花草樹木人與動物都能良好的生存,所有生靈心中的正面意願,積少成多,便成了這片天道的天命。
再往高了去說,如陳輕這種已經跨過神境,位列帝位的存在,誰能管他?已經沒什麼人能管得了他了。
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依然要守規矩,不過守得不是旁人給自己制定的規矩,而是自己心中的那條道。
真正的自由並非平常人口中的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並非是為所欲為,而是即便為所欲為,但是卻也能不去觸及規矩的底線,大道的底線。
若是陳輕所做的事情會觸及到他自己心中那條大道的底線之時,他的大道便會開始坍塌,最後落得一個跌境再跌境的下場。
所以啊,真正的可憐人,是那些明明規規矩矩,卻還是一生命苦受盡折磨的人,對此陳輕也無可奈何,這事兒是命運女王管的。
按她的話來說,那便是一切都有平衡,有人命好,那就得有人命不好,若是人人都命好,那就沒有什麼命好了。
是啊,一切皆有平衡,就像是好友忱良要去那個阿泰爾的世界裡玩耍,只能收著修為,做個普通人。
就像自己,想要回到過去,或者說轉生進入另外一個世界,也得付出散盡一身修為的代價。
再看看前頭,這個拿酒暢飲的牛叉,也不知道他會為了自己現在的這個選擇,而付出怎樣的代價呢?
陳輕舉著酒杯喝著,但是卻沒啥滋味,畢竟不是與好友共飲,又無好事發生,這酒再烈也都是那樣,沒得意思。
“他們叫你牛老闆,你是做什麼的呢?”陳輕笑著問道。
牛叉打了個酒嗝,回答道:“我啊,就賣些衣服,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產業,自己呢,沒什麼本事,也就吃老本混吃等死咯。”
“無兒無女嗎?”陳輕又問道。
“哎,沒興趣,我啊,就喜歡一個人放蕩不羈,揮霍光陰,生兒育女這事兒啊,太耗心神,不喜歡。”
聽著牛叉的話語陳輕一口一口的喝下酒,隨後吐出一口血,趴在了酒桌上。
牛叉打了個哈欠,拍了拍手,那個豐腴女子一下子便聞聲而來,彎著腰低著頭,哪還有什麼婀娜多姿的樣子:“大人,剩下的交給小女子來處理吧。”
牛叉一臉淡漠,一揮衣袖,散去一身酒意,站起身來,一眼都沒看向那豐腴女子,不過再走出門的時候還是說了聲:“今天表現不錯,會記你一功。”
豐腴女子聽到這句話明面上只是輕輕的恩了一聲,但是心裡早已是波濤洶湧。
自記事起便被安插在這弱水樓,從那眾星捧月的仙子做到了如今的老鴇,為的可不是什麼生意,為了就是在這一刻能起一些作用,但是塔羅國畢竟是和平大國,哪來的那麼多事兒呢?
忙忙碌碌都快過去半生了,自己還是沒有得到絲毫的機會,只能看著自己就這麼一日一日的昏昏度過,不過啊,沒想到在這花好月圓的好日子,還真有人一頭撞了上來,讓自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一想到到時候加官升職,不必再在這烏煙瘴氣的弱水樓生活,豐腴女子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就這樣,豐腴女子與身邊的一些幫手把陳輕塞進了麻袋裡,然後從後門走出了弱水樓。
離開了弱水樓的牛叉收起了嬉皮笑臉,面無表情的穿過一條條羊腸小道,來到了一道古樸破舊的大門前,拍了拍門,雙手合十在胸前,誠懇的說道:“讚美塔羅。”
這句話已落下,那座破舊的大門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喚醒了一般,嘎吱嘎吱的打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