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圍魏可是要救趙(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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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庭花笑道:“我有個主意,算不得甚好,卻也不是太壞。”王萍有氣無力,問道:“你有什麼法子突圍?”柳庭花搖頭道:“此屋只此兩窗一門,外面皆被他們牢牢封堵,哪裡能夠突圍呢?我只說請得一位男子出去,從他幾人手中搶來一些食物,你我對付得中午一頓,有了氣力,下午再去應付旁事爭鬥不遲。”——

王萍冷笑道:“我以為什麼主意?原來是你昏了頭腦,在這裡胡說八道而已。這番出去掠食,豈非是自棄那銅牌功效,急急出去招狼引虎嗎?”——

柳庭花笑道:“你有所不知,他銀月教數十年來居於西域之地,不知不覺,也受了那裡的一些民風習俗。其中一項便是奪食之陣,但凡敵人,若是糧食用盡,又不肯投降,攻也攻不下來,便可派出一人闖陣奪糧。不過生死天論,這般僥倖行險,要看闖陣之人武功實力怎樣,也要一些運氣。”屋內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卻聽得窗外竇淵大聲道:“不錯,我們此刻也自然遵循如此規矩,大肉奶茶,應有盡有,但看你們誰有本領出來領取?”——

週三竹笑道:“我們也不結陣了,就挑著三個兄弟阻攔,若是阻攔不得,那食物由他們取用好了。”——

便看後面一人跟出,從黃臉漢子身畔閃過,揮臂踢足,舒展筋骨,道:“長久不能與人打架,這武功都荒廢了,我便與你二人結伴好了。”柳庭花“啊呀”一聲,道:“此人綽號‘雪山判官’,一雙判官筆專門點人死穴,甚是厲害。”週三竹笑道:“東郭兄,有人誇你呵。”東郭晟瞅瞅屋內,道:“便是拍我馬屁,我亦不會手下留情。否則他們看我武功不高,還道我名不符實,以為我是故名釣譽之徒咧,那時侯百口莫辯,我豈非大大的冤枉麼?”吳攀在後面拍掌笑道:“有理,有理。愈發拍你馬屁,愈發糟糕之極。”——

辛英哼道:“他們把臺子架好了,不上去唱上一齣戲看來是不成的。”轉眼瞧著柳庭花,本想喚他出去,但憶起昨夜耳鬢幾近,探究女紅花紅之術,聽他侃侃而談,多有論道,心中反生躊躇,語至嗓間,卻又咽下——

辛芙突然說道:“柳大哥文弱書生,哪裡能夠出去?還是他去得好。”一個“他”字出口,手臂一樣,手指牢牢點定楊不識。辛英大急,心道楊不識武功雖然高強,但外面之人莫不古里古怪、多是窮兇極惡之輩,先前柳庭花不是說了闖陣之人‘生死天論’嗎?想必知曉那結陣之人往往下手無情,招招奪命,式式撼魂,是以破出其中兇險。她呆呆瞧著楊不識,心想:“所謂‘單掌難架雙拳,雙拳難敵四手’,你怎能出去的?”只是飯糧不足,氣力萎洩,待黃昏之時真被那吃人秀才捉住,自己絲毫不得抗爭反撥,那可如何是好,心下好生為難。一手往頭上摸去,觸著那髮簪,心念一動,暗道:“我既然有求死之心,駭怕這許多作甚。人死如燈滅,留下身軀也不過就是一具臭皮囊,他彭大惡人真要吃去,便由他好了。”正是橫下一條心思,念忖如是,方要出口阻攔,卻聽得王萍道:“楊少俠武功高絕,不知膽色怎樣?”——

她昨夜一頓便是大飢小飽,晨時又僅分得半個饅頭,她體態魁胖,腸胃寬大,早已難耐難濟,因此聽得柳庭花建議,腦中思想,翻來覆去,皆是惦記著外面的肉食茶水,同時也想見識那幾人的武功,若能瞧出其中破綻,晚初相鬥,也好化招解式,乘隙逃出一條性命。她這算盤打得甚是如意,恐楊不識畏懼不出,索性又使將激將法。楊不識聰明剔透,如何不知她的心思,心中暗歎:“我又不是什麼大英雄,大豪傑,便是躲在屋中作個縮頭烏龜,那又能怎樣呢?只是辛姑娘、華寶大師饑饉之態,衰弱無助,果真捱到晚上,只怕掙脫逃命的氣力也沒有了。”——

辛英見他眼睛瞥來,無奈之色流溢不掩,然雙目依舊平和,神情亦是恬淡無恙,心中不覺一動,才要說話,口中“你”字甫一出言,便即見他長抒一氣,昂首挺胸,大步推開屋門走了出去。華寶上人聽得動靜,合十誦道:“阿彌陀佛,小施主能捨己救人,真乃有我佛割肉喂鷹、捨身飼虎之風,慧根深固,金光灼灼,耀遍大千世界、十萬紅塵,善哉,善哉!”——

柳庭花嘻嘻一笑,並無言語,一雙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只是攀依視窗朝外望去,見楊不識雙手攥拳,從袖中脫出,與週三竹、竇淵、東郭晟迎面而立。雖然背上插著一柄“半筆”長劍,青鋒斜引,玉墜貼肩,但果真不似那笑傲江湖之豪情俠客,卻如一位找人尋理辯駁的書生文士——

王萍又是歡喜,又有幾分愧疚,暗道:“他真是一個老實人呢!我教你出去,雖然有些對不起你,但江湖之上,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辛芙拍掌笑道:“大和尚得了好處,原來也會稱讚人呢?”展眼覷見辛英臉色憂戚,登時一呆——

週三竹雙手叉腰地立於正前,左首下是那竇淵,右首三尺處,站立東郭晟,三人上上下下打量楊不識,面有驚異之色,相顧笑道:“好,好,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這小娃娃倒也有幾分膽色。”楊不識也不答話,猛然一拳擊出,直取週三竹面門,正是一招“伏虎拳法”。如此變出不意,大超週三竹的預料,只覺得這少年招法凌厲,既迅且猛,拳路呼嘯帶風,威力實在不容小覷,心頭一驚,急忙側身躲避。孰料楊不識施展開“九天浮雲”的身法,左足才蹬,右足已然彈開,一個身子疾撲入他的懷中,那拳頭便即要撞傷肋下——

週三竹叫道:“好,這才有趣。你也不答禮,便即掄開了拳頭,倒也是性情中人呢。”言罷風到面門,吹髮散須,忖料躲避不開,急忙一爪探出,一招小擒拿手法,五指微彎,中、食、拇指堅硬若鉤,去捉楊不識右腕脈門。那脈門是手三陽,手三陰交匯過處,乃臂膀使勁運力之中樞,且干係全身氣血調轉、吐納呼吸,自是極其重要,若能一擊得手,制住對手脈門,敵人便即如蛇捏七寸,再也肆意動彈不得——

楊不識被他一句話提醒,愕然一怔,繼而心中嘆息不已,暗道:“他說得不假,我確是將彼此禮數給忘了,唉!我心情不甚好,思慮紛雜,彼此又素無相善,見不見禮,其實都是一樣的。”不避反進,招式陡變,拳頭往下壓去,欲避開週三竹一抓之勢,卻看那爪若鬼魅魍魎,不離不棄,也跟著壓下墜追,索性不顧。楊不識拳頭擊下,急近胸腹,待離得對手肌膚尚有半寸之時,被那爪追上,眼看就要受捉——

他此刻撤拳尚能迴避曲護,但要再冒進,這手腕破綻就斷然遮掩不得了——

週三竹心中冷笑,暗道這少年畢竟年輕,十分衝動,卻看楊不識拳頭嘎然而止,收勢不前,那拳面也不收回。週三竹頗為錯愕,不知他這是什麼打法,驀然靈光一閃,生出一個念頭,不由倒吸一口冷氣,暗呼不好,急忙要抽身縱開,已然晚矣,卻見楊不識鬆開拳頭,五根手指駢出,合成掌刀之狀,那“刀”前中指不偏不倚,不多不少,正好彈中週三竹肋下。週三竹只覺得一陣疼痛,低頭觀看,幸賴自己那小擒拿手使得好,一推一壓之間,教楊不識拳頭略微凝滯,阻擋了稍稍攻勢,這一指擊來,稍貼皮肉,再要進得小半分,只怕就要傷及骨頭,急忙退後,雙掌橫護於前,把持空檔。額頭上已是冷汗涔涔,心道:“好厲害,不想他竟有如此的武功。”只覺得方才那一招甚是眼熟,蹙眉沉吟,聽見後面吳攀咦道:“怪哉,他這不是伏虎拳法麼?他與那頭陀是什麼干係?”週三竹恍然大悟,忖道:“不錯,這正是伏虎拳法,如何被這江南少年給學了去?”——

左右風聲捲來,東郭晟與竇淵各出拳腳,上下兩路,分攻楊不識肩膀、腰腿。東郭晟左手點出一指,縱身而起,落下之時,欲按他“肩井”大穴,右手捏拳,骨節突兀,藏納袖中不發,只待左手一擊得逞,右拳便急搗他的胸口,瞬間便可置敵於死地。楊不識見他兩根黃銅鑄就的判官筆別於腰上,不曾拔出,心中暗暗留意,心道:“判官筆戳點貼壓,大多是點穴制穴的遊鬥纏繞之法,他便是沒有使用兵刃,雙手雙腳般招遞式,想必也不離如此路數,我可要當心了。”腳步迭換,身形一晃,就從東郭晟旁邊掠了出去,似亂雲繚繞,暗星轉月——

他這一避甚是巧妙,不僅教東郭晟點穴無功,便是那竇淵的一腳也同時躲了開去。竇淵力猛,眼看得失去了楊不識蹤影,驚駭之下,不能收勢,那腳尖正往同伴服下要害踢來,急道:“不好,快些退後。”東郭晟此刻雙足甫才落地,不及運力,眼見情勢大大不妙,遂急中生智,看他腳來,一掌推在他足踝上,生出一股撞力——

兩人跌跌撞撞往後退去,異口同聲道:“好小子,果真有些道道。”——

辛芙瞧得開心,牽扯搖晃辛英衽袖,笑道:“姊姊,這書呆子哪裡學來的這些好武功,與當日那狼狽模樣判若二人呢。”辛英道:“我久未見他,你自己問他去,或是問他那--”想起羅琴,心中一黯,閉口不言。辛芙聽她話出一半,奇道:“或是問誰?”辛英勉強一笑,道:“我哪裡知曉,你只問這書呆子就好。”王萍見之,心中也是稍寬——

週三竹嚷道:“他使得是‘伏虎拳法’,但咱們也不懼怕那頭陀鄰居,且此人失蹤已久,大夥兒不必手下留情。”他尚不曉得那頭陀和尚早已死在青城派長老顧青山的掌下,這拳譜被他奪來,又傳授於楊不識習得,還只道楊不識師從頭陀習藝,因此有得這般拳腳武功。東郭晟與竇淵應道:“咱們可不存婦人之仁。”三人合攻,掌爪翻飛,拳搗指點,將楊不識團團困於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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