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蟋蟀大賽(一)(1 / 1)
閒事休表,比賽即將開始,眾人全都被驅退至紅線外,場內頓時只剩八名參賽者與四名裁定者。
裁定者宣佈規則,並要求參觀的群眾不得發聲,否則將被驅離,然後比賽正式開始。
期待已久的大戰拉開序幕,場內不停驅著草葉,場外緊張的氣氛凝滯,真的沒人敢吭聲…。
不過由於實力懸殊,四場比賽竟都不過幾眨眼的工夫,勝負立判。
青兒贏了對手,而周旺的兩隻蛐蛐也分別勝出,另一名對手是年近七旬的錢無多,都說他鬥了一輩子的蛐蛐,可卻每年都敗在周旺的手下。
只剩最後兩場,對手以抓揪決定,將於下午再賽。
青兒的鋼牙與錢無多的無名分別對上週旺的兩隻蛐蛐壽星與飛將。
據說這是錢無多最後一年參賽了,每年,他的蛐蛐都叫無名,敗兵之將何須有名?
中午,霜兒請青兒一家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餐,現在最少第四,只要再贏一場少說也有上百兩銀子。房子也有了,做點小生意,再怎麼說也夠一家過年幾十年了。
“真這麼好賺?”藍生驚愕“比縣老爺三年俸祿還多。”
霜兒道“可不是,參賽的每人要交五兩,賭的人多彩金自然可觀,可要從上百隻精挑細選的促織中脫穎而出,又談何容易?聽說單那周旺就參了十五隻,交了七十五兩,若不進前四還要
蝕本。”
霜兒轉問青兒“若拿到銀子想做些什麼?”
青兒略帶呆滯的目光望著霜兒道“種地,幹活,都好,青兒不捉蛐蛐了。”
“喔,為何呢?”盧重答好奇問
青兒道“霜姨不喜歡鬥蛐蛐。”
霜兒有些意外,沒想到她與銀霓的心思這青兒全看在眼裡。笑問“你可知因何霜姨不喜歡鬥蛐蛐?”
青兒搖頭不知。
霜兒道“霜姨路過此處,見你被人欺侮,動了惻隱之心,幫你一把。同樣的,這蛐蛐本該在草地裡繁延後代,人卻捉他來搏鬥,不讓牠自由,對蛐蛐霜姨同樣有惻隱之心,也希望牠們不
受人欺侮。只是這麼多人以牠取樂、靠牠維生,霜姨也無法改變這事實。”
青兒一知半解,但基於感恩,他再次承諾霜兒以後不再鬥蛐蛐了。
下午續戰,觀戰的人潮將會場擠得水洩不通,因此不得不做出限制,晚來的不準進場。即便進場也離紅線遠遠地,不要說看蛐蛐,矮點的連蛐蛐罐都看不到。
拉開隔板,兩邊即刻展開慘烈的鏖鬥,但見霜兒蹙眉,似在擔心青兒的鋼牙,僵持了好一會,霜兒才露出慘淡的笑意。
鋼牙贏了,但卻被壽星咬傷。
另人氣結的是,那裁定者最初也判定鋼牙勝出,但後來卻改判。
改判的原因竟然是鋼牙賽前被餵了藥。
這不可能,因為決賽前一天,所有參賽的蛐蛐都統一收管餵食,且須浸於蘿蔔煮的湯水中,根本不可能發生私下喂藥的情形。
可週旺一口咬定,且經“上面”判定。
而這上面,不是總裁定者,竟是名錦衣衛千戶。
藍生憤憤道“萬沒想到這鬥蛐蛐大賽連錦衣衛千戶都介入,可見周旺被後勢力確實不可小覷。”
稍一思索,霜兒便想通了,場內的輸贏可能只是數百兩,可場外的賭資何止數千兩?那錦衣衛千戶必是為保障他的花紅而來。
霜兒正與盧重達苦思該如何收拾這局面,眼見青兒就要出頭,若就這麼退縮了,實在不甘心。
霜兒越想越腦,和藍生密議,欲來個大鬧會場。
此時但聽一聲清暍“怎麼,錦衣衛便可無法無天了麼?”
這話讓所有的人都驚駭,誰不知錦衣衛無法無天?而說此話的人竟是那青袍中年人。霜兒早留意他,就不知他是何身份,竟敢公然槓上錦衣衛千戶。
那錦衣衛千戶姓楊名遂,南京來的,身旁跟帶著十餘名著便衣,掛著腰牌的錦衣衛。
事實上,楊遂也是東廠掌刑千戶,也就是周旺的小表弟的義父,這東廠掌刑千戶向由錦衣衛千戶兼任,並非閹人,因此他既是東廠之人也是錦衣衛。
楊遂手下一名總旗正欲發作,讓人將青袍中年人拿下,卻被他制止。
楊遂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青袍中年人,見此人氣宇非凡,眉宇間有著一股剛正之氣,他經驗老到,知道一般人絕不敢得罪錦衣衛。
楊遂亮出腰牌,向青袍中年人道“本座乃御封錦衣衛千戶楊遂,不知尊臺是?”他話雖客氣,是留餘地。但語氣甚是傲慢,意思是,倘沒個出處,今日恐難善了。
這青袍中年人冷冷一笑,也從兜裡亮出一令牌,卻是金色的,純金打造的令牌。
“我乃胡瀅,奉旨來浙。”
一見金牌,從楊遂以降,所有官職全數跪倒在地,齊呼萬歲。
這胡濙雖只是禮部侍郎,官拜二品,可確是當今最信任的重臣之一。當年漢王誣陷太子謀反,朱棣派他來南京調查,僅憑他一句話,皇上便還了太子清白,同時斥責漢王,逼他離開南京
就番。
最後還導致皇上對錦衣衛指揮史紀綱失去信任,終而將之凌遲處死。
楊遂早知胡瀅奉密旨來江南查案,沒想今竟撞於此處。
不過胡瀅為人一向低調,只道了句“民怨不可積!”還了青兒公道便離去。
楊遂等人惶恐不安,若胡瀅日後將此事上報,他不但祿位不保,甚至遭來殺身滅頂之禍。
楊遂一直恭送胡瀅到五里外,在得到胡瀅秘而不宣的口頭保證後,才轉回。
不過胡瀅卻讓他去辦一件事…
會場意外頻傳,那錢不多的無名竟也戰勝了周旺的飛將,最後宣佈明日的決賽將由青兒的鋼牙對他的無名。
此時,青兒也因鋼牙受創而宣佈退出比賽。
錢不多喜出望外,鬥了一輩子的蛐蛐,竟然在最後一次摘下了夢寐以求的桂冠。
眾人正慶喜,見盧重義趕來道“昨晚又出了大事”
“怎麼,”霜兒玩笑道“無雙公主終於嫁人了?”
藍生聽霜兒這麼說,兩人相視莞爾一笑。
盧重義道“確實與她有關,不過不是她嫁人,而是被人擄走了。”
“無雙公主被劫?”這會霜兒與藍生可笑不出來,說實話,若說無雙公主真的嫁人了,不論嫁給誰,藍生總是慶幸的,可被人劫走就不同了。
“可知被誰劫走的?”霜兒問
“是毒龍”盧重義道
“毒龍?”眾人無不驚愕
“他不是被關在天牢?”
“無雙公主昨晚去天牢看他,不知怎地就被劫走。”盧重義道
“怎麼可能”盧重達道“天牢堅不可摧,甚至密不透風,且有重兵防衛,便是蒼蠅也難飛出,何況還攜著無雙公主。”
“不但守衛森嚴,聽說毒龍還被穿了琵琶骨,根本就不可能逃走。”盧重義道“至於細節如何,仍未有個說法。”
霜兒道“自古美人慕英雄,我聽說無雙公主本就傾心於他,且毒龍也幾去禁城見她,江湖早就傳說她倆是郎有心妾有意,如今既被他劫走,未必不是好事。”
“那可不同,”盧重義道“無雙公主之所以會答應擂臺招親,最主要還是因為聖喻:勝出者不但可娶公主,還可赦免所有的罪名。公主深信他會來打擂臺,而且還可蒙面…,可誰知最後
毒龍終究沒有出現。”
盧重江道“漢王自然也認定他會來,聽說他早設下了天羅地網,只要毒龍現身,根本就等不到他勝出。”
盧重達道“正是,所謂暗箭難防,連皇甫崧與蒙面劍客都躲不過,毒龍又怎能順利打贏擂臺娶到公主?”
盧重義道“如果毒龍打贏了擂臺,還可落個明媒正娶,可如今,皇上豈能同意她倆的親事?不論將來如何發展,公主名節已壞,此生怕是羞於見人,也只能銷聲匿跡委身於毒龍了。”
藍生萬沒想到會是這般情結,女子一旦壞了名節,比失去生命更嚴重,頓時心頭一酸,想起了城隍廟理初見的姊姊,那個慷慨接濟他,撫慰她傷口的美麗姊姊。
還有,為了救詩妹,兩人騎鶴冒死大戰共工…
可自己卻幸災樂禍,巴不得她委身於江洋大盜。
『雙成仙子,藍生對不起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