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何斯違斯(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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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其雷,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藍生急問“後來呢?妳那未婚夫婿?”

何違女“在雲龍山便知是黃因叛變,寶兒將他軟禁於南海門,未與我等一同回具茨山。事平後,寶兒回去將經過告訴他,母親退了婚,他選擇離開,或許這是最好的結局。”

“有她的音訊麼?”藍生問

何違女“他頹廢了五年,後來在寶兒暗中幫助下,轉投了華山派門下,豈料入華山沒多久,華山派便內鬥不止,惶惶不可終日,沒想他一生如此坎坷。”

藍生“後來妳倆有見過面麼?”

何違女“沒有,相見不如懷念…,為了他,這些年我與母親一直沒上過華山。而每次至雲龍山議事,他也不來…”

“這支紅笛是否是他所贈?”藍生問

“是的。”何違女道“他知我從小最崇拜詩女俠,那年他贈我紅笛,我贈他一柄黃鞘的寶劍,算是我倆的定情物吧。”

“不好意思,問侄女這些隱私的事。”藍生心想,難怪方才提到振振公子時,她臉色疾沉,看來是歸期渺渺。

但至少人還在世上,不若詩妹遠在天邊,遙不可及…

何違女“這也不算隱私,這麼多年過去了,侄女雖不願主動提起,卻也從不避諱。黃因的叛變除了斷送自己的生命,斷送了軒轅派大好的前景,也斷送了他兒子與侄女的幸福與青春。可

侄女並不恨他,人生總有遺憾,至少侄女深愛過一個人,並且始終不渝。”

藍生籲道“沒想到侄女竟如此達觀,這點我卻做不到。”

何違女“藍掌門至情至性,我們這代和採瑤、惠心這代,都聽著你的故事長大的,以前總覺得傳說太神奇,未必可全信。如今見了面才知,真實的人要遠比傳說更傳奇。”

“這兩天忙始終沒問,不知藍掌門打算如何處置採瑤?”

藍生道“記得前天我見他四人使軒轅劍法,雖然路數招術與侄女所使的幾乎一致,可就是沒侄女那靈韻,這套劍法失去靈韻,便如《太乙玄門劍》般,只是討很普通的劍法。”

“說得是”何違女道“上次遇到那幫江洋大盜,他四人竟毫無還手能力,若非遇上藍掌門與萱師姊,後果不堪設想。”

藍生道“劍法最難處便是靈韻,有人一學便通,有人卻竟畢生之力也學不成,就拿正反兩儀劍法來說,千年前我十七代祖師叔玄機子創了此劍法,天上地下可謂無敵手,後來間接將這套

劍法傳給崑崙派,可千餘年來,崑崙派卻無人能練成。如今崑崙派仍死守著此套劍法,不但無法揚威武林,甚至連門徒都招不到。”

“藍掌門說的在理,這也是我與母親最擔心的事。不過這與採遙有何干系?”

藍生道“那日令堂提起,當年我與詩妹授南宮世家一套《前因後果》,後經南宮家鑽研改進,如今這套劍法已勉強可與其他各派抗衡。那時我心裡就有個想法,軒轅劍法易學難精,可如

今江湖紛亂,傳世劍法固可閉門慢慢鑽研,可還是得有套易學易精且足以抗敵的劍法。”

藍生說了半天,終於說出了他的想法“我想,他四人與我也算有緣,從明起,就罰彼等每日早起,陪我同練一套《前呼後應》,若勤奮早日練成,便算了事,否則便一直練下去。”

何違女喜出望外,輕笑道“藍掌門這是處罰麼,以後孩子們豈不都爭著犯錯了?”

“那也要有緣份才行”藍生笑道

何違女深深一揖道“侄女代家母謝過藍掌門,藍掌門與寶兒的恩情,違女沒世難忘。”

藍生道“侄女不必行此大禮,我與南宮世家,與令堂都算是生死之交,如今軒轅派又有贈劍之恩,豈能不報?”

“對了,他四人實際年紀當比我還長,怕難以折服,若侄女與令堂有空,還請前來督導。”

次日,天方亮小柔便來帶路,藍生與銀霓同往南宮雪萼居所後院的演武場,這一向是她母女私人演武之地。

藍生一路還想著昨晚的同一件事,就是那句“何斯違斯,莫敢或遑!”

無論是何違女還是寶兒,有誰知道她們內心承受之重?人世險惡,江湖更險,可有什麼比一個女子混跡江湖更難的?她倆都至今未婚,除了自己沒人可依靠。是什麼力量支撐著她們?

正是那句《何斯違斯》,時時提醒自己為何要離鄉背景!

在她倆面前,藍生總覺得自己藐小,天地之大,肩負之重,可自己全都視若無睹,日裡、夜裡念茲在茲的卻只有詩妹。

銀霓見藍生若有所思,便問原因,藍生將此事告訴銀霓。

銀霓道“念茲在茲有何不好?總強過行屍走肉、尸位素餐吧?何況,古來多少英雄胸懷大志想當皇帝,可除了堆積如山的白骨,什麼也沒留下。”

“哥哥雖胸無大志,可不也順便收了共工,兩度解了仙芙派之危?妹妹覺得,就是這股力道,當今天下誰敢瞧不起哥哥?誰有敢輕忽哥哥念茲在茲的力道?”

藍生訝異,沒想銀霓如今口才這麼好。說的極是,若非自己念茲在茲,銀霓與霜兒又怎會一路相伴相助?

尤其,若非銀霓相助,此番軒轅派危機怎解得?自己又如何得到軒轅劍?

演武場上四人早已恭候著,南宮雪萼母女微作招呼,於簷下遠遠《督導》。

藍生向四人道“我與你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可要記住,只有真正的敵人才值得我們出手甚至拔劍。”

藍生將準備好的竹劍一人發了一把,見四人有些詫異,藍生道“刀劍無眼,尤其是劍氣…。當年初見寶兒,正是見她與一群比他年長的少年以竹劍比武,她竟能無師自通,將比他高大的

對手一一擊敗,才引起我師姊惜才之心。”

“從此我派授徒習劍便一直用竹劍。”

見四人無語,藍生舉劍道“這《前呼後應》是正反兩儀劍法的第四式,我將之分割成可一人,甚至可多人使的劍陣,與崑崙派兩人同使的差別甚大,先看我使一遍。”

藍生先用雙劍使了遍正反兩儀劍法的《前呼後應》八式,看得眾人眼花撩亂,目不暇給,窺其深奧卻不知其所以。

藍生繼而再使分割出來獨創的劍法,眾人知其奧妙,也看得懂了。

接著藍生放慢動作,要四人在身後模仿,再來便是一招一式的拆解。

第一次八式拆解完,恍然已過了三個時辰。銀霓輕咳一聲,暗示該吃午飯了。

「呵!」藍生驚愕,才想起連早飯都沒吃呢。

雖是處罰式試劍練招,可四人離去時還是行了跪師禮。

藍生嚴肅道“就此一次,莫再行此禮。”

藍生今日幾次見採瑤不經意地趁隙撓著癢,尤其後面流起汗時,次數更是頻繁。

正疑惑間,卻聽身旁銀霓道“她被蝨子咬了”

銀霓說罷便走向採瑤,拿出一磁瓶,倒了幾滴藥水,塗在她手上和頸上看得到地方。

這藥水有奇效,採瑤連聲道謝,隨後便同銀霓至內室抹藥。

藍生當然知道銀霓塗的是什麼,莞爾一笑,他甚至懷疑蝨子是否是銀霓所使。

原來昨晚起採瑤等四人便被分別禁閉,連續五晚,作為當初對藍生不敬的處罰,藍生知道處罰一定要做的,否則寶兒知道可真不依。

採瑤幽禁之地,裡面卻生著蝨子,咬著她一夜難眠。

藍生、銀霓與南宮雪萼母女四人於居所午餐,藍生道“看來還是採瑤天份最高”

何違女以笑代答,徒弟是她的,她豈能不知?可關於天份之事,她儘量不提,以免徒弟們攀比。一攀比,恃才而驕的,自暴自棄的便出來了。

銀霓“若我猜的沒錯,採瑤姑娘也一定能見到軒轅劍。”

南宮雪萼驚笑“銀霓姑娘一向惜言,可總能見人所不能見。”

“難怪”藍生終於懂了,何違女收她作義女,最主要的還是培養她當下一任掌門。

“可如今風后嶺毀了,軒轅劍沒了,下一任掌門如何選出?”

何違女道“風后的心願已了,軒轅派可有個全新的局面,這未嘗不是件好事。”

也是,之後選掌門可惟德惟才,不必拘泥在是否看得見軒轅劍了,也不至發生二十年前的慘事。

藍生道“萼姊姊,我估計與他四人尚需切磋挫三日,三日後當有小成,到時生弟便可離去了。”

南宮雪萼當然希望藍生能多留些時日,可藍生有《皇命》在身,也實在不宜久留。

“生弟下一站欲往何處?”

“我想去趟華山。”藍生道,其實也只剩華山了。

“華山?”南宮雪萼有些訝異,雖然華山派仍在八大派之列,整體實力也不在軒轅派之下,可這麼多年來,卻沒有人願意上華山。

華山兩大派明爭暗鬥多年,雖然每次八大派聚首,華山也都會派人前來。可有幾次,竟當著其他門派的面爭得面紅耳赤,讓人實在看不下去。

甚至有人說,華山派與其內耗下去,倒不如二十年前的軒轅派,一次了斷,來個乾淨。

當年雲龍山華山派,那名與徐芳齊名的第三代弟子秦飛,後隨頑石道長等人回了華山派,十五年前秦飛從浣砂的徒弟手中接任了掌門,可也就從他開始,華山派便擾攘不安。

寶兒與徐芳都曾親上華山排解,可卻適得其反,秦飛的對頭歐陽湘成早知兩人與秦飛有舊,不但拒絕協調,還企圖於飲食中下毒…

南宮雪萼道“要提防歐陽湘成下毒。”

藍生笑道“有我妹妹保護我呢,還怕他不成?”

其實藍生此去華山是否將告知密旨,心裡還沒譜,還要看秦飛能否能掌控局勢,身邊的人可不可靠。否則訊息走漏,洩了聖意,讓鬼谷有了防範,甚至來個先下手為強,那可要壞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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