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何斯違斯(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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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又練了一個半時辰,便收工,明早繼續。

晚亥時許,銀霓意外的要藍生去散步。

“散步?”都伸手不見五指了,散什麼步?藍生雖知必有蹊蹺,詭笑佯裝無事,拉著銀霓的尾巴,隨著東竄西走。

所幸月色皎潔,山色依稀可見,藍生驚問道「這具茨山所有的地方妹妹都摸透了麼?」

銀霓道“不多了,上邊有段廢棄的長城,有黑龍潭,鴛鴦臺、峭壁上還有個螺祖洞…”

藍生驚問“銀霓何時去的?”

“昨晚,哥哥去會情人,妹妹便去夜遊。”銀霓道

“會妳個頭,妹妹切莫亂言。”

銀霓樂道“下次哥哥可去螺祖洞,此洞鑿於懸崖上,洞內伸手不見五指,是幽會上佳之地。”

“妹妹如此熟,是跟哪個情郎去的?”藍生問

銀霓道“妹妹是狐狸精,決不念茲在茲,情人無所不在。”

翻過一座小山坡“到了”銀霓詭詭道

“這是哪?”藍生問

“有人點了燈在等哥哥呢。”銀霓道

藍生白了銀霓一眼,放眼一望,前方三十餘呎,果有一盞燈。

兩人朝燈火處走去,不久便聽一女子道“是藍掌門麼?”

藍生聽出是何違女,不知她一人在此做甚。

藍生還不及應答,銀霓倒開口了“我哥哥來探望採瑤姑娘。”

何違女見藍生板著臉,使勁拽著銀霓的絲帶,知是銀霓逗他玩,忍笑道“在裡面呢”

原來此處便是軒轅弟子面壁思過之處。

何違女引兩人走進沿山鑿挖的土窯洞,窯洞沒門,齊採瑤正端坐洞裡面璧。

她雖聽得有人走近,卻不敢轉身。

“採瑤,有人來看妳了。”何違女道

「嗯?」齊採瑤起身,一臉疑惑,從未聽說面壁可以會客的。

“是藍掌門、銀霓姑娘。”齊採瑤行禮道

銀霓見她仍撓著癢,暗笑道“我哥哥怕採瑤姑娘無聊,要我來使個小把戲。”

眾人疑惑間,但見銀霓閉著雙眼,口中念念有辭,然後睜目伸手,一轉眼,一群小黑豆般的蝨子便紛紛跳到她手上。

銀霓向手中蝨子道“罰也罰了,她現是我的朋友,爾等莫再咬她。”說罷手一攤,蝨子便紛紛離去。

好個《御蝨而言,旁若無人》,眾人看得目瞪口呆,藍生即便之前看霜兒耍過,還是覺得稀奇。

銀霓將磁瓶交給採瑤道“這瓶就送給妳,待會自己塗。”

採瑤激動問“銀霓姑娘真的當我是朋友麼?”

銀霓道“人可以對人說胡話,講瞎話,卻不能對百獸、蟲豸說謊。”

銀霓的目的已達,採搖繼續面壁,三人退出窯洞。

“銀霓姑娘果然面冷心熱,菩薩心腸金剛手段。”何違女讚歎道

銀霓沒答腔,藍生問道“侄女在此陪她麼?”

何違女“她膽小,但我也只陪她到子夜。”

藍生道“那不是兩人在受罰?”

何違女低眉慈目道“採瑤雖非我親生,我卻視她如己出,從小她犯錯,處分都會比別人重。她也知道我比誰都心疼,從此間去感受與反思,她才會懂得珍惜,也會成長的比別人快,比別

人更堅強。”

藍生驚歎“天下父母心,原來孩子是這般拉拔大的!”

第二天一早繼續練劍,昨夜蝨子真的沒再咬採瑤,她今日的精神明顯也較昨日好得多。

三日之後,四人果已小成,何違女以本門劍法相試,四人合力竟可拆上三十餘招…,以前根本敵不過十招。

藍生再以正反《前呼後應》對拆,反覆練習,四人領悟更多,進步更快。

晚,四人的禁閉也結束,與南宮雪萼母女同來東廂聚餐,一是謝師,一是告別。

藍生決定明早便與銀霓離去,席間,不捨之情濃溢。

南宮雪萼道“你四人任重道遠,若能學到藍掌門劍法兩成,便可躋身十大高手了。”

藍生忙道“萼姊姊,也不須說的這麼誇張,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齊採瑤“倒是我若能學得銀霓姑娘一成的本領,準教歐陽家的人不敢再上山挑釁。”

何違女笑道“藍掌門的劍法還有機會學,銀霓姑娘的本領便只能夢中求了。”

是啊,馴服蝨子的本事要如何學呢?半個時辰後,方采烈等三名男弟子便先行告退,再一刻,齊採瑤也告退。從這進退中,藍生便窺出何違女的細心,他堅信假以時日,軒轅派必能與其

他各派並駕齊驅。

何違女除了感謝還是感謝,藍生與銀霓適時的出現,不但屢解危難,更點燃了軒轅派的希望。

再一刻,何違女邀銀霓至內室,只說是有事情請教。銀霓不笨,何違女與她之間能有什麼事?

兩人進屋後,南宮雪萼道“生弟,這麼多年來,你萼姊姊都盼著能早日在見到你倆,豈知…,豈知轉眼間你便要離去,姊姊真有些不捨。”

藍生道“生弟何嘗不是,只是時間緊迫,生弟不能久留,好在武林大會日近,屆時便可相見於雲龍山。”

“是喔,十年匆匆,轉眼僅剩八個月!想必歐陽世家必在密謀籌劃,你與銀霓姑娘還得多方奔走,姊姊也不敢留你。”

藍生道“生弟此去華山派,姊姊是否有話要帶?”

南宮雪萼破顏笑道“都說生弟沒心眼,只有子母和姊姊知道,其實生弟心細如髮。”

“二十年前的事,一直是我軒轅派最大的痛,尤其對我,我一天之內便失去了父親、夫婿還有未來的女婿。千斤重擔頓時全壓在我肩上,四十年都法改變的任性、不經心,卻在那一夜間

便全沒了。”

“二十年過去了,姊姊才逐漸從夢魘中走出來,並知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可唯一令姊姊放不下的,便是你侄女。一個女人終歸是要有個婆家,這一生才圓滿。當初是我堅持解除婚約的

,甚至連告別的機會都沒給她倆,她倆從小青梅竹馬,並私定終身…如今仍都獨身。”

藍生問“這些年可有人來提過親?”

南宮雪萼“自然有的,可全都被她一句話回絕了,她提醒我,她是訂過親的。”

藍生“萼姊姊是要我試探他?”

南宮雪萼慨然道“上一代的恩怨雖深,可比起女兒的幸福,姊姊什麼都願放下。”

藍生“我知道了,這就是為什麼寶兒要親自出手,越俎代庖了。”

“是啊,寶兒一向顧慮周全,她這麼做就是不斷了她倆的姻緣。”

“可生弟要問得含蓄,不可失了我女兒的尊嚴與顏面。”

藍生“萼姊放心,生弟會靜待時機,問題是,侄女同意麼?”

南宮雪萼“我瞭解我女兒,倘直接問她,她定不說,可若一切就緒,我幫她做了主,她便不會反對。”

藍生道“不知黃公子在華山派如何?”

南宮雪萼道“他原叫黃子琪,後來更名為黃琦,我和寶兒多年來都暗自留意著他的動向。他目前是華山掌門秦飛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可也是歐陽湘成最欲剷除的眼中釘。”

藍生“歐陽湘成我見過兩次,都是在寶兒老家劉砦村,那時他不過是個十一歲的孩子,比寶兒還小,卻整天神神鬼鬼的故弄玄虛。可他如今都當七十了,還欲爭掌門麼?”

南宮雪萼“他有私生子嗣跟在身邊,何況秦飛當掌門時不也都六十好幾了?不過表面是他爭,因他輩份最高,可實際上,司馬昭之心誰不知?是歐陽世家欲奪此位!”

藍生“嗯,此去華山有兩個任務,看來得和我妹子好好謀劃一番才行。”

次日,看完四人最後一次演練,藍生甚是欣慰。吃了早餐,帶著一包袱的棗泥糕,藍生與銀霓便上路了。銀霓以白絲帶將棗糕包裹緊縛,這樣便是擺上數月也不至發餿。

臨別,藍生交給何違女一磁瓶,裡面有十餘粒蛛精解毒丸。

藍生道“侄女,此乃上次醫治採瑤的解毒丸,可解百毒,算是師叔臨別贈物,侄女身負重任,可要善加保重。”

何違女眼眶微紅,動容道“師叔恩德豈能以言語表達?請受侄女一拜。”何違女說罷,深深一揖。

藍生與銀霓初沒同下山,藍生獨走山路正道,銀霓悄悄飛到五里外的山下與藍生會合。這樣若有敵方探子,便以為銀霓始終留在山上,不敢輕易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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