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鬥智搏命(一)(1 / 1)
廣明大師與秦飛立即上前檢視。
“不是顛癇發作,倒像是中了奇毒。”廣明憂心道
廣明邊幫歐陽湘成切脈,邊問秦飛“最後一戰即將開始,突發此事,不知如何是好?”
此時,歐陽湘成的一名徒弟走至臺前向廣明道“師父早擔心會有此劫,遭人暗算,因此囑咐我,若最後一戰不能上場,將此名單交予大師。”
廣明接過名單,原來歐陽湘成早備了替補,當他無法上場時,由彌浪頂替。
“彌浪?”秦飛又驚又疑,這彌浪乃半年前來到華山,可他已年屆七旬,也不知是拜在歐陽湘成的哪位高徒門下,但旋即他便被派到山下,去掌管歐陽湘成經營的華西客棧。因此秦飛對
他知之甚少,也只有一面之緣而已。
見到名單,廣明與秦飛立即知道是怎回事了,這歐陽湘成分明是佯裝中毒,因見到藍生前來,不論他是否能上場,歐陽湘成決不做無把握之事。於是推出他最厲害的殺著,代他出戰。
可這七旬老人彌浪又是何人?只有少數歐陽湘成身邊的人才知道,他竟是賀爽的師父,賀爽的武功劍法已夠驚人了,他的師父呢?
歐陽湘成甚至整個歐陽世家,為此戰已籌劃數年,豈容藍生逆襲?
藍生也上前探望歐陽湘成,歐陽湘成略帶激動地捉住藍生衣角,含糊不清地胡說了幾句。藍生心中冷冷一笑,什麼也沒說,坐到弘智身邊。
“藍掌門怎起身了?”廣明問
藍生有氣無力道“多虧弘智大師為我療傷排毒,現感覺好多了,最後一戰關係甚大,在下不得不來。”
幾經商議,是否允彌浪出戰,始終難決。最後歐陽湘成撂下話,若不允,則須等他康復,由他出戰兆誠。
最後經藍生暗示,秦飛才終於答應。
突發事故,令人錯愕,可發展至此雖都在歐陽湘成算計之中,卻也沒跳脫銀霓的掌控之下。
既皆是以變應變,將計就計,那最後誰的算路更深呢?
歐陽湘成被他弟子抬至場邊,一名老者從人群中緩緩走至擂臺,不用問誰都知道此人便是那彌浪了。
彌浪一襲青衣,白髮束黑網巾,白眉齊鬢,白鬚飄逸,身材清瘦,一看便像是個世外高人。
他身後負著一柄長劍,一柄又細又長的劍。
“難道他是嵩山派的?”藍生心裡盤算,嵩山派向以劍氣見長,因此劍身較之一般細,更利於劍氣執行。
藍生與弘智互望了一眼,微微一笑,兩人都想起了六十年前的往事,他倆能相識,全拜嵩山派之賜。尤其後來,藍生與詩妹於野郊遇上嵩山五子伏殺弘智,兩人奮不顧身捨命相救,才有
後來練成達摩易筋經的軼事。
而彌浪確實出自嵩山,可那也是數十年前的事了。
藍生後來與弘智合力鏖戰嵩山五子,並將之重創,導致嵩山派從此一蹶不振。
這段往事藍生與弘智從未對人提起,因此江湖上也鮮有人知。可嵩山派的人卻永遠不會忘記,尤其是彌浪。
他就是當年那個在客店欲輕薄詩妹,後被藍生一劍貫穿肩胛骨,並親眼目睹藍生與弘智重創嵩山五子的嵩山派少年全江波。
後來他練成了嵩山派的絕世劍法,可因為嵩山派始終聽命於元朝,甘作蒙古人的馬前卒,屢屢與朱元璋作對。因此朱元璋當上皇帝,便對嵩山派來個大清洗。
全江波被迫離開嵩山,並易名彌浪,隱居深山,直到九年前,聽聞南海門的劉寶兒當上了武林盟主,才又下山。
五十年沒有音訊,他本以為藍生早不在這世上,前些日子聽說他出現在軒轅派,後竟來到華山,豈不是冤家路窄?
歐陽湘成本不打算讓他出戰,他是歐陽世家當下排名第一的劍客,原是準備明年來對付寶兒,奪取武林盟主之位的。
可現在,藍生竟然還能起身,他不得不將彌浪派上場,歐陽世家已下令,無論如何都要拿下華山派。
“藍掌門,不知能出戰否?”廣明問
戲得照劇本演下去,藍生道“勉強,既然來了,何妨一戰?”
『好一個,何妨一戰!』彌浪心道,對方似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軒轅劍背在身後,可藍生沒打算用它,而是臨時向黃琦借了他最珍愛寶劍。
黃琦不知藍生為何要用自己的劍,倘換了別人他是不會借的。
黃琦拔出寶劍,遞給藍生,他知道,別人也不會向他借劍。
藍生端詳著手中寶劍,嘆道“果然是把好劍,可惜塵封太久。”
彌浪也拔劍,他的劍不但細長,還閃爍著冷冷的寒光。
“怎麼好似在哪見過閣下?”藍生突道
“閒言休說,老夫來比劍不是來敘舊的。”彌浪目光冷峻,不耐道。
“那就請大師擊鼓吧。”藍生回首向廣明示意道
擊鼓三響,鏜鏜其音。
鼓聲方歇,彌浪已一劍刺來。
藍生先感覺到他的劍氣,然後才是凜凜劍光。
對付嵩山劍法,不能退,只能擋與避,否則必為劍氣所傷。
這是常識。
可藍生偏偏選擇退,而以輕浣的劍花擋住對方的劍氣。
彌浪收勢,正準備攻出第二招,可藍生不接受,豈可來而不往?
藍生突地已欺身向前,不知手上何時多了支拂塵,一招“兩儀合德”,劍與拂塵已同時攻到彌浪前胸與後背。
彌浪早知道兩儀劍法的厲害,當年嵩山五子便是輕敵,才至一敗塗地。他也早已悟出破解之道,那就是一個字“快”。
若無法同時使雙劍,要取勝就只有比快~一劍快過兩劍。
彌浪先避後退,再以一招《松雲飄渺》迅速反擊。
彌浪的《松雲飄渺》快到連嵩山派的都看不清,雲穿過鬆林本該是不疾不徐,可這急雲如飛,莫非暴風驟雨將至?
藍生知道自己大意了,提起精神,氣灌拂塵,將對方紛至沓來的劍氣化於無形。再以長劍突探對方下盤。
彌浪知道藍生劍法高超,可沒想竟已這般出神入化,方才那《松雲飄渺》在武林中已少有人能解,可對方竟如此輕描淡寫的便化解,還出其不意的攻向自己的弱點。
二十招下來,兩人你來我往,難分軒輊,可弘智看出,兩人不過都只用了三成的劍招,雖然這些招式在武林已難有敵手,可面對不世出的強敵卻難以取勝。
藍生與彌浪面對著同樣的問題,他倆都不欲使出全力,武林大會將至,那才是真正的勝負場所。那一戰關係著未來十年興衰與榮辱,遠比這華山派掌門重要得多。
可雙方都已騎虎難下了,想要簡單的獲勝已是不可能,只有一招半式地拼耗下去。
藍生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拼上八、九成或十成內力,以《日月晦明》來收拾對方。另外就是換劍,以軒轅劍無以倫比的威勢來壓潰對方。
邊戰邊想,且戰且思,藍生一個分心,右臂不慎被劍氣劃傷。
鴨雀無聲的現場,頓時傳來陣陣驚呼。
其實彌浪要比藍生煩惱得多,他的劍雖快且精,可自知內力卻遠遜藍生,倘若打上幾百回合,肯定要落下風。尤其化內力於劍氣須消耗更大的體力,嵩山劍法一但沒了劍氣,威力便大減
。
藍生當然不會跟他打上幾百回合,生平除了峨眉女俠與白蓮教護法“形”,其他人還從未超過百回合的。
雖然心中各自焦慮,可最操心的還是在一旁裝死裝活的歐陽湘成。
這一戰對他而言,絕對比武林大會重要,他比誰都輸不起。
贏了,不但揚眉吐氣,歐陽世家甚至漢王都有承諾他好處。
可輸了,數十年心血驟然付諸東流,雖不至身敗名裂,可必如喪家之犬,天下雖大恐無立足之地。
既然兩人都耗著不動用絕招,那隻好他來動手了。
歐陽湘成向立於身後的盧莫比了個手勢,盧莫點頭,小心翼翼地從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鼓。
這鼓便是他之前提到的苗鼓,傳說此鼓為蚩尤發明,一支族裡只有一個苗鼓,數千年來,苗鼓一直是苗人的聖物兼戰鼓。
後來,苗人施蠱放毒之風盛行,每種蠱毒都有特製的聲響來喚醒牠,而這苗鼓卻只用來喚醒一種蠱毒,一種苗人最毒也是最無解的蠱毒~金蠶蠱。
當然這是縮小的苗鼓,沒有鼓槌,而需將內力聚於手指,以指尖彈擊…
盧莫依命,將內力運於指間,勁彈苗鼓,連彈了五下。
藍生頓時感到頭暈腦脹,然後他聽到一聲尖銳的聲響,臺下頓時引起一陣騷動,那盧莫不知因何竟無端地倒在地上。藍生知道那尖銳的聲響是銀霓吹樹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