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鬥智搏命(二)(1 / 1)
此刻卻見廣明示意,擂臺上比武須稍停片刻。沒有人知道原因,但見一紅衣女子持匕首走上擂臺,向藍生道“哥哥莫動”。
原來這女子竟是去而復返的朱婷。
當銀霓得到了芙蓉香,向朱婷說“這就叫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時,她那時並不知原來真正的送蠱者也已暗渡陳倉,將金蠶蠱送到了華山。
可經一路苦思,他才想通,這金蠶蠱歐陽湘成是勢在必淂,定也暗渡陳倉到了華山,因此才會臨時遣雀兒喚回朱婷。
朱婷語音方歇,用匕首將藍生衣角割去一大塊。
古有割袍斷義,可朱婷此舉分明不是古意。
藍生懂了,原來之前歐陽湘成緊捉著自己衣角,是在衣角上塗放了某種藥物,而金蠶蠱便靠此氣味對人施放蠱毒。
藍生知道自己中了金蠶蠱毒,所幸毒還並不深,而蠱毒已被朱婷斬斷,並事先服了解毒丹,可即便如此,他也只有不到半刻的功夫來解決彌浪。
比武繼續,割袍是允許的,可朱婷欲喂藍生一種恢復體力的藥丸卻不容。
彌浪心裡卻更糾結,臺上臺下發生的所有事他都瞭然於心,他萬沒想到藍生中了金蠶蠱毒還能站在臺上,也沒想到那紅衣女竟能察覺藍生衣角上的蠱藥,還有盧莫被人無端地放倒…,這
麼縝密的計劃,怎會被看穿?
彌浪望著朱婷,朱婷也望著他,一臉魅笑。
『原來奪走芙蓉香的是她?』
不只彌浪這麼想,在洛南,銀霓以紅衣女身份出現時,始終帶著面紗,因此連歐陽湘成等人當下都認定,一切都是朱婷所為。甚至問銀霓有沒有妹妹…
朱婷現在不但衣裳紅,人也紅。她自覺已經很剋制了,可卻發現怎麼瞧她的人比瞧比武的還多?
這可是你華山派生存之戰啊!
本來九尾狐一族中,魔狐雖未必最美卻是最有“魅力”的,一舉手一投足,一顰一笑,都是。自己也控制不了,難怪銀霓要警告藍生。
此情此景令銀霓擔心了,怕橫生枝節,只好以靈力要朱婷離開。
朱婷走後,大夥才心無旁鶩,藍生試運了氣,內力還剩七、八成,就用七成吧。
一招《上天入地》拂塵與劍齊發,一攻前胸,一攻腰腹,彌浪迅速擋過,一旋身人已來到藍生身側,一招《松雨如針》已向藍生腹側攻來。
藍生萬沒想到彌浪除了劍快,身法竟也如此敏捷,他的武功決不在當年白蓮教的護法的形與影之下。
可藍生也不是當年的藍生,拂塵輕鬆化解了劍氣,避過長劍,再一招虛招《左顧右盼》,劍與拂塵一前一後佯攻對方左右兩大要害。
彌浪選擇退,藍生的出手太快,根本沒有給他考慮的機會,他只能憑直覺。
藍生抓住他靈動初始的那一剎那,人已飛出,連人帶劍還有拂塵,將彌浪籠罩在磅礡的劍氣中。
彌浪避無可避,他萬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厲害的劍招,還有那內力…只恨自己沒早用絕招。
彌浪困獸頑抗的幾絲劍氣根本起不了作用,眼見拂塵浣出的七彩幻影將自己吞噬。
藍生手下留情了,彌浪未被劍氣重創,只被先攻到的拂塵氣絲擊暈。
他知道彌浪必定心有不甘,就如當年形與影分別敗給自己和詩妹,若是雙方都使出絕招的情況下,勝負、生死,真的很難逆料。
這就是絕世高手過招!
藍生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襲白紗,臉色鐵青的銀霓。身後暖融融,體內熱呼呼,想必是弘智大師在幫他運功恢復體力。
他早料到弘智會這麼做,否則也不敢用盡全身的內力與體力,在中金蠶蠱毒的情況下還使出“日月晦明”。
即便有弘智運功,可藍生的內功也龐大,再加上弘智年邁,也只能幫他恢復六、七、成。
藍生謝過弘智。
弘智道“藍掌門的內力劍法,又上了幾個臺階。”
藍生淺淺一笑道“劍法略有精進;可這世上有誰敢在大師面前提內力呢?”
藍生起身,放眼臺下一望,歐陽湘成的人似已走光,可秦飛的人卻幾乎一個未走。
藍生低頭見寶劍還在腳跟,立即尋到秦飛身旁的黃琦,雙手奉上。
“這寶劍今日為華山派連破兩強敵,也不枉他塵封二十年的等待。”
這一刻,黃琦才知道藍生為何偏要藉此劍了。
“歐陽湘成呢?”藍生問
秦飛道“弘智大師已親自宣佈我派獲勝,歐陽師弟有五日的功夫處理善後,並與願意同他而去的人離開我派,現正與手下商議呢。”
“那楊修呢?還他沒?”藍生問銀霓
“尚未。”銀霓臉色仍鐵青,不消說,藍生知道她定是因為自己中毒後又使了“日月晦明”而擔心。之前兩人商議時,銀霓便一再勸藍生用軒轅劍,可藍生沒依。
“妹妹在生哥哥的氣?”藍生問
“沒錯!”銀霓道,還是冷。不但語氣,連眸子也冷出霜來。
沒想到這金蠶蠱毒如此厲害,若是平常,他即便以十成功力使了《日月晦明》,最多也是休息片刻,自己運上幾*便可恢復泰半。
沒想到此番竟昏厥了…
“我暈了多久?”藍生問
“兩刻多,若非大師替大哥哥運功,恐怕…”說話的是趕來的朱婷
朱婷幫藍生解的毒,她手上還拿著一個金色的蠶繭,遞到藍生眼前道“大哥哥,這便是金蠶蠱。”
銀霓道“這金蠶蠱,倘落在有心人手上危害甚大,不如當下便將其滅了。”
廣明道“傳說這金蠶蠱刀槍不入,水火不懼,不知如何才能將之毀滅?”
朱婷道“大哥哥還記得那糖葫蘆麼?”
“糖葫蘆?”藍生想了想,疑道“難道這金蠶吐的絲繭,如糖葫蘆的糖衣,可用軒轅劍劈開?”
“大哥哥將金蠶繭拿在手裡,先感受牠的韌性與厚薄。”
藍生依言,將金燦燦的金蠶繭捏在手中,但覺這蠶繭與一般蠶絲有極大的不同,軟軟黏黏的,就像是…,像是軟而韌的糖衣,滑不溜丟,卻怎麼捏掐也不破損,用再大的力氣也傷不到裡
面的金蠶。
藍生將金蠶繭置於石桌上,拔出軒轅劍,閉上眼,心中感受著蠶繭的質地,足足一刻,藍生才終於出手。
眾目睽睽,但見藍生聚氣,一劍劈下,似未劈到底,便收劍,石桌沒發出任何聲響。可再細看,那金蠶繭已從中間裂開,緩緩裂成兩半。
藍生這時才知當初銀霓為何讓他試劈糖葫蘆,原來銀霓早在還沒得到牠之前,便在思索如何收拾牠了。
醜媳婦終要見公婆,蠶繭裂開後,一隻黑色的蠶從繭底探出頭來,除了顏色,牠與一般養的蠶似無不同,可通體黝黑,眼睛卻成紅色,看來有些恐怖。
銀霓道“這是西南一代的野蠶,蠶的眼睛本是看不見的,只能感受到微弱的光,這隻蠶明顯是入魔了,似能聽能見。”
藍生正想問該如何處置牠,卻見牠本昂起的頭已垂下,然後身體蜷伏縮成一團,狀甚痛苦。
“阿彌陀佛”弘智大師口唸佛號,發不忍人之心。
再一會,但見蠶身體滲出黑水,最後吐出一團黑氣,然後竟全部化成一攤黑水。
可不久,黑水又凝成一橢圓、如大豆狀的小黑球。
銀霓仔細以彩絲將這黑球包裹,交給朱婷。藍生心想,不知朱婷將之帶回聖地,又會做出什麼解毒丹丸。
銀霓道“蟲豸的性命本就短暫,這金蠶是靠蠶繭密裹才維持了性命,如今蠶繭毀了,性命便難以為繼。”
眾人先來到大堂,不過銀霓與朱婷卻直接回房去了,秦飛希望少林大師們與藍生能多留幾天,等歐陽湘成離開後再走。
弘智同意了,藍生自也無異議,喝了一碗茶,少林諸僧便先離去。
秦飛三子及弟子們也告退,大堂裡頓時只剩三人。
“藍兄,大恩不言謝,秦飛欠你的,恐這輩子還不清了。”秦飛道
藍生道“秦兄,離開這麼久,錯過了太多,如今上天給我機會彌補一、二,也算是厚待我了。”
“當年雲龍山一別,我與師姊好幾次想到你,心裡總覺得拆散了你與芳姊,心中很是過意不去。你沒有怪我,我已很欣慰了。”
秦飛嘆道“藍兄,說真的,雲龍山一別,二十年來確曾心生怨懟,甚而自甘消沉、墮落,以致荒廢了大好青春與前程。這麼些年來,不也是寶兒與徐芳始終不棄不嫌,最後才能大徹大悟
,知今是而昨非。如今藍掌門又橫空世出,連解仙芙、軒轅與我派之危,實乃武林之福。”
黃琦並不清楚秦飛與徐芳的往事,如今聽他倆談起,才知原來秦飛曾經消沉墮落過很常一段時光,且無法自拔。難怪他當初能接受自己,只有親身經歷過,並且真正大徹大悟的,才會去
接受、並容忍一個還在沉溺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