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龍上雲山(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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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瀅?”盼盼問“就是皇上派出去負責尋建文帝的大臣?”

“正是他,”毒龍道“應該說是他找到了我,而且之前,他也見到了我兄弟。”

“我兄弟已出家多年,早已不問塵事,而我也答應胡瀅,只要皇上與漢王不再緝拿我,放我條生路,我便從此銷聲匿跡。胡瀅馬不停蹄地趕至宣府,見了皇上,皇上也答應了,待他此次

班師回朝,便會赦免我的罪。胡瀅日前回來見了我,他現已回到禮部,而三寶太監從此也不再下西洋了。”

藍生道“也約莫一月前,我與兩個妹妹為躲避鬼谷仙妹追殺,到了一個偏僻的農村,向一週姓夫婦借住了一晚。那晚,整個村的人都在等著迎接一名神秘的貴客,二更時分,貴客來了,

身邊還跟著一名女子…。”

毒龍道“原來周儒兄留宿的那對夫妻和小姨子便是藍掌門?你們遇到了鬼谷仙妹?”

藍生道“那已是她設下陷阱,半個月內第二次欲襲殺我兄妹了。”

毒龍道“當今天下,能讓這魔頭出谷,恐怕也只有藍掌門了。”

話說開了,便無所不談,當日毒龍出現在那村莊,村裡的人多是建文帝遺臣或是方孝儒、黃子澄的親人,他們始終仍奉毒龍為主。而毒龍前去最主要便是告訴他們,已與皇上約定,不再

存異心,大家也可以過安穩的日子。

而藏在木桶裡的那張圖,是毒龍為怕萬一,將始終跟隨並效忠他的人記錄在圖上,若他出了事,田旭陽與田盼盼便設法通知他們,讓他們不要再與朝廷對抗。

可若此時這圖落入有心人或東廠手中,趁皇上未歸在時大肆拘捕,恐怕事情就要生變。

而這田旭陽,竟是齊泰之子。當初正是齊泰任兵部尚書時主張削番,進而引發朱棣《奉天靖難》,以平亂為名興兵對抗。朱棣對他更是恨之入骨。王師兵敗後,齊泰仍奔走四方企圖匡復

,最終被俘遭誅九族。

泰山,廚房前。

六名新來的弟子,在師兄治成的監督下,正仔細刷著一個大木桶,說是晚上鬼谷陰姬沐浴要用的。

張義先沒幹這活,而是在掌門房裡,恭候著申宏日親自煮泡著靈芝茶。這茶每天喝兩次,都需現煮,可令人精神百倍,容光煥發。尤其是女子,連飲數日後,可令肌膚細緻活潤。

茶煮好了,他便負責端去給鬼谷陰姬,抬頭望了天,不知今日她心情是晴是陰。心道,名既叫陰姬,多半陰時多。

進門後,張義先不敢多言,放下茶便欲轉身離去。

“你過來。”鬼谷陰姬叫住他,口氣甚是嚴厲,張義先的心陰了半截。

“尊使有何吩咐?”張義先畢恭畢敬

“你師父為何派你來端茶水?”鬼谷陰姬除了嚴厲,還帶著幾分怒氣,看來是打算追究了。

“這不明顯麼?美男計啊!”張義先心道,可打死他也不敢直說。

這事全泰山派都知道,怎就鬼谷陰姬不知?

成敗就看他怎麼掰了。

“那是因為師祖懲罰我。”張義先垂首,一副懺悔狀。

“懲罰?你犯了何事?”鬼谷陰姬問,雖仍嚴厲,怒氣卻消了。

張義先道“昨日尊使來檢視我派新進弟子,我多窺了尊使幾眼,被師祖察覺,師祖說我對尊使不敬,因此決定責罰。”

鬼谷陰姬一顆心噗通噗通跳著,昨入分明是自己多看了他幾眼…

張義先故意說反話,看看她的反應。

“申宏日的處罰就是讓你來伺候茶水?”鬼谷陰姬問,怒氣消了。

“是”張義先道“師祖說,若尊使也覺得晚輩不敬,自會重罰。”

鬼谷陰姬瞅著張義先問“你為何對我不敬?”

“小輩不敢說。”

鬼谷陰姬最恨婆婆媽媽的男子,怒道“不說我殺了你”

張義先道“橫豎都是死,小輩就說了,因為尊使生得好看。”

鬼谷陰姬愣住了,伸出去欲掌摑張義先的手停在空中,卻又收了回來。大概有一百年了吧,沒聽人再這麼說自己了。尤其是被斬斷左手之後,倘若有男子敢在她面前這麼說,分明是嘲謔

她殘疾,是找死。

可她這一巴掌竟為何打不下去?

鬼谷陰姬確實生得不錯的,雖稱不上國色天香之姿,閉月羞花之貌,可八分姿色總是有的。只因她長年為仇恨所侵蝕,臉上戾氣日重,女人的韻味蕩然無存。沒有女人味的女人,即便是

生得再美,也乏人“問津”。

“我比那齊採瑤如何?”鬼谷陰姬竟心血來潮攀比起來,以前她決不會幹這事。

張義先嗤笑道“她不過是小家碧玉,只能看看。”

“喔,”鬼谷陰姬覺得有趣了“那我是什麼?”

張義先猛吞了口涎水“尊使是開在深夜裡的一朵魔花,只有走夜路的人才能聞得到她的芬芳。”

這是怎麼說的:“開在深夜裡的一朵魔花”?鬼谷陰姬細細的品味著張義先的話,到底是說自己美呢?好呢?還是其他什麼的?

“你常走夜路囉?”鬼谷陰姬問,表情依然嚴峻。

“正走著呢!”張義先心道:“就不知看得著明天的太陽否?”

張義先輕咳一聲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晚輩的命賤不敢與尊使比,能有條路走便走了,哪還瞧得清是明路夜路?”

“但夜裡的花香還是聞得出。”張義先儘管掰,掰得自己都聽不懂了。

可言者無心聽者卻有意,張義先的話竟深深觸動了鬼谷陰姬。

她是世人公認的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她也引以為傲。可畢竟,在她內心深處,在遙遠的記憶裡,她還是渴望一份愛情的。

只不過活著太艱辛,復仇的擔子太沉重,久而久之,那種甜美的綺幻,心跳的記憶便日漸淡出她的腦海。

瞅著張義先,狠狠地,難道眼前這酒囊飯袋會是她的真命天子?

想到這“酒囊飯袋”四字,鬼谷陰姬的心頓時又冷靜下來。

“你下去吧”鬼谷陰姬冷冷地道

張義先乖乖退下,心裡納悶,眼看便要撥雲見日了,怎陰霾又忽焉而至?

雲龍山

毒龍已辦完事,本欲告辭,卻被寶兒留下,要他多住幾天,與藍生切磋武藝。

藍生與毒龍雖都練就了達摩易筋經,可兩人武功路數截然不同。毒龍從不使劍,而以一套少林拳羅漢拳打遍天下,至今未遇敵手。

而藍生除了劍法,其他武功皆未涉獵,拳掌功夫更是一竅不通。猶記去年在蟻巢,連年幼的朱婷朱玉都打不過。

毒龍傳了藍生一招羅漢拳,就僅一招,可令藍生在無劍可使的情況下,足以防身退敵。而藍生本欲傳毒龍一招“兩儀合德”,可毒龍卻學不會,切磋了了兩天,藍生佔了便宜。

因此只能改贈五粒解毒丸,毒龍喜出望外,欣喜收下。

這日藍生在房裡向毒龍道“有件事兄弟對不起你,還請見諒。”

“何事?”毒龍疾問

藍生看看左右,低聲道“就是關於我兩闖皇宮,藏在那樑上的事,公主知道了。”

毒龍驚道“你怎可把此事都說了?”這會真急了。

藍生道“沒法子,說好要說實話的,況且後來真的有些醉了。”

“這件事你可以不說實話,”毒龍忙道,想又會嘆道“說就說了,還能怎辦,只是,下次要如何面對她?”

藍生道“幸好說實話了,我倆都沒留意,其實離開時,被她的侍女瞧見了。”

“反正我倆都知,誰也都沒往下瞧…”

毒龍苦笑,搖頭道“瞧與沒瞧又有何差別?”

藍生驚道“怎你也這麼說?公主也這麼說的。”

毒龍道“你不懂女孩家的心!幸好你與她訂了盟約,可我就麻煩了。”

藍生不解“你會有何麻煩?”

毒龍沒再多說,他說會有麻煩就一定會有。

毒龍走後,銀霓進來了。

“哥哥幹了壞事”銀霓不懷好意笑道

“妹妹都聽到了?”藍生驚問

“當然”

藍生“要怪也只能怪妳宮主,是她硬要我去皇宮的。”

銀霓冷笑“可沒人讓哥哥去看公主洗澡。”

藍生忙道“妹妹小聲點,寶兒在窗外。”

銀霓望著藍生,詭笑問“哥哥真的什麼也沒瞧?”

藍生“沒有,那日是我和毒龍初次相遇,都監視著對方,誰也沒敢往下瞧。”

銀霓道“那梁下可是天下第一第二的美女,你倆有毛病麼?”

藍生詫異“妹妹怎這麼說,若換作妹妹會瞧麼?”

銀霓毫不考慮道“當然會。”

藍生道“可妹妹可也是女子…”

“正因為是女子,不瞧白不瞧…,何況,既然瞧與沒瞧無差別,為何不瞧個仔細?”銀霓說罷便離開。

藍生怔了半天:“到底誰有毛病?”

那毒龍怎會惹上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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