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撫州橘幫(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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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州府,位於江西布政使司所在之南昌以南二百里處,這裡十天前發生了一件驚動地方的滅門血案,兇手被緝獲,是名三十歲的男子,屠豬為業,姓胡名飛,經知府升堂審案,人證物證

俱全,胡某也認罪招供,畫押,知府吳菘當堂判了秋後處決。

可案件送至南京刑部給事中複核時,卻發現疑點重重,因此該案暫押南京刑部與督察院,未上呈皇上覆奏。

十六的月依然圓,卻缺少十五的融。

三更天,丁家大院,廊道上兩排稀疏的燈籠,將院落裡那株梧桐的身軀拉得老長,

朦朧月色下,如魅影般隨風搖曳。

主人丁昌南的書房還點著燈,此外,整座大院已是玄寂一片。

“大哥,你說那胡飛案的覆奏怎還沒下來?”問話的是丁家老二丁撫,他真實的身份是橘幫的幫主。

南豐蜜橘聞名遐邇,自唐朝以來就成為貢品,雖產量頗豐,仍供不應求,因此官府與地方勢力結合的橘幫便孕育而生。

起初,只是負責每年冬後蜜橘的採收與運送,久而久之,卻成了江西境內最大的幫派。其勢力從撫州以南的南豐沿著撫河,直至南昌。綿延數百里,幫夥達三、四百之眾。

丁昌南道“此案已作成鐵案,人證物證俱全,也有供詞,或因中秋吧,皇上耽擱了沒空核示。”

兄弟兩剛喝完酒,丁家大院幾乎所有人都睡了,只剩他兄弟倆和房裡一隻XZ運來的大狗。

丁撫道“可我聽說覆奏連南京刑部都沒過,根本沒上BJ。”

丁昌南望著窗外,低聲道“二弟,我兄弟倆一同幹過的大案也不少了,何嘗出過紕漏?可這次…那焦家麼女可有訊息?”

丁撫道“大哥放心,那管家屍體四日前已在河邊發現,而焦家麼女不過十二歲,能躲到哪去?我橘幫已下了必殺令,全面搜查,可謂望門投止,諒也沒人敢接濟她…,她孤女一個決計逃

不出撫州,更無法接近官府。”

丁昌南道“官府倒不怕,就怕遇上武林中人,你橘幫人雖眾,可武功卻無法和江湖幫派相提並論。莫怪大哥說你,這次留了個尾巴,實在太大意了,幸好知府那孫師爺壓住了,府裡尚不

知情,否則…,總之,得儘快找到那妞,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撈也得從河底撈出來。”

此時忽聽得一聲洪亮的犬吠聲,那隻藏犬迅速立起,眼如銅鈴,朝著窗外直瞅。兩人作賊心虛,皆是一驚,幸而狗沒繼續叫,龐大的身軀也伏下,兩人才放了心。

丁撫“大哥屋裡、屋外養了十幾只犬還擔心麼?”

丁昌南“你不也驚出一身汗?”

入夜後,撫州可不寧靜,橘幫的人舉著火炬、燈籠,牽著狗,沿撫河兩岸徹夜搜尋,空船、荒宅、廢廟,只要是可以藏身處都不放過。

“都搜了九天了,倘沒逃出城,也早餓死了。”一名橘幫撫州分舵的舵主向幾名手下道。他名叫黃順興,四十五、六,負責橘幫鹽運。雖生得不高,卻練得一手好刀法,輕功也過得去,

是橘幫裡屬一屬二的好手。

鹽與茶的油水比橘大多了,且不分季節,因此他在橘幫地位自然不低,撫州分舵也是橘幫十個分舵之首。

案發第十天了,橘幫卻絲毫沒放鬆,除了白天明闖暗訪,挨戶搜查,晚上也沒閒著,橫豎要把滅門血案中唯一逃跑的焦家麼女滅口,因為她是唯一見到真兇的人。

黃順興帶著十餘橘幫撫州分舵的幫眾來到河邊,河岸泊了三艘船,其中兩艘已破底,算是廢了,三人上了另一艘,仔細地檢查船上物品,能掀的都掀起,看不順眼的全踢扔進河裡。

他三人全神貫注忙著船上,卻沒發現船下一女孩隻手扶著船身,半個臉浮於水面偷偷呼著氣。

船倉搜完了,一支火炬乍然移至船邊,兩雙黑不溜丟的眼睛來回地於水上逡巡。

“沒人”其中一人向岸上嚷道。

眾人上了岸,十支火炬弄熄了一半,又是一夜徒勞。“收工了!”

待火光人影遠去,四周又靜得只剩河水拍岸,小女孩緩緩翻上船,伏在船上邊哆索,邊望著河裡朦朧的月影,順著臉龐滑下的,分不清是河水還是淚水。

次日申時,一年約三旬的道士攜著名十七、八歲的道童,住進了離撫州知府衙門不到半里路的《王家逆旅》。道士揹著把劍,手中執著柄拂塵,另隻手不時佛撫弄著半長不短的鬍鬚。

撫州是個半大不小的府城,所轄不過五個縣,所謂上房,只是兩張並在一起的大床,還多了張桌子,幾張椅子,可吃飯喝茶。

道士與道童見了房中擺設,竟皆顰眉,苦笑。

道童放下隨身包袱,將窗子推開,朝街上張望了半晌,然後道士隨即從兜裡拿出一條白色絲帶,將之繫於視窗。

夕陽西下,客棧外來了十幾名勁裝抄著傢伙的男子,五人守在客棧外,其餘進入客棧,為首的和掌櫃的說了幾句,便開始搜查客棧。

敲門聲漸漸逼近,終於來到道士房門。

道士開門,三名大漢不由分說便闖進屋來,說是搜查朝廷要犯。

屋裡一覽無餘,連只耗子都無處藏身,可幾人瞅著道童桌上的包袱,竟皆一付見獵心喜狀。

“你二人打哪來,來撫州做甚?”其中一人問

道士“北方來的,路過。”

“包袱裡裝的什麼?”另一人問

“私物”道士答

“開啟爺瞅瞅”之前那人道,說著已走至桌前欲拿包袱。

豈知道士一把搶下包袱道“爾等並非官差,說是來搜要犯,要犯能躲在包袱裡麼?”

“交出包袱,”之前那人道“定是藏著為見不得人的東西。”說罷便欲來搶

此時那道士抱著包袱嚷聲道“搶劫了,土匪搶劫了。”

眾人莫不愕然,之前那人怒暍道“給我打”

此時那小道士急道“道長給他們吧,沒啥值錢的東西。”小道童說的沒錯,幾人逐間搜查,兩人早將值錢物品藏在身上。

來不及了,眾人拳腳相向,邊打還不忘了搶包袱,可這道士抱得老緊,且伏倒在地,寧願捱打也不肯鬆手,不但不鬆手,還續嚷道“殺人囉,土匪劫財殺人了。”

此時樓下聽得叫喊道“何事吵鬧?搜完快走人,莫生事。”

看來樓下那人是頭,幾人雖恨得牙癢癢的,也不得不撤,臨去,一人還補上一腳。

待橘幫幫眾離開客棧,那小道士忙倭身蹲踞在道士跟前,關切地撫著道士臉頰問“生哥,傷得可要緊,疼麼?”

這道士是經無雙易容的藍生,見“道童”無雙眼都急紅了,笑道“不打緊,皮肉傷,運兩輪內功便不礙事。”說不要緊,卻又著突然“哎喲”一聲,甚是淒厲。

無雙急問“怎麼了,哪裡痛?”

藍生輕聲道“叫給掌櫃聽的。”

無雙半嗔半笑,不知覺間掌櫃與夥計已來到門口。

“道長可要緊?”掌櫃問

藍生道“還好本道筋骨結實,沒被彼等拆了,掌櫃的,他們是哪裡的強人,光天化日竟敢打劫?”

掌櫃環顧左右,輕聲道“橘幫的,道爺沒聽過撫州橘幫?這撫州地面上大大小小的事都歸橘幫管,還是莫招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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