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撫河遇險(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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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撫道“反正橫豎是敗,不如鋌而走險賭上一把,殺人滅口甚至毀屍滅跡…,朝廷來查只說是盜匪劫道。”

趁銀霓為無雙吸毒血之際,且紅菱又殺出半里外,最後十餘名橘幫幫眾被迫奉命上前廝殺。

來得正好,藍生見無雙疼得出淚,怒火正炙。

一躍而起,居高臨下,軒轅劍奮然直揮,一道磅礡凜烈的劍氣,煞煞然從天而降,瞬間便將眾人擊斃。

只聽焦幼婻於身後驚呼一聲,她生平哪見過這種神功?此情此景只在傳說中才有,她終於確定眼前的男子,就是父親從小說的南海門掌門。

藍生也不知自己的功力竟已到這般境界,落地時見已無人可殺,一臉索然。

但聽無雙讚歎道“橫空劍氣,一洗殘虜。如火烈烈,莫我敢遏!”

藍生轉回,銀霓已完事,捉著無雙露出的白皙手臂,壞笑道“留了一口給哥哥。”

見藍生與無雙四隻眼睛都瞪著她,銀霓埋首將無雙傷口包紮好,一副索然,冷冷道“不吸算了。”

藍生與無雙是明瞪暗笑,不知覺中,銀霓何時竟也頑皮起來?只是她嘴功生澀,遠無法和朱婷、朱玉相比。

橘幫知事已不可為,召回餘眾不再頑抗,丁撫輕鬆便劫了獄,與丁昌南及吳菘分了銀子,各奔天涯。

眾人決定繼續乘舟北上,因是順流,紅菱與焦幼婻負責操槳。

銀霓立於船首警戒,藍生走至棚內,關心問無雙道“還疼麼?”

無雙“早不疼了。”

藍生心揪“說好共渡劫厄,為何每次受難的卻都是妳?”

這次受傷給了無雙很大的啟示,無雙幽然道“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無雙可以死,生哥卻不能。”

“不要再說這話”藍生強忍著淚水道“我曾經承諾過我詩妹,她去哪我就去哪,就是怕她會為了成全我,做出傻事…,我今日也要對妳說,我倆都要好好珍惜此生,妳去哪我也去哪,此

生決不相負也決不…長相思。”

無雙終於知道了,原來他殉情是為了履行對詩妹的承諾,霎那間,一切的積鬱、不解,盡皆散去,留下的只有敬愛,滿腔的愛意。

無雙伸著未受傷的手,微顫、輕撫著藍生的臉頰,淌著淚水低咽道「生哥,若無雙死了是天意,註定此生你還是要與詩妹單獨廝守,你要好好活著,無雙等著來生再與你重逢。」

好句“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三人搖槳的搖槳,望風的望風,皆為之動容。

藍生再忍不住,將無雙擁入懷裡,也顧不得三雙眼睛的窺視,激動道“無雙,相信我,我不會再讓悲劇重演,我就不信老天真這般鐵石心腸。”

兩人一會便哭成了淚人,這一刻,誰也不願先鬆手,先離開對方溫軟的懷抱,因為誰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刻呢?

焦幼婻雖並不十分了解藍生與無雙的關係,可聽她倆言語,到激動忘情處,再想起自己的遭遇,哪還禁得住淚水逆風橫飛?

這二十天的經歷,足可抵上常人十年百年,本來悲痛欲絕了無生趣的,可當她頑強地熬過九死一生的境遇,遇到了風華絕代的無雙長公主,見到了傳說中的南海門掌門。

看到無雙如何替全家洗雪復仇,看到銀霓等人如何斬寇殺敵,更看到無雙以長公主之尊,卻不畏睽睽眾目,敢於表達自己的情愛…。

這一切喚醒了那隻久抑心中的靈獸,激發了她昂揚的鬥志。

『我定要好好的活著,才不枉經歷此劫!』

也不知過了多久,眾人聽到了笛聲,悠揚而悲愴,繼而婉轉回蕩。

是無雙作的新曲《我願》,曲子不長,笛聲歇後,但聞無雙發袂飄蕩,朝著河水幽幽吟唱:

我願是妳幽藍湖面上的一縷青煙,

夕陽晚照的時分,泊妳一處忘憂的仙境。

我願是妳飛逸裙襬中的一朵絲花,

飄然起舞的片刻,添我幾許迷離的香濃。

天荒地老,海枯石爛,此生不渝的誓言

怎敵過煙花間的溫存?

我願是妳幽藍湖面上的一輪漣漪,

緣起緣滅的瞬間,渡妳一生流離的心。

我願是妳飛逸裙襬中的一襲褶皺,

微風揚起的同時,舞我一世飄然的魂。

白駒過隙,歲月如梭,艮古不老的神話,

怎敵過剎那間的永恆?

我願是你一生等待中的一曲相思,

婉約迴盪,緩緩潛入你記憶,融入你生命,

伴你千年孤寂。

我願……

與之前計劃有變,船到鄱陽湖後,無雙決定換馬車至南昌,於夜裡到達南昌驛館,五人住進行轅,開了三間上房。無雙遣人召來都指揮使,聽說長公主遇襲後,都指揮所連夜調派衛所駐

兵三千人南下剿逆。

無雙本單獨住在親王規格的房間,但不知是誰找的誰,最後銀霓與她同榻而眠,兩人惺惺相惜徹夜長談。

次日,指揮使來報,吳菘與丁家兄弟皆不知去向,橘幫已解散,半個人影都沒了。無雙與指揮使商議,讓通判暫接管府衙,衛所兵千人暫留撫州維持秩序,並搜尋諸人下落,同時報請朝

廷派任新知府。

此事終於告一段落,眾人改乘驛船從贛江入長江,再直駛南京。

銀霓問無雙“為何兩次拒絕驛站所請,不乘艘大船?”

無雙道“去時順風順水,不知大船縴夫之苦,可回程時…,無雙每次讀到水夫謠,那兩句:逆風上水萬斛重,前驛迢迢後淼淼…,我願此水作平田,長使水夫不怨天!便不忍心酸。”

申時,船即將到南京,藍生終於開口問焦幼婻“焦姑娘,妳有何打算?”

焦幼婻立即跪道“幼婻願拜在南海門門下,懇請掌門收留。”

藍生道“如此甚好,妳是個堅強、端莊、本分的好孩子,回雲龍山我便讓妳師祖寶兒安排。”

其實若論輩份,寶兒當是她的太師祖了。

無雙道“幼婻,我倆也算有緣了,妳尚年幼,須在南海門好好練功,不出三、五年,若妳願意,可跟在我身邊。”

幼婻喜出望外,毫不考慮便答道“幼婻願意”

藍生問“無雙身邊不是有星遙了麼?”

無雙道“生哥可知星遙都幾歲了?三、五年內再不把她嫁掉,真要她跟我一輩子?”

銀霓道“幼婻,妳若能跟著長公主,也算是上天補償妳的,長公主操著身邊的每一個人的心呢。”

無雙謔笑“就操不上妹妹的心,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把妹妹嫁掉?”

銀霓側目,反譏道“妹妹又不跟妳搶哥哥,急什麼?”

無雙但覺臉一熱,立即轉身,躲得銀霓遠遠地。

下船換馬車,依舊先送無雙進宮,然後駛向雲龍山。

眾人於堂前相候,撫州之事早傳遍江湖,長公主與藍生破了滅門血案,焦長澍曾為南海門弟子…,並擊斃橘幫伏擊者數百人於撫河山谷…

寶兒道“以後還有何人敢欺我南海門弟子!”

“怎帶只狗回來?”寶兒蹙眉,她一向不喜歡狗,嫌吵,所以雲龍山從來沒養過狗。

焦幼婻仍入風清門下,但風清的弟子尚未能收徒弟,若直接拜風清為師,恐亂了輩份。

眾人正為難,藍生道“有何不可?女承父志,聽說當初焦長澍是不願離開我門的,只是父母之命難違…幼婻意志堅忍,領悟力強,將來必有所為。”

寶兒樂道“掌門說可便可。”其實她也希望這般安排,只是亂了輩份怕人議論,如今誰敢議論藍生?

“這狗,”銀霓道“是給方方的。”

眾人移至方方住處,朱婷朱玉正和她玩得起勁,見到藏犬,朱婷朱玉喜上眉梢,正欲上前招呼,卻被銀霓制止。

銀霓輕聲向藏犬說了幾句,像是讓牠自己選擇。

藏犬望著三人,先是猶豫,繼而望著銀霓,似難做決定。

“去吧!”銀霓向牠道

藏犬緩步走向方方,停在她跟前,輕嗅著她的裸腳。

豈知方方一翻身,竟騎坐在藏犬身上,雙手緊揪著藏犬頸後的長毛,雙腳一夾,藏犬悶不吭聲,忽地往前奔去。

好個一騎絕塵,藍生大驚,方方連走路都走不穩,萬一摔下來還得了。

“快回來,回來,慢點!”藍生慌道

再一眨眼,兩條紅影突地從頭頂掠過,朱婷朱玉已飛身而起,尾隨著藏犬,保護著方方。

此刻,恰逢張義先練功回來,眼睜睜地看著方方騎著藏犬從他身前呼嘯而過,整個人都驚呆了,站在那不知所措。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方方騎在藏犬上竟穩如泰山,好似騎師駕馭良駒,與之合為一體。

跑了半個寨,驚動整座山,朱婷朱玉好不容易將藏犬引回來,抱下方方,搶著要騎。

可兩人使盡渾身解數,沒有方方同意,藏犬竟兀自不動。

銀霓道“這藏犬本就具有魔性,一但認定了方方,誰的話也不聽了。”

藍生這才知道,銀霓老遠帶回藏犬是有深意的。

銀霓道“鳳姊早說過,方方身上的魔性甚強;因此妹妹認為,可從小經由駕馭藏犬,來駕馭她的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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