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十三太保(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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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雙與丁捕頭在驛館閒談了小半個時辰,對地方上的事有了進一層的瞭解。

“那王同你可認識?”無雙問

“爭地案的死者王同?”丁捕頭問

“正是”

“認識,但不熟,很久前與眾人一起喝過一次酒,但知此人慵懶撒潑,手腳不甚乾淨,聽聞上月偷盜褚員外家中財物,褚員外本欲報官,後不了了之。出事前幾日還傳出其偷窺褚員外小

妾洗澡之事…”

“喔!”銀霓瞥過藍生與無雙,噙著一絲獪笑道“也可能是無意間撞著的,什麼都沒瞧見也說不定。”

丁捕頭道“是被她侍女發現的…聽聞已不是第一次了。”

無雙白了銀霓一眼,瞥過比自己更尷尬的藍生,沉思了一會,問起丁捕頭十三太保與粟須之事。

丁捕頭面露憎惡之色,還說上月還因阻止彼等欺負民女動過手。

無雙驚訝道“結果呢?”

丁捕頭道“卑職雙拳難敵眾手,雖護下了民女,確也受了傷。”

無雙問“此事彭大人與總捕頭知道麼?”

丁捕頭嘆了口氣道“還沒等卑職回縣衙稟報,這幫惡人便先告起狀,說那民女欠粟須錢,官差不該介入民間錢財糾紛…”

“結果呢?”無雙問.

丁捕頭沉默半晌,似不欲說,無雙又問了一次,才道“卑職被總捕頭與大人訓斥了一頓。”

無雙怒道“難道彭知縣也與十三太保勾結?你克盡職守,還受了傷,他不追究這幫流氓,反斥責於你。”

丁捕頭道“這幫人個個身手不凡,非一般地痞流氓…。彭大人也是作戲給總捕頭看,本來總捕頭欲將卑職撤職,還是大人擱下的。”

無雙蹙眉,轉向銀霓謔笑道“妹妹,妳可鬧清誰才是上虞知縣麼?”

銀霓道“或許另有隱情也未可知,還是先去尋人再說吧。”

無雙道“這筆帳容後再算,丁捕頭,你可知那秦氏住處?”

“殺夫案的秦氏麼?”丁捕頭問“卑職去拿的人,自然知道。”

丁捕頭聽無雙說,要他帶路,同去秦氏鄰居龐荷家,臉色驟變,但他不敢多問,只騎著馬,於前引路,無雙等三人乘車,藍生駕駒。

不過一刻,眾人便到了小荷家。

丁捕頭敲門,輕嚷著“龐荷姑娘”

見無回應,丁捕頭又敲了三響,呼嚷聲加重了些,仍無回應。

但見銀霓走至窗前,仔細地嗅了嗅,蹙眉道“在隔壁唐門客店。”

無雙笑望著銀霓,想是她聞出了小荷身上的味道與隔壁屋裡的氣味相同。

“有妹如此,何愁奇案難破?”

可丁捕頭卻一臉驚愕,也不知銀霓是如何《猜》出來的。其實他早知道小荷在隔壁,但不知她犯了何事,因而未敢說。

無雙帶上帷帽,眾人走進唐門客店,藍生叫了一壺龍井,無雙點了一桌的菜,有葷有素。

而丁捕頭依命獨自坐在牆邊的空桌上,點了酒菜,當作與四人不相識。

稍頃,一年紀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端來了酒給丁捕頭,並輕聲向他說道“丁捕頭,上次相助之事,小荷謝過了。”

沒錯她正是小荷,生得白白淨淨,眉清目秀,雖稍嫌銷瘦,卻瘦不露骨,臉蛋有些蒼白,可因此卻更加突顯出那雙楚楚動人的細薄紅唇。

這會無雙等人才知,原來之前丁捕頭所說救下的民女正是小荷。

連藍生都看得出,小荷似想和丁捕頭多說兩句,可畢竟受禮教所縛,害起臊來,俏麗的臉龐微微泛紅,低頭轉身而去,埋首鑽進櫃檯裡。

丁捕頭喝著酒,吃著滷菜、豆乾,小荷終於抬起頭來,見丁捕頭正巧望著她,兩人眸光交織那一剎那,小荷又羞得一臉玫瑰。

“我去後面洗碗”小荷向掌櫃道,說罷便又一頭鑽進幃布里,洗碗去了。

掌櫃的看在眼裡,笑容滿溢,此情此景,誰眼裡又沒看著?

此時銀霓突蹙眉,輕聲向眾人道“似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丁捕頭立即起身走到窗前,朝街上望去,愁道“不好,來的是粟須一夥人,不知是來尋小荷還是吃酒。”

這時本還有一桌三人正飲著酒閒聊,聽說粟須來了,結了帳,攜著未喝完的酒,便匆匆離去。

無雙見狀蹙眉思索,稍頃,向丁捕頭道“彼等來的好,丁捕頭,你速回縣衙,把總捕頭喚來,就說是我要他來的,再讓帶上一班捕快。”

丁捕頭盤算著,來回最快也得近三刻,怕粟須等人會撞上小荷,那肯走?

可再一細思,有無雙長公主和藍生在,諒彼等不敢生事,何況長公主之命豈敢不從?只好留了一錢銀子在桌上,交代掌櫃暫勿收拾,便欲離去。

臨去,丁捕頭又回首望了藍生一眼,希望他真的如傳說中那般厲害,否則遇上這群人,不但保護不了小荷,說不定連長公主都要受辱…

無雙似看出他的心思,輕撩簾紗,向丁捕頭笑道“你放心去吧,彼等再敢欺負小荷,藍掌門定讓他們呼爹喊娘。”

丁捕頭的馬蹄聲漸行漸遠,粟須等人的步履已近。

“來了多少?”銀霓問藍生

“共十人,三人去了小荷家,兩人候在路口…”藍生話沒說完,另五人已大搖大擺的走進客店。

無雙看清了來人,轉而望著藍生,向他嘉許一笑,放下簾紗。

方丹又一臉驚愕,他聽說過內力強的人可聽清三、四十步內人的步履聲。可像這般連幾個人都聽得真的,卻聞所未聞。

“小二,來一罈十的酒,炒個三葷兩素,切一斤滷雞子。”其中一人大聲吆暍道

這人名喚屠子昂,可人都叫他兔子,身材不過五呎,吊眼蹋鼻,略胖且醜,和藍生之前一樣,繫著髮帶而舍網巾。人雖矮可嗓門不小,如洪鐘般震耳,頓時教店裡竟皆啞然。

酒來了,五人也坐定,另一名喚周長的六呎大漢,單手扣著酒罈口,往諸人的碗裡倒著酒。

這粗陶酒罈盛滿十斤酒,最少十四、五斤重,他單手舉著酒罈往碗裡倒,幾乎半滴不露,這內力絕非常人可及。

酒倒完,屋外又陸續進來五人,坐於旁桌點著菜。

周長向旁桌的一名喚《梯子》的中年男子道了聲“接住”,將剩下大半曇的酒罈平推而去,被那梯子單收托住,接個正著。

藍生與銀霓都看出來,丁捕頭所言不虛,這幫人確實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內外家功夫都有一手,也難怪連幾任知縣都不願招惹。

這粟須面門而坐,大口喝著酒,他生得一臉橫肉,粗眉吊眼,額頭還落了道兩寸長的刀疤,看來就不若善類。自進門起,賊油油的目光便始終瞅著銀霓與方丹,一付見獵心喜狀。

“那妮子在否?”粟須問鄰桌的梯子,可視線始終沒從銀霓身上轉移。

他這是在向同夥示意,銀霓是他的了。

“不在”梯子道,說著起身走至粟須身前,咬著他耳朵輕聲道“聽人說她不敢回家,暫住在此店裡,幫掌櫃打雜。”

粟須冷冷道“這小美人兒爺遲早要弄到手,不過今天…”

誰都瞧得出,今天他粟須心裡有了奪了魂的主,小荷雖年輕且有七分姿色,方丹也貌美出眾,可和銀霓比起來,就如黃鸝遇上了鳳凰,頓失顏色。

眾人除了不時偷瞥著銀霓,也瞅著無雙尋思,不知她究竟因何戴著帷帽,看穿著明顯不是西域來的,因此帷帽裡的面容便更加引人遐思,皆欲一睹廬山真面目而後快。

粟須飲了一碗半酒,色膽起來了,端著半碗酒,移位,一屁股坐在無雙對面的空位上,挨著銀霓問道“姑娘這是打哪來,欲往何處?”

銀霓懶得理他,連正眼也不瞧一眼,繼續吃她的棗泥糕。

粟須討了個沒趣,但也在意料之中,猛轉頭,這才發現藍生身後揹著長劍,微微一怔,隨即冷冷一笑,想這娃兒小小年紀能有什麼何能耐?

“掌櫃的!”粟須突然拍案,大聲嚷暍。

銀霓與藍生毫無反應,倒是嚇了無雙與方丹一跳,幸好黑紗遮住了無雙的臉,沒被人瞧見。

掌櫃立即跑至桌前,恭敬道“粟爺有何吩咐?”

“菜怎上的這麼慢?”粟須怒目不悅

“馬上就來,我這就去給您催催。”掌櫃忙道。

“站住”粟須道“爺如今就坐這桌,去喚個妞來陪我弟兄們喝酒。”

“粟爺您說笑了,我這是飯館非風月之地,哪有陪酒的姑娘?”掌櫃陪笑道

粟須冷冷道“你隔壁那龐家妞兒不是在你店裡,快遣她出來陪爺們喝酒。”

掌櫃一怔,隨即道“粟爺,這龐姑娘可是正經人家女子,怎能使喚她陪酒呢?”

“怎不能”粟須怒道“她欠我張兄弟銀子,要不你替她還上?”

眾夥見粟須翻臉,跟著答腔

“少廢話,快叫人出來,當心拆了你的店。”

“夜裡一把火,燒你個精光。”

“你討打是不?磨蹭什麼?”

掌櫃的躊躇間,帷布掀起,此時小荷竟從後院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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