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十三太保(二)(1 / 1)

加入書籤

眾人都沒想到小荷會自己出來,但藍生知道她不必是不想連累掌櫃的。

沒錯,小荷知道掌櫃的從小就對她好,她和掌櫃的閨女唐玉更是情同姐妹,所以她不能連累掌櫃的。

當小荷走進堂來,見丁捕頭不在了,鬆了一口氣,上次丁捕頭為了助她,不但受了傷還被縣老爺與總捕頭訓斥…今日她橫了心,早將一支匕首藏於袖中,打算學張嫂,做個了斷。

千古艱難唯一死,還有何可怕的?但她不會去殺粟須,而是準備自盡。

“我何時欠你銀兩?”小荷一臉怒氣問,可明眼人都瞧得出,她怒中帶著幾分的怯意。

粟須瞪眼道“妳欠我死去的張兄弟錢,就是欠我錢。”

“我何時欠他錢?”

粟須“妳欠他娘子錢,就是欠他錢。”

“我沒欠張嫂錢。”

粟須冷冷道“怎沒?她常揹著我兄弟接濟妳米飯,還有銀兩,如今她殺了我兄弟,這筆帳我當然要替兄弟要。”

掌櫃怯怯問“不知張嫂借了多少銀兩給荷兒,可有借據?”

粟須陰笑道“借據還難麼?拿紙筆來,我現在就寫給你。”

藍生知道粟須的蠻橫已非《欲加之罪》可比擬,魚肉鄉民者,更何須有辭?此情此景並非秀才遇上兵,而是粟須等人貪圖小荷美色,因而訛賴上她,一個舉目無親的弱女子與一方惡霸,

根本無理可說。

無雙藏在面紗下的容顏,早怒不可遏,怒且心疼.沒想到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景緻,竟也發生在大明治下。

想那撫州橘幫雖可恨,但不招惹他,也不致橫行霸道至此。

原以為那彭知縣是個好官,只是年輕缺少歷練,奈何他竟縱容此般匪類橫行鄉里,今日若非親自撞上,那小荷下場悽慘可想而知。

小荷坐下了,呆滯的目光滿是絕望,漠漠看著周長往她碗裡倒酒。

粟須見小荷似已屈伏,得意一笑,膽更壯了,回過身來望著無雙道“不知姑娘因何戴著帷帽,可否脫下來讓哥哥我瞅瞅。”

沒人理他,喝茶的喝茶,吃糕的吃糕,夾菜的夾菜,鄙視的鄙視(方丹)。

視若無睹,充耳不聞,好似他根本不存在。

粟須有些惱了,冷哼一聲,喝了口酒,撩起袖子,從筷桶裡抽出一雙筷子,準備夾菜。

藍生立即用筷子封住他的去路,冷恨道“沒說要請你吃。”

粟須臉色驟變,可瞥了銀霓一眼,隨即轉笑,嚷道“掌櫃的,今天這桌飯算我的,記在帳下。”

粟須嚷完,笑眼向藍生道“這行了吧?現在這桌飯菜是我請二位姑娘的,喔,三位,你雖不是姑娘家卻沾光。”說罷,粟須要方丹也坐下吃飯,然後繼續往盤裡夾菜。

“誰吃你的口水?”藍生出手,使了五成內力,猛然夾住他的筷子,粟須欲掙脫,使了全力一雙筷卻抽不回來。

粟須顏面盡失,不知藍生使何“妖法”,怒不可遏,棄箸拍桌而起,怒暍道“你小子吃了豹子膽,也不打聽打聽,敢惹老子和十三太保,還不報上名來。”

另兩桌的人本在逼著小荷飲酒,眼見小荷招架不住,便要舉刀自盡,突見粟鬚髮飆,立即止杯投箸圍了上來。

藍生冷冷道“我乃南海門藍生,勸爾等莫再生事,趁早夾尾巴走人。”

眾人面面相覷,須臾,盡皆捧腹大笑,笑聲震耳。

那周長向眾人笑道“這半年我等已經碰到幾個藍掌門了?若真碰上了,難道我的神龍掌還能怕他?”

大話儘管說,眾人笑興方歇,那梯子似意猶未盡,轉而瞅著藍生道“你若是藍掌門,這姑娘當是你那美若天仙的妹子,還有這戴著藤帽,裝神弄鬼的姑娘,豈非是我大明無雙長公主?”

話不點不明,梯子這說的本是加油添醋的笑話,卻頓時教眾人抽了把冷汗,客店裡驟然噤若寒蟬。

是啊,銀霓確實美若天仙,而長公主微服出巡,戴上帷帽不以真面目見人,豈非再合理不過?

眾人瞅著揹著劍的藍生,心裡都在嘀咕:難道他真的是南海門藍生?天下有這麼巧的事?

粟須這會又仔細瞅著銀霓,這美貌、這氣度,吹彈可破、白皙如雪的皮膚…尤其,連她倆身邊的侍女都這般淨美,他心理已有五分信了,可另五分呢?萬一是冒名假貨呢,豈不要被人笑

話個好幾年?

粟須冷靜地坐下,向藍生道“你如何證明是藍掌門?”

藍生白了他一眼,恨恨冷傲道“你敢再夾我盤裡的菜試試。”心裡還在氣:“你算個啥?我何須向你證明?”

粟須這會騎虎難下了,是拿起筷子賭上一把,還是真的夾著尾巴走人?

夾菜還是夾尾巴?

猶豫間,但聽掌櫃的道“粟爺,這公子是和丁捕頭一道的,就算了吧。瞧,丁捕頭的酒才喝了一半,去辦事了,估計馬上就回來了。”

掌櫃說這話原是想拿丁捕頭唬著粟須,見藍生年輕,壓根不信他是什麼大俠,即便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他也不信藍生一人能敵過這幫強梁。

這幫人橫行鄉里十餘年,都練過些硬功夫,號稱“十三太保”,連幾任知縣老爺,總捕頭都不招不惹,看藍生不過二十,且孤掌難鳴,真動起手來,哪討得上便宜?

然掌櫃的話卻叫粟須誤判了情勢:“他丁捕頭怎會認識藍生?原來這雛兒竟是仗了他的勢!”

“丁捕頭?”粟須睥睨冷聲道“丁捕頭回來又敢如何?上次他壞了爺的事,被縣老爺怒斥,差點飯碗都丟了。”

粟須邊說,回頭向弟兄們使了個眼色,又伸手拾了雙筷子,呼了口氣向藍生道“藍大俠,在下的胃磨乏了,這就夾菜了,你出手可別太重,俺膽小且怕痛。”

藍生早知他會選擇夾菜,這麼些年來,真遇上了,從來沒人相信他是藍生,即便信了,也得動起手才能止戈。

這就是江湖!

藍生冷冷地看著粟須伸出握著筷子,微顫的左手…他此刻才發現原來這廝習慣用左手。

不動聲色,沒有任何準備,可一切盤算都在藍生心裡。

當粟須的筷子輕觸到盤裡的菜餚的一剎那,藍生懷中拂塵已憑空掃出,粟須的菜還沒夾住,人卻已經倒下,筷子也跌落在桌下,咚咚叫著。

藍生除了點中他穴道,還在他胸口狠狠抽了一記,粟須吐著血,躺在地上哇哇大叫,眾夥立即抄著傢伙四面八方朝藍生攻來。

即便有銀霓在,藍生還是顧念著無雙與方丹的安危,根本沒讓他們有機會接近桌子,直接朝敵人攻去,前呼後應、左右逢源,拂塵一揮一個準,即便有些練過幾年工夫,可仍沒人躲得過

那風馳電摯的一擊。這些地方上的拳腳功夫,不入流的內功招式,只能魚肉鄉民,怎堪藍生一擊?

也不過幾眨眼的功夫,店裡橫的豎的哀號之聲不絕,藍生不但點了他們穴道,還很狠地一人賞了一鞭,竟皆皮開肉綻,掛彩的掛彩,吐血的吐血。

藍生收起拂塵,向始終立於桌前的周長道“你以內功見長,若用拂塵勝你,你必不服,我倆就對上一掌,也見識見識你的神龍掌,你若能接住我一掌,便放你走。”

說罷一掌已緩緩擊出,周長雖一向以內功自豪,可知道藍生練得是易筋經,心裡已軟了半截。但想,拼掌力總還有機會,難道自己練了二十年的的神龍掌,竟接不住對方一掌?

周長蓄力,奮力推出一掌,但聽怦然一聲,周長一聲慘呼,竟被藍生的掌力震飛,直撲向屋角,將丁捕頭留下的空桌撞成了兩截,酒菜、碎銀灑了一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