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禍福相倚(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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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芳走出來,向一劍道“一劍,你先去和方方玩,無憂有事。”

徐芳牽著無憂的手,與藍生一同走進房裡。

唐灩與歐陽若倩垂手端立於堂前,藍生道“無憂,這位是唐門掌門唐灩。”

無憂施禮,可之後她的目光便全在歐陽若倩臉上,似著了魔,片刻也不離去。

沒有人幫她介紹歐陽若倩,或許根本就無須介紹,她倆長得太像,尤其是眼神。

歐陽若倩屢拭淚水,可怎麼也止不住,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這般不堪…

歐陽若倩走向前,輕拉起無憂的手,捲起衣袖,看到那鯨記後,她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無憂拿出手絹遞給她問道“妳是我娘?”

歐陽若倩不敢回答,因為之前雙方約定,暫時不說的。

“無憂,她是你娘,歐陽若倩。”徐芳忍淚道

無憂回首望著徐芳,向歐陽若倩道“她也是我娘。”

“我知道”歐陽若倩泣道“我知道。”

藍生、徐芳、寶兒,全都奔淚。

中午吃過飯,唐灩便與歐陽若倩離去,雙方依子母建議,約定每年過完二月十五,無憂便回唐門,過完中秋再回南海門,如此反覆,直至無憂十五歲。而一劍可同至唐門,一為練劍,一

為相伴。

南宮雪月還替一劍與無憂作了媒,也經三方同意,但須一劍滿二十歲,才能成親。

至此,無憂之爭終於告一段落。

天下沒有無解的紛爭,將難解的紛爭化為一股凝聚的力量,惟智者。

年初一,無雙來拜年,見雲龍山上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好不鬧心。但有七八成弟子回家過年,卻顯得異常冷清。

最開心的莫過於方方,人少了又過年,藍生放任她玩耍,騎著藏犬滿山跑,與朱婷珠玉玩了個瘋。

無雙見了別失巴里的花兒、玉兒,告知開春後有商隊至西域,可望攜兩人回家。兩人既悲又喜,但想著姊姊還在鬼谷,淚流不止。

花兒用生硬的漢語道“花兒想留下,侍候公主與藍大俠。”

無雙豈能不知小女孩心思?笑道“藍掌門身邊有好多好多姊姊妹妹,當心她們吃味,偷偷把妳賣了,還是回家吧。”

“真的嗎?”花而睜著大眼睛,憂心問

無雙瞥過藍生,兩人皆莞爾。

無雙與藍生走進蓮潭,見一劍獨自一人面對著潭水發怔。

見藍生來,忙向二人施禮。

“無憂呢?”藍生問

“徐掌門在和她說話,晚一點才會來,”望了無雙一眼,一劍續道“徒兒這就告退。”

“且慢”藍生道“師父有話問你,待會無憂來,這地方讓與你倆。”

“師父有何吩咐?”

“無憂的事你有何想法?”藍生問

沉默了好一會,一劍道“一劍覺得配不上無憂。”

藍生蹙眉“你怎會這麼想?”

一劍道“無憂貌美如仙,聰明伶俐,出身名門,且是唐門少主,一劍怕她將來會反悔,不會幸福。”

藍生瞥了無雙一眼,問道“無憂有說什麼嗎?”

“她不好意思說,只說願聽她師父與她娘安排。”

藍生道“那就表示她不反對,這門親事是子母作的媒,所有的人都很贊成,你覺得我們大家都會看走眼麼?”

一劍心結仍難解“一劍無父無母,又是罪臣之後,若非師父,說不定還已淪落街頭乞討呢。”

藍生搖頭道“那只是說不定,師父當年也父母雙亡,淪落街頭乞討了三年,不也過來了?何況先皇上與長公主已替方孝儒平反,你已非罪臣之後,不必再妄自菲薄。”

“是”

“你才十二歲,無憂也未滿十歲,還有八年的時間,你只需把師父和師姐敎給你的學好,將來的事何須操心?”

“是”

藍生笑問“你是真懂還假懂?”

“嗯?”一劍舉目望著藍生,不知何意

藍生大笑,向無雙道“無雙妳說,一劍是否配得上無憂?”

無雙戲道“聽你師父說,你以前是賣饅頭的,說不定早生一千四百年,還能被王莽“苻命”選中,當將軍呢。”

於是無雙說著當年王莽依“苻命”,起用了賣餅的男子為將軍,還封為崇新公的故事。

無雙故事說玩,笑道“兩情相悅最重要,若非得門當戶對,我朱家的公主全都嫁不出去了。”無雙說得沒錯,歷來異姓封王的本就少,公主只能下嫁大臣之子或番邦,哪有門當戶對可求

“一劍,無憂畢竟是女子,且沉靜內向,無雙姊姊可以告訴你,你將來的成就絕不會在她之下。”

藍生說了半天,不如無雙一句話便教一劍寬心。

無憂來了,藍生與無雙讓出地盤,另尋僻靜之地。

“妳怎對一劍稱姊姊?”藍生疑惑問

無雙笑道“還說呢,她稱朱婷朱玉姊姊,那該稱我什麼?”

“是啊”藍生道,輩份全亂了。

“將就吧”無雙道“若真要計較,無雙該同惠心,稱你掌門爺爺。”

藍生大樂,不知為何,每次想起惠心就覺心舒。

一劍見無憂沉靜地望著他,知她是想知道方才與藍生在談什麼,如果一劍不說,她也不會問。

“方才師父見我若有所思,問我在想什麼,我說一劍身世卑微,不若無憂出於名門,覺得配不上妳。”

“師父怎麼說?”無憂問

“師父說,我還小,還有八年可以努力。長公主說,兩情相悅最重要,若要門當戶對,當公主的都嫁不出去了,而且她說,我是男子,將來成就當不會在女子之下。”

無憂走近,拉起一劍的手道“一劍,我師父也說,我倆都還小,尤其是兩門的內功都會剋制情慾,要懂得情愛還得好幾年…無憂雖不知情為何物,但無憂喜歡躺在我師父和寶師叔懷裡,

任憑她倆輕撫我的頭髮和臉龐。無憂也喜歡我們師父,喜歡他和藹慈善的眼神和劍法。無憂也喜歡和你在一起,一起練劍,聽你說話,或者什麼也不說。”

一劍道“從來沒聽妳說過這麼多話。”

無憂道“無憂可以十年不說話,既然要說,就一次說明白。”

一劍道“妳真的與眾不同,就像銀姨,總是沉默,開口卻字字珠璣。”

無憂道“無憂和銀姨不同,她從不笑,因為她全都看在眼裡。而無憂和方方一樣愛笑,因為我們什麼事都不放在眼裡。”

一劍道“聽說,妳見到妳娘時,全屋的人都哭了,只有妳和銀姨沒哭。”

無憂道“唐掌門也沒哭,因為她強忍著淚水,銀姨沒哭是因為沒有眼淚,無憂沒哭是因為,那是值得高興的事,為何要哭呢?”

“那是喜極而泣啊…”一劍道

“喜極未必要泣啊!”無憂道

一劍說不過,他小腦袋怎麼也弄不懂無憂。

“無憂,妳說我倆將來會不會像師父與師伯當年那樣,遊走江湖,行俠仗義,名滿天下。”

無憂斬釘截鐵道“不會”

“為何?”

“無憂不喜歡拋頭露面,再說,寶師叔從不行走江湖,卻仍俠名遠播。”

一劍道“原來無憂什麼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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