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探病(1 / 1)
陸曄是最後一個離開年會場所的元英公司的人。
他離開度假莊園時,身邊已經沒有其他的路人了。他穿著一襲深藍色的毛呢風衣,在北方12月份的冬天裡漫步。間或有車輛從他身邊開過,車燈將他的影子照的修長,淡薄的一閃而過。
陸曄本身就膚色白皙,喝了酒,臉色白得駭人。被冷風一吹,原本有些血色的唇瓣也褪了一抹顏色,整個人走在路上,像是一道幽魂。
只有那雙眼睛,瞳孔黝黑,似乎和黑夜融為一體。
一輛白色的小轎車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陸曄的身後,一道車燈打在陸曄的身上。隨著喇叭聲響了兩聲,陸曄轉過頭,那輛小轎車停了下來。
陸曄拉開車門坐了上去。駕駛室那個纖細的女子轉過頭來,清秀的臉孔上帶著一抹驚恐的表情。
“陸曄,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我不想被趕出裴家。”
這個女人,居然是劉熙熙。
陸曄輕笑了一聲,繫好安全帶,眼睛半眯起來。劉熙熙聲音顫抖著又說了一句:“我應該怎麼辦?我不想離開裴家啊。”
“為什麼不想離開裴家?”陸曄揉了揉額角,說,“我不是告訴你,現在你不適合待在裴家嗎?”
劉熙熙咬了咬嘴唇,不甘心的說:“可是,可是……”
“你喜歡裴晏銘?”
“是……”
“我覺得你喜歡的,只是住在裴宅的身份和奢華吧?”陸曄猛地睜開眼睛,目光銳利的正視劉熙熙,“不過你現在不願意離開裴宅,就不怕裴晏銘查到你身上,暗地弄死你嗎?”
劉熙熙的表情更加驚恐了:“不,我不想死。你幫我想想辦法。”
陸曄幾乎抑制不住自己的頭痛。難怪關思元叫這個劉熙熙什麼小白花,果然是為人貪婪,又沒有腦子,出了什麼事情只會找人幫忙。如果不是因為她是裴晏銘身邊的人,自己也不會把腦子用到她身上。
可惜的是,她也算不上一枚好用的棋子。
“送我回家。”陸曄閉上眼睛,“我幫你想想辦法。”
劉熙熙應了一聲,聲音中已經帶上哽咽的哭音。陸曄眉頭忍不住皺起來,腦海中卻浮現著一副明媚愛笑、似乎永遠漾著兩個梨渦的女子的笑顏……
關思元在床上翻來覆去折騰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醒過來,她有些驚訝的發現自己頭腦昏沉,四肢綿軟。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覺得自己雙手和額頭都顯而易見的發燙。
關思元愣了一會兒,才發覺自己好像是發燒了。
她迷迷糊糊坐起來,走出房間趴在欄杆上。關老媽正坐在沙發上,看到關思元小臉通紅,眉頭緊皺,忍不住問:“怎麼了?不舒服?”
“媽,我好像發燒了。”關思元的聲音帶著鼻音,撒嬌一樣的說,“我想喝皮蛋瘦肉粥。”
“好像?什麼叫好像?快去測體溫!”關老媽一瞬間緊張起來,她翻出溫度計往關思元腋下一插,又把關思元拎回自己的床上。
幾分鐘後,體溫計一拿,體溫38.2℃,果然已經開始發燒了。
關思元給楊柳發了微信,喝完粥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睡得正香甜的時候,她覺得似乎有什麼冰涼的東西放在自己的額頭上,很是舒服。
關思元輕輕嚶嚀了一聲,繼續沉沉睡著。裴晏銘看著她的睡臉,無奈的苦笑了下,將自己冰涼的手從她額頭上收回。
“昨天應該是著涼了。”關老媽對著關思元紅撲撲的睡臉,嘆氣說:“今天一早就開始發燒,中午燒到39℃多。不過現在溫度已經降了一些下來了。裴總,你就不用擔心了。”
關老媽也是發愁。其實無論是公司裡的耳報神,還是關思英都似有似無的透露過關思元和裴晏銘的戀情。
不過,作為母親來說,關老媽不是很看好裴晏銘這個人。身居高位,家庭背景複雜,人長得太好錢太多,而且還有緋聞,這些都是減分項。看到他今天帶著一大堆禮物上門看望關思元,關老媽依然秉承著禮貌,說話都帶著幾分客套。
金鸞集團總裁又怎麼啦?
元英公司又不靠著金鸞集團活著,硬氣!
裴晏銘點了點頭,有些遺憾的看了一眼關思元的睡顏,還是禮貌的退出她的房間。關老總不在,裴晏銘和關老媽寒暄了幾句,就留下一大堆禮物離開了。
等到出了關家大門,他才覺得今天的拜訪有點失策。
一點都不像是他自己的風格。
但是問題是,自從遇到關思元之後,他還有多少自己往常的風格呢?
聽到自己秘書告訴自己,隔壁家關總生病沒來上班,裴晏銘覺得莫名的心慌。生病?什麼病?有沒有問題?
想到自己從小到大,每次胃疼蜷縮在床上,一個人默默忍受著痛楚和孤獨,就總覺得似乎關思元那小小的一隻,那麼孤獨的一個人蜷縮著,哭泣著,忍受著痛楚,想到就覺得自己胸腔中針刺一般的痛楚。
即使知道她住在關家,即使知道她身邊有親人環繞,還是忍不住想要看一眼……
即使是不請自來,即使是以坐在輪椅上這種略帶不堪的狼狽姿態出現在她父母面前。
裴晏銘輕笑了一聲。他當然能夠感覺到關母的客套和抗拒。但是對於關思元,他勢在必得!
關思元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紅霞漫天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發現觸手微涼。身上的衣服溼噠噠的,看起來出了不少汗。
不過等到她一轉身,就被自己桌子上下襬著的好幾個盒子嚇了一跳。
“老媽!”關思元喊,“你這是買了什麼放我屋裡了?”
關老媽進屋,也是摸頭,摸衣服一套流程。看到關思元的確退了燒,她一邊張羅著給她換睡衣,一邊有些嫌棄的說:“都是裴總送過來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廚房還堆著一大堆水果。”
說完這句話,關老媽眼珠一轉,一把捏住關思元的耳朵:“對了,你這個死丫頭,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裴總好端端來家裡看你幹什麼?”
關思元一瞬間僵住了。
完蛋。她打算和裴晏銘談朋友這件事情,好像還沒和家裡人交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