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所謂衣冠禽獸(1 / 1)
金鸞集團年會前一天,裴晏銘又在中午帶著午餐去找關思元。
輪椅在鋪著地毯的樓道中進行,發出輕微的輾輾聲。金琦扶著餐車跟著裴晏銘身邊,眉宇間帶著一抹輕愁。元英公司的下屬們看到裴晏銘,大都點頭行禮,臉上都帶著心知肚明的笑意。
“元英公司氣氛真好。”金琦感慨了一句。她守在曹興傑病床邊好幾天,看到曹興傑這段時間身體好了不少,又擔心自己的崗位排序下滑,一早開始回來工作了。
因為裴晏銘受傷的事情,集團內部是一番地震。不但管理層有了變化,很多工作內容都有了改變,不過是十來天沒去工作,再次上班,金琦也需要重新適應集團工作了。
唯一還好的是,給關總送飯這件事,她倒是不需要重新適應了。
突兀的,一陣嘈雜的吵鬧聲音響了起來,裴晏銘的輪椅還沒走到總裁辦公室旁,就看到身邊秘書處的門口一隻蘋果飛了出來,擦著裴晏銘的輪椅飛出去,落在地上又滾了兩圈。
堂堂金鸞集團的總裁,差點被一隻蘋果暗算了!
“鮑菁菁!”一個尖銳的聲音在秘書處響起來,“你要臉不要臉!一天天纏著陸秘,在秘書處折騰什麼?你把秘書處當什麼了?”
裴晏銘笑了笑,意有所指的哼了一聲:“嗯?氣氛真好?”
元英公司的事情,裴晏銘沒打算管。再說,聽剛才那個女人的口氣,還是和拈風吃醋有關,更和他沒什麼關係了。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往前走,就聽到另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我不要臉?你們秘書處的人才是不要臉吧?那個關思元什麼都不懂,還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你們一個個不要臉的對她跪舔。還有那個裴總,不就是有點錢嗎?不就是長得好嗎?看看你們見到他一個個兩眼放光的樣子!那是競爭對手,是敵人!關思元不要臉去倒貼敵人,你們也倒貼嗎?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了?”
倒貼?如果關總真能倒貼,裴晏銘就不會一趟趟往元英公司跑了!
裴晏銘氣的快要控制不住高冷的表情了。他倒是第一次聽說競爭對手是敵人的說法,問題是,一個小小的元英公司連合作夥伴都談不上,競爭對手?敵人?怎麼上升到這個方面的?這個小姑娘腦子裡裝了什麼?
這種非黑即白,不是朋友就是敵人的思想是幼兒園還沒畢業嗎?
而且,吃著元英公司的飯,拿著元英公司的錢,還敢公認詆譭自己的老闆,這是哪裡來的蠢貨?
“鮑菁菁!”又換了一個女聲,“你居然敢詆譭關總!你不想幹了是吧?”
“詆譭?”那個非黑即白少女還在振振有詞,“我說的是實話好吧。而且,我工作什麼問題都沒有,如果關總因為我說實話就開除我,只能說明她公報私仇,人品低下!而且,陸曄也不會允許的!”
裴晏銘的輪椅終於被推到秘書處門口,正好聽到背對他的馬尾辮小姑娘滿懷信心的渴望著陸曄的撐腰。裴晏銘偏了一下頭,正好看到走到他身側的陸曄露出冷厲陰沉的眼神。
冷厲一閃而過,似乎注意到裴晏銘的視線,陸曄轉瞬恢復了一片斯文的溫文爾雅。他向著裴晏銘微微頜首,招呼說:“裴總。”
風度翩翩,不亢不卑,整個人的姿態都恰到好處。面前俊秀的男子嘴角含著三分笑意,甚至那抹眼中的冷厲都在瞬間變成一抹適宜的恭敬。
這是裴晏銘第一次和陸曄面對面,也是第一次直視這個關思元身邊最信任的男性秘書。
衣冠禽獸。裴晏銘腦海中一瞬間出現了這個詞。這麼一個心機深沉的傢伙,不能也不適合放在關思元的身邊。
“陸秘書。”裴晏銘審視的打量著陸曄,剛想開口說些啥什麼,話沒出口,就被一個女子的聲音打斷。
“陸曄!”鮑菁菁喜笑顏開的從秘書處衝出來,習慣性的挽上陸曄的手臂,“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
一轉頭看到裴晏銘,鮑菁菁愣了一下,掃了一眼裴晏銘的腿,一句話不說扭過頭去。
這個小姑娘,真是身體力行的用沒禮貌的方式表示著她對於敵人的敵意。裴晏銘有些興味的看著陸曄不動聲色的將手臂抽出來,點了點頭,示意金琦推著輪椅直接離開。
而且,裴晏銘掃了圍著陸曄嘰嘰喳喳說話的鮑菁菁,又掃了一眼陸曄低聲細語下的不耐和冷淡,覺得事情更加有意思了。這個陸曄到底有什麼企圖,才會哄著這個非黑即白的小姑娘呢?這個男人心機深沉,似乎對關思元有企圖又和這個小姑娘拉扯不清,裴晏銘有點搞不懂他的目的。
不過,無論這個男人心機有多深沉,就憑著關思元對他不感興趣這一點,他就永遠不可能贏得了自己!
陸曄抬頭看了一眼裴晏銘的背影,看到金琦敲響總裁辦公室大門後,很快就推著裴晏銘和餐車走了進去。隨後,房門關閉,將那個房間和元英公司整個分隔開來。
“……陸曄,陸曄?”鮑菁菁搖了搖陸曄的手臂,有些不悅的問,“你怎麼啦?你聽到我說話了嗎?”
看到陸曄半低頭向她微微一笑,俊逸而溫和的笑容如同春風,讓鮑菁菁一瞬間紅了臉頰。她眼神躲閃了一下,有點坑坑巴巴的說:“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去看看他呢?可是他明明對我媽媽不好,我不想認他……”
“為什麼不認他?”陸曄輕輕揉了一把鮑菁菁的頭髮,看到小姑娘臉紅著低下頭,聲音就更加柔和動人,帶著幾許撩撥和纏綿,“你母親最希望的事情就是得到他的認可啊。你這是為了完成母親的遺願,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母親啊。”
“可是,我自己也可以努力的。”鮑菁菁嘟噥著,“靠別人我總覺得不甘心。”
陸曄眼眸中閃過一抹嘲諷,他的眼神落在那扇緊閉的門板上,聲音幽幽,似乎說給鮑菁菁,也似乎說給自己:“靠別人當然不甘心。但是如果有辦法有個高高的起點,讓你比以前做得更好,站在那些曾經讓你羨慕嫉妒的人的頭上,不是更好嗎?”
如果他有這個機會,一定會牢牢抓緊。這樣才能讓某些他想要的東西,不會從自己指縫中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