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至親至疏夫妻(1 / 1)
裴晏銘在醫院見到方悠蓮的時候,才發現幾天的時間,方悠蓮似乎瘦了一大圈。
“醫生說只是挫傷,沒有大問題,很快就能出院。”裴晏銘將粥放在床頭櫃上,低聲說,“我從金鸞集團食堂帶過來的粥,將就喝一點吧。”
“裴年海呢?”方悠蓮看了一眼裴晏銘的身後,沒看到自己的丈夫。
“他去交錢了。你的傷沒事的,後天就可以出院。”裴晏銘又說了一句,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會從樓梯上掉下來?”
裴晏銘接到裴年海的電話時,耳朵裡嗡嗡作響。他沒聽清楚裴年海都說了些什麼,只知道方悠蓮從臺階上掉了下來。
還好趕到醫院時,他才知道方悠蓮總共沒走上幾節臺階。從臺階上跌落下來後,身上主要也就是挫傷和磕傷。
“你知道裴年海要去英國的事情嗎?”方悠蓮問裴晏銘。看到裴晏銘點了點頭,她一瞬間激動了起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父親說他會告訴你的。好好和你說。”裴晏銘已經猜到了方悠蓮從樓梯上跌下來的原因了。大概是因為裴年海在她上樓梯的時候說了去英國的事情。
“他說明天就會走。”方悠蓮激動的說,“而且永遠都不回來了,你知道嗎?”
裴晏銘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方悠蓮的激動戛然而止。她就好像一個充滿氣的氣球被一下子扎破,整個人都變得掙扎和迷惘了。
“為什麼不留他?”方悠蓮喃喃說。說完這句話,她自己又搖了搖頭,“不不不,沒用的。你留不下他的。他的眼裡,什麼時候有過我們兩個人?”
兩行眼淚順著眼角緩緩淌下。方悠蓮哀哀切切的看著裴晏銘,低聲說:“我們兩個不是他的家人,從來都不是。裴晏銘。我沒有別人了。我只有你。”
裴晏銘看著方悠蓮,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呵呵。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至親至疏夫妻啊。”方悠蓮眼神茫然的看著天花板,嘴裡低吟著那首《八至》的詞語,聲音中的悲傷和哀慼讓裴晏銘心頭髮酸。
他退出病房的時候,裴年海正靠在病房的牆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面前那面雪白的牆,似乎牆上有什麼好看的花紋。裴晏銘站到他身邊,他才像是嚇了一跳一樣,猛地轉頭看向裴晏銘。
“我交完錢了。你母親後天出院吧?”裴年海說,聲音乾澀。
“你明天還要離開嗎?”裴晏銘也盯著那面牆,問,“去英國。”
裴年海好一會兒沒有回答。好半天之後,他才輕聲說:“我已經買好機票了。”
“她後天出院。”裴晏銘又說了一句。
這次裴年海沉默的時間更長,好一會兒才說:“但是……我買好機票了。”
裴晏銘不想再說什麼了。裴年海不想留下,無論怎樣都不會留下。方悠蓮或者自己受傷,還是其他原因都不值得他浪費那一張機票。
裴晏銘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知道方悠蓮和裴年海之間有沒有感情。幾十年的夫妻,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嗎?
但是看到方悠蓮現在的表現,又好像她還是在意裴年海的。
裴晏銘搞不懂老一輩人的感情。或者就如同方悠蓮在病房裡低聲唸叨的那句詩詞一樣:“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吧?
關思元知道方悠蓮從臺階上跌下來送去醫院,還是第二天的事情。而且,她還知道今天裴年海已經坐飛機離開了中國,去英國了。
“明天阿姨出院?”關思元確認了一句。她沒想到裴年海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堅持出國了。她還以為至少裴年海要等到方悠蓮出院。
“這不奇怪。”裴晏銘過來接關思元的時候,這麼說,“他這次推後一天等母親出院,那馬上也可能為了等母親痊癒留下來。可能後面是裴晏鋒的婚禮……事情總是一件一件的累加起來,如果他要留下來,就總有藉口留下。”
關思元瞭然的點了點頭。
所以裴年海必須要走,而且必須要在今天走。他心軟了一次,大概就會一直心軟下去了。
“唉。”關思元搖了搖頭,然後她抓著裴晏銘的手臂說,“好吧。如果你……”
裴晏銘一把按住了關思元的臉。
“沒有什麼如果。”裴晏銘哼了一聲,“我們兩個人之間,沒有如果。”
裴晏銘當然知道關思元想和他說什麼。不過就是什麼如果我們兩個人感情出了問題,你一定要做什麼做什麼的話。
這個假設根本就不存在。裴晏銘絕對不認為他和關思元之間會有問題!
如果有問題的話,他低頭不就可以了?
關思元聳了聳肩。
她現在也知道裴晏銘在感情上真的是個理想主義者,在兩個人的感情中處於劣勢。關思元一直覺得兩個人感情是平等的,本來就是互相的愛護,不過他們還年輕,還有的是時間慢慢磨合。
“我去買點水果吧。阿姨有忌口嗎?”
關思元堅持要去醫院看望方悠蓮。即使她知道方悠蓮大概不想看到她,但是去不去這是禮貌問題。
大不了,她放下水果和鮮花就麻利滾蛋唄。
裴晏銘雖然不贊同關思元去醫院的想法,但是他也沒有阻止的打算。他只是想著如果方悠蓮在醫院裡發難,他一定要先攔住方悠蓮。
進了病房,方悠蓮第一眼看到的是裴晏銘後,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下。等到關思元跟在他後面進來,方悠蓮臉上都帶了怒氣。
“你來幹什麼?”方悠蓮惡狠狠的說,“來看我的熱鬧嗎?”
關思元將鮮花在擺好,又拿著水果去水房洗水果。方悠蓮說了什麼,她全程都沒有回話。
“你叫她來做什麼?”方悠蓮對著裴晏銘嚷,“你是打算讓她氣死我?讓她把東西拿回去,我不需要!”
裴晏銘和方悠蓮解釋了兩句,方悠蓮還是不依不饒的。不一會兒關思元端著盆子回來,方悠蓮氣咻咻的看著她,準備她端著盆子過來就掀了盆子。
然後,關思元把盆子塞到了裴晏銘的手裡。
“阿姨,水果挺甜的。”關思元笑盈盈的對方悠蓮說,“讓裴晏銘拿個給您嚐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