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靜水深流(1 / 1)
袁陵君只是太累了,但並未睡的沉實。
小小的闔了闔眼,之後潛意識中,男人感覺到紫藍稚嫩細滑的小臉蛋正一動不動貼著自己的臉。
袁陵君彷彿能夠感受的到,身體的某個部分像是正午太陽下的沙漠那般熱氣騰騰,生命力在最不想不該的情境下不受意志的控制,空前高漲,鬥志昂揚。
男人佯裝不知,繼續裝睡,不敢動彈。他身體內裡的某個部位,就像是灶膛裡蹦跳的火苗,強自按捺,稍加疏忽,星星之火頃刻燎原。
看了看頭頂上的輸液器,袁陵君推了推女人,裝作不經然喚道:“紫藍!”
“嗯?”原來女人也並未熟睡,發出一聲嬰兒般的嚶嚀。
這一聲天雷勾地火要命的應和,差點令袁陵君的堤防潰散。男人定了定神兒,道:“快輸完了,拔了吧。”
女人抬頭望了望輸液器,又重新貼著男人躺下,道:“還早呢。另外,接著還有一瓶。”
“可以把流速開得大一些的,否則真要輸到半夜了。”袁陵君倦乏道:“好好睡一覺可能會好的更快,我真有些倦了。”
“這種消炎藥,緩釋進入到靜脈,才能發揮最佳的藥效。”輕輕擋開男人預備調整輸液器的手,紫藍善解人意的四處望望道:“你家這麼多房間,哪個是臥室?”
這一處住所,買了很多年了,袁陵君只是在放置一些帝都貴重收藏品的時候才過來一兩次。
仔細的辨別了一下,男人大致指了指正對著客廳縱深處的那一間房道:“大概是那一間吧。剩下其餘的房間,紫藍你看著辦,都可以休息。”
分明對其他的房間並不感興趣,紫藍扶著架輸液器的衣杆,輕輕將男人讓起來,道:“沙發上歪著不太舒服,還是到房間去好好睡一覺吧。”
女人這樣說著,像沙僧扛著唐僧一般,將袁陵君攙起來,送進房內。
“沒那麼嚴重的,我可以自己來!”袁陵君極其不自在,但又不忍心一把推開女人。
“要是你沒有把自己傷成這個樣子,我倒是願意相信你可以自己來。”紫藍不由分說,毫不動搖,絕不撒手的執意將男人送進主臥平躺好,道:“袁哥,我可以跟你達成一個君子協定嗎?”
“?”袁陵君有氣無力,心說,葉晶晶,這真是你給我派來的好人好事啊,攪得我不得安寧又無法發作。如果是蘇美,恐怕早就將袁陵君絮叨毛了,一腳送她離開,千里之外,天地無聲黑白…
少年不解人滋味,紫藍沉浸在對心愛男人的執念關切之情中,繼續心語心念道:“以後,只要是你受傷了,就得任由我接手,不能意氣用事。”
袁陵君狡黠道:“那看來,今後想要安生,就必須要太平。”
紫藍又羞又惱道:“你!”
“好了!”忙碌的時候,像上了發條的獵鷹一般不覺。安頓下來,尤其是同紫藍一通應付,袁陵君自覺好累道:“我想休息一下,紫藍,你也去客房安頓吧。”
挨著男人的床邊坐下來,紫藍道:“一會兒要換輸液袋的。你這裡離不了人。”
袁陵君:“……”
女人坐了一會兒,見袁陵君仍然睜大著疲憊的雙眼,道:“那,你睡吧,我去準備換輸液袋兒。”
袁陵君點了點頭,女人像是得了男人恩准的某種默契,邁著兔子一般歡脫的小步伐,蹦蹦跳跳出了主臥。
女人一走,袁陵君如釋重負。
將襯衣的領口又解開幾顆紐扣,皮帶後退鬆了一個扣兒,袁陵君拿起手機,想看看葉晶晶有沒有給自己回過電話,哪怕是一個簡訊,結果是:沒有隻字片語。
袁陵君心下一片白茫茫,同康高盛通了一個電話,溝透過這一天的進展之後,望著頭頂瀝瀝嗒嗒的點滴,皺著眉頭昏睡過去。
半夜醒過來,男人發現,充當輸液架的衣撐上面空空如也,床頭櫃上整整齊齊碼著已經輸完了的兩袋兒。
床塌一側的塑膠袋裡,有一些帶著血跡的藥棉和半瓶用剩下的酒精。袁陵君撩起自己的襯衣下襬,發現腹部的刀傷,已經被重新清潔消毒過,換上了新的紗棉。
而紫藍,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為男人做完這一切後,仍然捨不得離開。又怕壓到男人腹部的傷口,於是小心翼翼趴在下方,緊緊抱著袁陵君的大腿根兒,好像害怕一撒手就會被男人甩開一般,睡得香熟。
憐惜的撫摸了一下紫藍的秀髮,袁陵君輕輕將她移開,悄默起身,將紫藍舒舒服服的鋪在大床中央,蓋好被褥。
不知道是不是夢中也有男人的身影,紫藍幾次伸出手,晃晃哉哉抓住袁陵君的胳膊。
撈住女人嫩白滑膩似藕段兒的小手臂,掖進蠶絲被裡蓋好,而後袁陵君躡手躡腳關上了主臥的房門,換了另一間客房休息。
*
司崇聖和趙忠在帝都也沒閒著。
見了一整天的資方,很多帝都的大老闆一聽說是中都省市縣三級城中村拆遷改造建設這個專案,都垂涎三尺卻又愛莫能助。
兩個人從長安街上的紫檀俱樂部出來,趙忠不解道:“奇怪了,這麼大的專案,也不曉得這些人猶豫什麼。平日裡,比這小得多的專案,都追著我,想要我帶他們一起玩。”
司崇聖道:“我覺得,他們不是不感興趣,欲言又止的,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們商人可不像你們那些政客,遮遮掩掩。”趙忠粗嗓心大道:“都是一群如蠅嗜血的野蠻人,大概裝逼是想討價還價。我暫且不理會他們,先把事情做起來,不愁他們不心動。”
“好像沒那麼簡單。”司崇聖以商人的思路,暗忖了一番,道:“這麼大的專案,他們會不會是覺得袁陵君勝算更大,所以持觀望態度?”
“哎呀!”經司崇聖這麼一說,趙忠茅塞頓開的使勁拍打著男人的肩膀,道:“司鄉長,我的小學弟啊,你才跟我來帝都幾天啊,沒想到這麼快就能進入到角色中來。”
司崇聖苦笑著道:“別這麼一驚一乍的,袁陵君這麼強勁的競爭對手,你早該料到那些人有可能會傾向於跟他合作,分一杯羹。”
趙忠連連點頭,道:“我覺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難怪現在很多大老闆在外面衝鋒陷陣,集團裡養了一群從前在單位裡研究人,玩人的老幹部。”
趙忠嘖嘖道:“從前我還以為,養這麼一群沒甚卵用瞎逑嗶嗶,沒有效率的閒人做甚。現在我明白了!”
司崇聖道:“我只是直覺,並不真懂你們生意人之間的這些小九九。但是如果你覺得我講的真有道理,那是不是還要請洪美厚幫你聯絡一下那位大人物?力爭咱們回中都之前,再見一面,再討個明示?”
“對對,司鄉長,還是你考慮的周全。”趙忠喜笑顏開道:“我看這樣吧,你不如在我們公司掛個職,拿雙薪?”
“別別別!”司崇聖連連擺手道:“別說現在不允許公務人員在企業兼職,就算是允許,我也不想淌這灘渾水。我現在只想著,在城中村改造這個專案的推動上貢獻一點力量,也好早日還清你的錢。”
“我明白,明白!”趙忠笑著點頭,道:“我這就拜託洪美厚幫我約一下那位大人物。”
“好!”司崇聖想了想,又道:“我看,我也給秦書記去個電話吧。如果他還在帝都,就喊著他一起,否則咱們將他甩開,不太好。”
沒想到,趙忠剛撥通洪美厚的電話,對方還未及接通,聽到司崇聖這麼說,連忙暫時結束通話,捺著男人的手,道:“帝都這水到底有多深多淺,誰跟誰之間到底又是怎樣的暗河深流,你我都不清楚。”
司崇聖不解道:“畢竟洪美厚是秦書記的關係。咱們隔過秦書記,私自約她,不太好吧?再一則,我和秦書記很多事情也要溝通,才能推動的啊。”
趙忠還是搖了搖頭,堅持道:“洪美厚這個丫頭,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鄉里鄉氣的那個夜鳳凰了。她同秦書記只是念舊情,而真正現在傍著誰,又到了哪一步,沒有人會真正知道。”
司崇聖回憶了一下,也點點頭,道:“也對。看起來,她對緋少也是有著十足的把握。這種篤定,好像也並不完全是在遊戲電玩當中建立起來的自信。”
“你知道就好!”趙忠神神秘秘道:“緋少已然了不得。可是在洪美厚的眼中,緋少也只不過是個孩子。我想,恐怕,這個女人觸角所及之處,是緋少都不清楚的。”
聽完趙忠這一番分析,司崇聖放心道:“老學長,這次來帝都,我對你刮目相看啊。沒想到你做起事情來,方方面面考慮的都很周全。”
“是不是我從前在帝都給你的印象,就是玩女人,聲色犬馬?”趙忠拍著男人的肩膀道:“中都這塊蛋糕,實在是太大了。吞不下,就得活活噎死。由不得不謹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