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銅牆鐵壁也有缺口(1 / 1)
真有這麼慘?世家子弟緋凌凌當然不會真正懂人間冷暖,疾苦上位,是怎樣的一番拼力苦搏。
他已經習慣了,有世俗世故無法理解的那一層,就依賴遊走在地獄和天堂人間三界的女侍使者洪美厚。
向女人投去了問詢的目光,得到百分百確鑿的回應之後,緋凌凌心下噓然,應該讓緋炎焱經常跟自己多接觸一下這些不容易的商人。
否則緋炎焱總是一副玩世不恭,好像被家族買斷了自由,人生特別灰暗,永遠無法做自己的感覺。搞得緋凌凌自己暗地裡也時常自問,無以對人言說的灰敗感。
雖然說階級是最令人唾棄和束縛的,然,如果沒有階級的保護,像自己和緋炎焱這種連正經男人都做不好,無法正常取悅女人,滿足家庭夫妻生活的男人,恐怕只有一死了吧。
想到這裡,緋凌凌有心成全道:“前一段,網聽說,軍區有個首長,認識一筆外資,想在中國做一些軍民建設。如果你們願意給他們分一杯羹,也不需要很多,比銀行利率略高就行。這樣可以降低你們民間融資,不進就退,不成就死的風險。不知道趙總意下如何?”
趙忠一愣,像是在夢中遇見了白鬍子仙人一般不敢相通道:“比銀行利率略高就行嘛?”
緋凌凌點點頭:“並且這筆錢,是現款,他們也不急著用。如果有我擔保的話,你們可以先跟他們籤個用款備案意向書。隨後跟公家把專案簽下來,保險之後,隨時調出這筆錢來用,利息從啟用的那天算起。”
大喜過望,趙忠如范進中舉一般直勾勾的望著司崇聖。
很擔心趙忠會因為過於喜悅,而失態,別噗通一聲跪下了。於是司崇聖接過話茬兒道:“要是這樣,就太好了。好像還有政策,使用外資,搞國內基礎設施建設,透過申報,能免除相當多的一部分稅務。”
眼前這戲劇化的一幕,令本來都以為要黃了的女人熱淚盈眶。她不顧眾人在場,上前握住緋凌凌的手,將頭靠在男人的肩頭,情真意切道:“緋大少,謝謝你。”
緋凌凌意味深長道:“為你辦了這麼多事,你都仰著頭,從來沒有今天這麼開心。看來還是家鄉的人親啊。”
洪美厚慚愧道:“我何德何能…”
緋凌凌不容置疑道:“你要是還這麼自謙,那就是懷疑我們緋家的眼光嘍。”
見情勢陡轉,一片大好,本來宋武也很想顯示一下自己的。
遺憾的是,緋凌凌眼中只有洪美厚,針插不進來,水潑不進去,於是宋武只得在外圍,添言上話兒,道:“我說吧,我這個工作室是塊兒風水寶地,來者都有收穫,從來沒有落空,事事順利。”
趙忠忙連連點頭。司崇聖心裡的一塊兒石頭也終於落了地。心說,這下子,可以開開心心回去好好哄一鬨葉晶晶了。
趙忠喜不自勝道:“今天是個好日子,還望緋大少賞臉,由我做東,咱們一起吃頓飯。千萬別給我省啊,否則就還是不給面子。”
千里迢迢從國外參加完頒獎禮就回來的宋武,當然也不想這麼簡單就把好不容易上門的緋凌凌放走。
只是時間長了,素來很瞭解緋凌凌為人的宋武瞥了一眼洪美厚,好像是希望她說說,緋凌凌才會留下來一般。
“緋大少很少陪人用飯的。”洪美厚知道今天緋凌凌已經很夠意思了。再加上,每天晚上,他都要回家喝湯藥。
“大家都散了吧,宋武才回來,也需要休整一下,皮膚好了,才容易上妝。”於是洪美厚做主道:“我送送趙總他們,宋武可以再陪緋大少說說話。”
說完,見緋凌凌毫無異義,於是洪美厚率先領步朝外而去。
司崇聖跟趙忠緊隨其後,出了工作室的大門,紫禁城,紅牆根兒下,跟室內是那麼的不同,車流熙攘,人聲鼎沸,一派人間俗世熱鬧場景。
“遂心所願,滿意了吧?”洪美厚道。
本來一直嫌女人貴,心裡諸多埋怨的趙忠,這次更加明瞭女人貴在哪裡了。
佩服的五俯投地,趙忠道:“今次對虧你了。”
洪美厚哼哼了一聲道:“知道就好。當然了,我也不是為了你。”
“我曉得,曉得的。”趙忠順口道:“你是看在秦國強的面子上。”說完,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四周瞅了瞅,好像緋凌凌無處不在,怕被他聽到一樣。
“沒事的。”洪美厚很過關道:“沒有緋大少想知道,而能瞞得住的事。”
“呃!”趙忠聞言,吃不透情況。以他作為男人的思維,當然無法理解緋凌凌。
“這是什麼情況。知道實情,但是不介意,然後還成全?”趙忠搔了搔後腦勺,道:“我們這次來見緋大少,都沒敢向秦國強書記彙報。早知道緋大少這麼大度非凡,不如喊著秦國強書記一起來見識見識,至少知會他一聲,也不用我們這麼神神鬼鬼做賊心虛一樣。”
“沒喊秦國強,這算是你們走了腦子。”洪美厚哭笑不得道:“緋大少身邊什麼人都不缺?他只是暫時看得起我而已。”
“該忌諱的,還是要忌諱的。”洪美厚意味深長道:“畢竟,緋凌凌是所有遊戲規則的制定者,他可以介意,也可以不介意,全然都是他的風向。而咱們只能按照他的節奏和舞步來察言觀色。”
“洪美厚。你真跟從前在中都時不一樣了。”趙忠由衷讚歎道:“以前跟著秦國強的時候,我們以為你就是個貪圖虛榮的野丫頭。沒想到…”
“沒想到,我現在這個野丫頭,翻身農奴把歌唱,野雞變鳳凰了,是嗎?”洪美厚翻翻眼兒,不悅道:“男人就是彰顯女人身價的魔法棒,我還是從前的那個野丫頭,但是我身邊的男人已經不再是趙忠你這樣斤斤計較的個體戶了。”
“呃!”知道自己一時感慨,說走了嘴,深怕女人抓住不放,趙忠連忙岔開話題兒,道:“這次我心裡算是有數了。回去也敢開公司股東大會,底氣十足的公佈企劃書了。只是…”
“只是什麼?”洪美厚以為趙忠還有什麼難處,於是臉一拉道:“今天談成這樣,要是你還沒本事,那就趁早讓賢。”
目光輕飄飄掃過司崇聖,洪美厚冷冷道:“我看那個袁陵君也不錯的。只可惜被貪圖利益的何府生生攔截了,不好再投向緋家這邊。”
“你看看你,一言不合,就想換人。”趙忠忙不迭解釋道:“我有說過還有困難,無法推動嗎?我其實想說的是,事成之後,要怎麼謝你洪大小姐和緋大少。”
洪美厚不接茬兒,扭身朝向裡面要走。
趙忠連忙攔住,道:“小祖宗,你好歹給我留個數兒。這些我回去後,都要算進預算裡,當成本列出來的。”
“你以為緋大少稀罕嚒?”洪美厚冷哼一聲,照走不顧。
趙忠小碎步,無比虔誠的攔住女人,道:“他家大業大出身好,當然不在乎這些。哥哥我是替你打算。”
“謝了!”洪美厚若有所思的頓了頓腳步,遂即又繼續向前,扔下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道:“我會想想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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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內,趙忠喜不自勝的搓搓手,對目瞪狗呆的司崇聖道:“瞧瞧人家女中豪傑,真是不讓你這鬚眉。你遇見利益,都是繞道而行,人家連客氣都不客氣。”
“嗯!”司崇聖不生氣,慢條斯理道:“不喜歡我這樣的,那你就等著你看重的人兒獅子大張口吧。到時可別撲到我懷裡,哭啊咧啊喊痛。”
“哎!”趙忠一下子從美夢中驚醒,突然想到了洪美厚的一貫為人和胃口,於是猶如一盆冷水,兜頭而下,不滿道:“你說你,一張嘴,咋就這麼毒,扒筋扯骨的不饒人呢?”
“我也沒說什麼啊!”司崇聖輕飄飄篤定前行,道:“我就是提醒你,這部分預算要造足,不要最後核不住,被眾股東埋怨,最後你還得從自己兜裡掏出來錢,補足缺口。”
“哎,老弟,你提醒得很對啊。”趙忠嘖嘖道自我安慰:“不過,能有洪美厚這麼一個人兒在,總好過緋大少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稀罕,銅牆鐵壁一個完美無缺的人要好。不管怎麼說,洪美厚也算是緋大少身上的一個缺口,給咱們滲透的機會。”
司崇聖也有感而發,道:“難怪現在生意這麼不好做。一切真經功夫都在正事兒外啊。”
“所以,你也知道我不容易啦。”趙忠哭笑不得道:“專案還沒拿下來,八字沒有一撇,我已經如此做難了。接下來,跟袁陵君撕破臉,短兵相接的時候,還不定怎樣的血海腥風呢。”
“是啊。”司崇聖也很做難道:“為了做成事,還不能告訴他,咱們這邊的進度,以免話多有失。可是,如果不告訴他,他吃了大虧,恐怕不會善罷甘休的!”
趙忠連連點頭,道:“只盼望著,他不要押注下得太大,給自己留條退路,也給咱們剩條活路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