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周肯喜的秘密（1 / 1）
一大早，何元正就來到對面緋炎焱的家中。
緋炎焱正坐在闊大的西餐桌一角，默默的喝牛奶，三明治。
管家魏恆生在一旁靜靜伺候著。見緋炎焱吃完飯，遞過來幾小罐兒中藥。
緋炎焱吃完藥不發一言，眼瞅著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兒，魏恆生在一旁自己也站得無趣，這才微乎其微的上下看了看何元正，不情不願的退下了。
看見魏恆生走開，何元正這才活泛起來，四下張望了一番，好奇道：“你大哥不在家？”
“我大哥就是在家也沒什麼。”緋炎焱隨手翻著三十人西餐長方桌上備好的幾頁當日報紙。
“那是，那是，你大哥畢竟不是我大哥那麼兇殘。”何元正訕訕笑著，從一個塞弗爾粉彩糖瓷罐裡揀出一顆白色方糖，遞給男人，道：“蘸蘸嘴吧，否則那絲苦味會一直留在舌根。”
“跟漫漠的人生比起來，這算得了什麼苦。”緋炎焱反駁道，但還是乖順的接過來那顆糖，填進嘴裡，無聲無息的含著。
“黎民百姓都還活得好好，有滋有味著呢，你這個堂堂緋家小少爺倒稱起來漫漠人生什麼苦啊鹹的，真是笑話了。”何元正說著說著，不解道：“誒我說，你這都是吃的什麼藥啊？一次幾小罐兒。”
“不關心不問。”緋炎焱沒所謂道。
“窩嚓，你可是個人誒，這就是汽車，往裡面加油，也總得問問都加的是個啥吧？”何元正好笑道：“你咋一副任人宰割的消極對抗態度呢？”
緋炎焱突然反問：“我還是個人嗎？你是嗎？”
“呃！”何元正被問的正中靶心，支支吾吾道：“那咱們不是人，還是什麼？遊戲裡的角色？也沒那麼慘吧。”
“嗯。咱們是食物鏈中的一環。”緋炎焱苦笑道：“在我們家，也是有個食物鏈的。那就是，我哥最被我摯肘，我被管家摯肘，管家被我爺爺奶奶遙控，我爺爺奶奶被我父母摯肘，我父母被我哥摯肘。”
“哎呦喂，年紀輕輕，活得很透嘛。”何元正故作輕鬆的打趣，而後思忖了半晌，也對號入座道：“那我們家就是，我最怕我大哥，我大哥最怕胡美蝶，胡美蝶最怕我，呵呵，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也是個食物鏈。”
說到胡美蝶，知道這是何元正繞來繞去，終於繞到正題兒上了。緋炎焱道：“你不是把姓甚名誰都提供給國安局的小馬了。我勸你就放心交給他吧，保證辦的就像是意外一樣。你不管不問就是了。”
“不讓我參與，這也太憋屈了。”何元正氣迭迭道：“再說，都過了這麼久，也沒用動靜，又讓那孫子不知道在胡美蝶身上快活了多少次，抖了多少梭子，每一彈夾都是一頂扣在我們何府額頭上的綠帽子，屎盆子。”
“難怪你大哥總是不放心你。”緋炎焱從餐桌前起身，卻並沒有佔到何元正這一邊，而是徑直上樓上而去。
何元正趕緊跟上，熱切道：“緋少，這畢竟是我們的家事，即使讓我大哥矇在鼓裡，也至少要讓我掌握一切吧。”
“你真的以為你大哥就一定被矇在鼓裡麼？”緋炎焱若有所思道：“何慶副部長雖然沒有調查過，也沒有流露出什麼，但也未必是矇在鼓裡。”
何元正連連擺手道：“不不，我大哥雖然看重女人出身，但卻絕不至於一葉障目。如果是婦道綠帽這麼大的原則性問題，他不會置之不理，一定會主動提出離婚的。”
“你們何府跟國安局的關係，雖說不像我們緋家是直管，但如果想知道，也是吹灰之力。”緋炎焱突然停下腳步，埋頭緊跟著的何元正差一點撞進他懷裡。
緋炎焱接著問：“一個良家平凡的女孩子和一個像胡美蝶這樣出身顯赫的貴公主，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你猜你大哥會選誰？”
“…”已經經歷過一遍，應該很好選的人生，何元正想說，當然要選良家平凡了。但是話到嘴邊，想起何慶平日裡成天掛在嘴邊的階級門風，世家出身，於是又生生嚥下。
扶著何元正的肩，緋炎焱道：“大人的世界，咱們永遠不懂。這跟遊戲裡選裝備不一樣。咱們在遊戲裡選裝備，只需要稱手有戰鬥力。而成人的世界還需要炫目捆綁。”
“緋少，你說的，我都懂。我向你保證，只跟著小馬全程。”何元正央求道：“絕不指揮。絕不插手。”
望著何元正心情平和了許多，緋炎焱想了想，道：“既然你執意如此，也好也罷。那你就跟著小馬瞭解一下也好。按照你說的，這畢竟是你們何府的家事。”
“緋少！”何元正擔心道：“我並沒有拿你當外人的意思。”
“不用解釋。我也明白。要是拿我當外人，就不會第一個找我商量自曝承認家醜了。”緋炎焱不以為意道：“我充分理解你的原因，就像是我瞭解自己一般：我是一個見到美，就想要奮力尾隨，一探究竟的人…”
頓了頓，緋炎焱繼續道：“而你，阿正，同我一樣，只是正好相反。你是一個見到惡，就想要深入到底，想要觸碰惡的最底線，探究某種關係的齷蹉，到底能有多麼的無恥。如然不這樣，你就會沒有安全感，好像不知道人生會下滑到何種境地。”
“緋少！”何元正心說，無論自己有多麼的荒唐，在外面跟什麼樣的異類亂交，都不得不承認，緋炎焱才是他無可捨棄，必須畢生追隨的人。
只因為，再沒有一個夥伴兒，站在同何元正如此接近，相同的階級起始終局線上。緋炎焱彷彿知道何元正所有的歡喜，所有的痛，能解答何元正所有的疑惑。
何元正兩眼噙淚道：“緋少，你該是有多麼的不快樂，才能將世事都看透。將我看穿？”
“你沒有看錯。我也正如你想象中和正在經歷中的那般不快樂。”緋炎焱推了一把何元正跟上樓，還預備跟進房間的身形，道：“我跟美厚姐約好了聯網打遊戲。你去跟小馬聯絡吧。”
正中下懷，只是何元正不忍心將緋炎焱一個人留在房間裡，在虛擬的世界裡廝殺，過活。
何元正囁嚅著道：“不需要我參團作戰嗎？”
“有美厚姐就夠了。”緋炎焱笑道：“小馬跟了那個周肯喜很多天了，估計也快要下手了。你要是想找刺激，就跟去吧。否則估計這頭場大戲，你還沒看上，很快就要收網落幕了。”
＊
得了緋炎焱的允許，何元正從緋家出來，靠在紅牆根就迫不及待的打給小馬。
小馬道：“緋少不想讓你跟著，就是擔心你忍不住補槍，暴露了何府。”
何元正忙道：“小馬哥，我已經跟緋少說好了。你就放心吧，一切都由你們掌握，我絕不插手。”
“嗯。這種事情，畢竟還是我們專業些。”小馬道：“既然緋少同意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再則，這個周肯喜也算不得是你們家的啥人，想必你也不至於太激動。”
何元正急切道：“那我去哪裡跟你匯合呢？”
“你先別急。”看了看手腕上的瑞士軍工羅盤表，小馬若有所思道：“今天傍晚，六點之前。帝都電影學院大門口見。注意，不要遲到，到了就給我打電話。我不一定接，但是會把準確的位置或者車牌號發給你。”
“帝都電影學院？”何元正一愣道：“胡美蝶在那裡進修深造鍍金學習嗎？”
小馬輕輕笑出聲，道：“不是胡美蝶！”
“那是？”一直以為一箭雙鵰，一擊即中的何元正顯然只對自家的戲碼感興趣。
“我跟了那個周肯喜很多天了。”小馬神秘道：“你來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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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何元正早早就到了。
看了看時間，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擔心小馬會笑話自己沉不住氣，於是就在帝都電影學院的小花園附近轉了幾圈。
五點一刻的時候，何元正給小馬打了電話。
幾乎就是瞬間，收到了小馬的簡訊，上面標著一輛軍牌奧迪車的車牌號。
何元正覺得好熟悉，略一回憶，這輛車，從自己提前剛到的時候，就一直停在校門口附近，看來小馬早就到了，並且一直關注著自己。
何元正心說，國安局這些人，真的是被他們咬住，就別想鬆快。與其說這是個單位，不如說是個組織，只效忠於皇派的鷹犬組織。
前後望了望，朝著那輛奧迪車扭扭捏捏的走過去，從來自許為天不怕地不怕的何元正竟然心裡有股子做賊心虛的膽怯。
何元正心想，跟著國安局辦事情，刺激可是真刺激了。遺憾的是，這刺激的是自己家的事。要是別人的事，估計滋味不會是如此的五味雜陳。
胡思亂想著，來到車前，何元正剛想敲敲車窗，卻只見小馬一把推開一扇車門，輕聲喚道：“快上車，別擋著車前攝像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