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好聽vs好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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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胡美蝶選中範鋼蛋,王少勤是有掂量的。

幾次大型布控掃黑處理積案活動的攻堅時刻,王少勤都有親臨現場,雖然沒有同範鋼蛋實際共事,但是從林鐵霄的彙報中一再提到這個名字,王少勤有所體察,範鋼蛋的榮辱意識很強,很希望結案後能夠留在部裡工作,為此願意不惜一切代價。

最終令王少勤下定決心,就是範鋼蛋了的原因是:有一次,在執行任務現場坐陣時,部裡的黨組成員們聚在一起,先是聽林鐵霄遺憾的提到這一批借調來參加任務的兵娃子都特別聽話,艱難險阻,衝鋒在前,沒有怨言。尤其是這個範鋼蛋,特別肯幹。要是到最後,一個都沒能留在部裡,那該多傷孩子們的心啊。

這樣的一番感慨之後,部裡的黨組副書記陳貴毅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現在部裡進個人,哪怕是博士學歷,也得逢進必考。除非,除非是大首長欽點,咱們配合要人,這才有可能。”

“有大首長那關係,就直接進國安局了,也犯不著來咱們這跟人民打交道的瑣碎地方。”副部長闞如徳也附和道:“不過,如果不是這個考字限制住了大多數人,非常缺人手,也不至於經常需要從地方上借調,這些孩子們也就更加沒有機會到部裡來增長見識了。”

這種小範圍閒扯,不是必須必要表態的場合,王少勤很少發表意見插言。

從小跟在胡葦森屁股後面打旋的王少勤,早就養成了多聽多看少說的政治素養。

這一群人裡面,林鐵霄官位最小,按照規制是不能參加黨組會,只是刑偵處比較重要,所以才經常列席亦或者混跡在這群大領導們中間。

大家你來我往的幾句話,將林鐵霄說的非常灰心,陳貴毅善解人意岔開話題兒,打著哈哈道:“這個範鋼蛋小夥子我見過,很精神嘛,當個儀仗隊的國旗護衛手都綽綽有餘,遺憾的是這個名字太不上臺面了,或許這就是他的命啊。”

闞如徳也笑道:“現在這幫95後,很少有叫這個名字的。為啥範鋼蛋的名字這麼難聽?”

說到男人的名字,林鐵霄這才來了勁頭兒,自豪的飛著眼兒道:“諸位領導,你們猜猜,為啥他叫這個名字?”

為不顯得生分,王少勤適時加了句不鹹不淡,無傷大雅,又順其自然的話,道:“林處長啊,你可真是刑偵的一把好手,就連這麼個問題,也要讓闞部長猜猜,部裡偵破一下?”

“領導說的好!”闞如徳適度拍馬,道:“猜不出!”

陳貴毅是個急性子,大咧咧道:“快說快說,再不說,就不那麼想知道了。”

部裡的大事上,平時被這幫官大爺們摯肘得緊,見他們真的想知道,林鐵霄偏偏說的不那麼鬆快,道:“那麼直白的說出來,就沒有意思了。並且我敢保證,範鋼蛋這個名字的來由,任何時候都是談資,是男人,都想知道,永不過時,現炒現賣都有料。”

區區一個名字的來由,兜這麼大個圈子,一時間闞如徳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同陳貴毅對視一眼,索性不再追問。

公安系統都是不好說話的主兒,眼瞅著冷場兒,說著說著話要僵,於是王少勤笑著搖搖頭,假意感興趣道:“不能遇到沉案就繞道兒嘛,林處長,給點提示唄。”

且等著有人遞這句話似得,林鐵霄擠眉弄眼道:“範鋼蛋這個名字是他爺爺範驢逑給起的。”

“噗!”一聽竟然是自己喜歡的尺度,陳貴毅來了興致,追問道:“範驢逑!竟然還有這樣的名字,是哪幾個字,怎麼寫的,不要告訴我,就是那麼直白的幾個字?”

林鐵霄“嘿嘿嘿”,一副你懂得,正如你所猜,就是那幾個字的神情!

這下子,大家都來了興致,王少勤也不用擔心幾句話不對付就冷場生嫌隙了。

“這,這都什麼年代了。”闞如徳兩眼冒火花紅光,嘴裡卻還是批判道:“這些農村人,到現在名字還起得這麼粗鄙。像這樣的名字,地方公安辦理戶籍的幹警,就不該給他上戶口。”

陳貴毅:“一個名字而已,上什麼綱,上什麼線?”

向來對闞如徳的道貌岸然非常不感冒,陳貴毅不以為然:“再說了,在農村,戶口算什麼,祠堂才重要?光腳不怕穿鞋的。人家老鄉要是說,這是先生掐出來保平安的好名字,必須要這幾個字,幹警又如何?”

基層經驗相對豐富的林鐵霄也附和道:“你要是不給上這個名字,他說不按先生說的,家裡要死人的。就因為個埋汰名字,還是埋汰他本人,他個人要攜帶一生的,你就想啊,憑什麼你要替他死命往回找補面子?他家不死人還好,如果有個風吹草動,就會來鄉派出所訛人,說是因為不給上祖宗保佑的名字。”

“這!”闞如徳翻翻眼兒,道:“這個範鋼蛋,再說也是年輕人,就沒有嫌這個名字難聽,沒想自己改過來?”

“闞部長越來越接近問題的實質了。”不著痕跡摸了摸領導的馬屁,林鐵霄嬉笑著道:“其實吧哈,據範鋼蛋自己說,長大後,尤其是上學後,是想改過來的。但是,家裡最老的長輩奶奶不幹,不讓改!說是好聽有啥用,好聽能好用嗎?”

陳貴毅,闞部長好奇的異口同聲:“這又是為什麼?”

王少勤也揣著兩隻手,豎起耳朵,待聽下言。

看身邊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林鐵霄壓低聲線道:“範鋼蛋的奶奶說,老范家多子又雄壯,全靠這個系列名字的傳承。他爺爺的傢伙兒就特別壯,年輕的時候,因為窮,娶不上媳婦,找不到正經眼兒戳,半夜裡實在是火氣大,下面衝的難耐,據說翻院牆到了生產隊的牛棚,把一頭一人多壯小夥兒高的大花母牛都幹翻了。”

這一番話,令在場的所有領導都聽得五味雜陳,百感交集。林鐵霄甚至從他們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看出了自卑兩個字。

林鐵霄:“把母牛戳得幾天都下地幹不了活兒,生產隊一五一十的在大喇叭上通報批評了他爺爺範驢逑。這下可好了,從此他們家在莊上就聲名鵲起了。”

林鐵霄更加來勁兒,道:“後來奶奶告訴範鐵蛋,其實她孃家條件不錯,按照正常婚配是瞧不上范家的。就是因為他爺爺聲名遠揚,他奶奶圖那個,才非要嫁了過來。”

“那一輩的農村人真是愚昧,也不講究個能不能聊到一塊兒去,就圖個那個,這大閨女就主動嫁過去了。”為了掩飾尷尬,闞如徳嚥了一下口水,喉結軲轆上下打了個旋兒,道:“真是的!”

“嗤!”陳貴毅還是忍不住反駁道:“我倒是覺得他奶奶挺可愛的,這樣純粹的女人才能幸福。別說是那時候的農村婦女能有這個覺悟了,就是現在的城裡女子,男人的尺寸和傢伙也是重要的。只能說他奶奶超前,有追求女性幸福的自主意識。”

“是哩。現在城市裡好多以性格不合為由離婚的,其實好些都是那方面不融洽。不是男強女弱,就是女弱男強。”林鐵霄道:“你看,好多兩口子幹仗,打得頭破血流,但是還沒離婚,能在一起過的,其實都是性格不合,但是夫妻生活和諧。”

“低階,庸俗。”闞如徳漲紅了臉,道:“太低階,非常庸俗了!”

“那,我接下來,還有更加庸俗低階的後續!”林鐵霄又賣關子道:“你們還要不要繼續聽了?”

闞如徳:“聽!”

陳貴毅:“說嘛!”

王少勤:“…”

闞如徳衝口而出一個“聽”字之後,陳貴毅同王少勤笑著對視了一眼。

闞如徳臉都紅到了耳後根兒,自我開解,找補解釋:“我是從批判的角度來聽聽,瞭解民生而已。”

“範鋼蛋這個名字,其實是在他出生以前,范家奶奶就給定下來的。”林鐵霄越講越來勁兒:“說是,希望在繼承了爺爺驢的基礎上,再完善一下配件兒。”

“繞了這麼一大圈,我算是聽出來實質性問題了。”陳貴毅笑道:“林處長,你說你,範鋼蛋的物件大,你就直說唄,這趟繞啊。”

闞如徳不服氣,嘟嘟囔囔道:“是不是真的名如其人啊。”

陳貴毅也搔搔後腦勺,哂笑著道:“咱們一群當領導的,背後這樣議論人家孩子,是不太好哈。嘿嘿。”

“都是男的,一個廁所尿尿,有的是機會驗證。”林鐵霄嚴肅道:“反正我是驗證過了。”

闞如徳瞪大眼睛問:“你驗證了幾次?”

林鐵霄:“這還要驗證幾次?就一次,我下次都不好意思跟他一起上廁所了。”

陳貴毅一昂頭,道:“咱們也沒那麼慘,拿不出手吧?”

闞如徳苦笑著搖搖頭,道:“我還是別了…”

林鐵霄:“上戶口的時候,奶奶抱著範鋼蛋去,戶籍民警是個剛下鄉鍛鍊,不瞭解農村工作的小姑娘,當時就質疑了,嘲笑道,說是這一家人,爺爺叫驢逑,孫子叫鋼蛋,這名字哪像是能上戶口的學名兒啊。”

林鐵霄:“當時奶奶就急了,粗著喉嚨,扯著嗓子罵道,我男人,我舒服,那方面就是強,我舒服了一輩子了,也叫了一輩子的名字,咋到了你這個小姑娘嘴裡,這麼多說處?你以後有了男人,一傢伙下去,四面咣噹不著邊際的時候,你就知道哭了!到時好好想想老奶奶問今天的這番話。”

林鐵霄:“一邊說著,奶奶還一把將範鋼蛋的小褲子,嗖的一聲扒了下來,將褲襠塞給那個小姑娘瞅,說是,小小年紀,有這麼大物件兒的有幾個?我孫子不配叫這個名字嘛?好歹你們也是文化人兒,懂得什麼叫做名副其實不?”

林鐵霄:“這樣叮叮咣咣不由分說的一番話,范家奶奶直接把那個民警小姑娘乾哭。乖乖的辦了戶籍,再不敢說啥風涼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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