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沒有重來的可能(1 / 1)
沒想到這樣的紈絝子弟,也有如此純情的感情經歷,只不過,他們從來沒有悉心經營過,走著走著,還是跑偏了,沒能等待果實自然生長成熟,亦或者失去落地。
心裡多少有些同情,小馬道:“那後來呢?你們肯定是沒成嘍,但是那個女孩子的結果怎樣?”
“哪裡談的上結果,只有下場吧。”何元正道:“我連她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據說是她把學校裡所有女生的男神都睡過來一遍,我被我大哥囚禁起來的時候,她好像懷了孕,但是不知道是誰的,每天渾渾噩噩,哭哭笑笑,得了很嚴重的抑鬱症。”
“死了?”小馬駭道:“你不要告訴我,她已經不在人世間了?”
何元正淚流滿面道:“嗯,從學校高中部7層一躍而下。”
小馬驚呼:“不是吧?”
“很驚訝,以為青蔥少年就沒有生死嗎?”何元正苦笑道:“你應該是見慣了太多生死,也左右了很多人命運的魔掌啊。這種小兒小女的生生死死,對於你來說,算的了什麼?”
“不,我左右的那些人,對於我來說,只是個符號。但你是我的朋友,如此真實的坐在面前,那樣深切的愛過一個活生生的女孩子。”小馬唏噓道:“你不會連她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吧。”
“沒見到。”何元正將頭撇向另一邊,看似倔強,但其實小馬知道他很脆弱。
“出事後,她趴在學校冰冷泥濘的草坪上,而我則趴在家裡的床上療傷。”何元正道:“她給我遞過紙條,但是被我大哥攔截了。緋炎焱得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她正在從樓上墜下來,緋炎焱說,她跳下來的那一瞬間,瞪大眼睛好像喊了一聲我的名字,但是發現是他不是我,於是又閉上了眼睛,生生砸了下來。”
“唉!”小馬嘆道:“抑鬱症是挺可怕的,並且這種病症最常見的了斷方式就是跳樓。”
“難為你還是幹這一行的,策劃了那麼多看起來是社會階級或者國與國之間衝突的意外。”何元正帶著一絲嘲諷的笑,道:“這麼沒有想象力。”
“不是,誒,我說!”望著何元正黝黑的雙眸,從來沒有感覺到的陌生和深不可測,小馬不寒而慄道:“你到底想要說什麼,不是抑鬱症嗎?難道還有隱情,你確鑿還是妄想出來的?”
“你幹了這麼多年工作,什麼叫確鑿,什麼叫想象?”何元正不屑道:“一切還不是看幕後黑手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有多大的能耐,就做多大的惡,這不是你教給我的嘛。”
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悲慼,旁人的事,何元正抽離道:“有的人說她根本不是自己跳下來的,隱隱約約看見有一雙,甚至是幾雙手把她從樓頂推了下來,好像是她搶了人家男朋友闊少的那幾個女學生乾的;”
何元正:“還有的人說,是她太隨便,被幾個想要跟她認真玩玩的人記恨在心,拍了她的裸照相脅,她不堪重負,這才一躍而下。”
“真相是什麼?你真的不想知道,不想調查嗎?”小馬不解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因為林莉莉這件事,我平生第一次跟緋炎焱起了激烈的衝突。”何元正道:“埋怨他,為什麼要慫恿我破壞跟林莉莉之間本來健康良性純潔的關係,為什麼要像魔鬼一樣踐踏辱滅這種人世間最美好的情感。”
小馬問:“緋炎焱怎麼說?”
“緋炎焱說,要不是他,可能我心目中的女神從樓上一躍而下的那一刻,千瘡百孔,也跟我毫無干係,渾身只帶著別的男人的斑斑劣跡而去。”何元正目光呆滯道:“緋炎焱把我摟在懷裡,輕聲的在我耳邊說,在咱們這種學校以及學校院牆外那個更加廣闊殘酷殘忍的名利場當中,像林莉莉這種貧窮而又擁有著驚人美麗的女人,根本沒有可能熬到女神自食其力的那一步,就會被汙水橫流的慾望之都席捲。”
“緋炎焱說,我應該感謝他,至少在他的鼓舞之下,林莉莉短暫一生的眾多戲份裡,還有我濃墨重彩的一筆。”何元正盯著小馬,盤古七星大酒店的霓虹燈穿越車窗投射在他的面目全非上,扭曲,斑斕,詭異,像一切,但就是無法像他自己。
何元正道:“小馬哥,你說,緋炎焱說的對嗎?”
“呃!”被直問到頭上的小馬不知道怎麼說才好,直覺只是告訴他,不能妄議緋家小少,否則不一定有什麼樣的橫禍就會埋伏在前方,或許下一個周肯喜就是自己。
小馬反問道:“你覺得緋家小少說的對嗎?”
彷彿知道,何元正不會滿意這個反問,於是小馬只得哂笑著補充:“要是按照我平凡的成長曆程來看,緋家小少的說法有些偏頗了。但是你們畢竟和我們不是一個路徑,很多我們連想都不敢想的追求和得到,或許你們一伸手,的確就真的能夠握在掌心擁有。”
何元正慘淡的笑道:“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但事實卻是,我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自己真心珍視珍貴的東西。即使短暫擁有過,最終也還是失去了。”
“我看,你現在和緋家小少的關係還是很鐵啊,你看,你們家的事,這麼棘手,他都願意出手來扛。”小馬道:“他親自找到我,敲的很死,說是一定要下手狠的同時穩妥辦好。如果不是他,當時我手上還有幾個沒有了結的遺留案子呢,根本沒時間,也脫不開身。”
“我也不怕你跟他說,不怕你是他的人。”何元正道:“從那次事後,甚至到而今,我和緋炎焱也再沒能夠和好如初,現在無論我們說什麼,都像是隔著一層。破鏡重圓,那只是個美好的形容詞,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沒有縫隙的破鏡呢?”
“是你單方面心存芥蒂吧?”牽扯到任何關於緋家小少的評價,都必須謹言慎行,小馬故作輕鬆道:“我感覺緋家小少對你還是一貫如故。”
“他是後來迷上了洪美厚之後,這才明白了我當年患得患失的不容易。”何元正冷冷望著小馬,道:“我也不怕你告訴他。”
“疏不間親,疏不間親!”小馬尷尬的笑道:“你們在四分五裂,也是同一塊鏡子分開的鏡片,跟你們比起來,我永遠只是個外人怎麼可能多嘴,又怎麼敢離間呢。”
何元正面露猙獰道:“當日裡,緋炎焱知道我喜歡林莉莉,就鼓動我先下手為強,佔山為王。我按照他說的實施了,沒想到不僅沒有獨佔鰲頭,反而落草為寇。”
何元正道:“這幾年,我發現,難得緋炎焱生命中也出現了一個女神,那就是洪美厚。這個女人比當年純淨的林莉莉可要不堪紅塵的多。我也拿出當日裡緋炎焱教育我的那一套,鼓勵他去勇猛粗暴的佔有擁搶。”
聽著這些豪門中的風華秋月,小馬目瞪口呆,喃喃自語追問:“那個洪美厚的下場可是跟林莉莉一樣?”
“遺憾的是,完全不同,這個女人現在仍然是四面逢源,風生水起。”何元正道:“緋炎焱好像汲取了我當年跟林莉莉的悲劇收場一般,跟誰都能胡來,但是唯獨保留著跟洪美厚的距離和尺度,不作非分之想,不越雷池一步,不強迫不脅迫。”
何元正越說心裡越難過,哽咽著道:“如果我當年也很有主見,像緋炎焱跟洪美厚這樣豁達的對待林莉莉的話,我一直覺得,我跟她還是有機會的,畢竟洪美厚是個女人當中的破落戶,只是命好而已。但是我的林莉莉是真正的落難天使,真正純潔純真過。”
眼瞅著何元正沉浸在往事之中無法自拔,怕他越說心裡越不好受,小馬有心岔開話題,拿起耳機,遞給男人一副,道:“樓上這對男女,估計也差不多了,咱們聽聽,也好知道下一步該怎麼推波助瀾。”
果然,耳機裡幾陣男女混戰,打情罵俏,耳鬢廝磨之後,胡美蝶拿起手機,問範鋼蛋:“你今晚還回不回部裡的宿舍了?”
範鋼蛋詫異道:“怎麼,這都幾點了,再說了,東西放在你的房間裡,問也不放心啊?”
想了想,範鋼蛋不敢置通道:“你拿電話,是想打給誰?”
“沒想打給誰。”遲疑了一下,胡美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打給那個周肯喜,再看看他的態度,當然了,他現在一定是跟那個小昌婦摟在一起睡,肯定是不會過來的。”
範鋼蛋驚呼道:“如果他願意過來陪你,你不會心軟吧?再說了,如果他來,你豈不是預備將我一腳踢開?”
“你怎麼那麼多心,誰說將你一腳踢開了。”胡美蝶爭辯道:“我不是事到臨頭了,還是希望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嘛。”
女人的神情黯淡下來,道:“明明知道,他今晚不會來的,我也只是給明天的出手,再多一些堅決,如此而已。箭已在弦上,你沒必要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