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紫藍的終點(1 / 1)
帝都第一軍區醫院的急救室,趙輝耀已經電話提前安排了最好的大夫搶救。
來的這一路上,袁陵君一直緊緊抱著紫藍,其間女人清醒過來,望了男人一眼,看見他懷抱著自己,嘴角竟然泛起了一個微笑。
將女人的小手搦在寬大溫暖的掌心,不管她有沒有力氣,袁陵君都一直在大聲的跟紫藍說話:“馬上就到醫院了,紫藍,你不要睡著,你告訴我,疼不疼!”
暗暗張開一隻手,男人發現,鮮紅生命的顏色正順著指縫嘀嘀嗒嗒往下淌。
紫藍搖搖頭,雖生命正在無情的抽離,但還是氣若游絲的撫慰道:“為什麼我感覺好幸福?”
“你會沒事的。”袁陵君面前浮現的是葉晶晶的面龐,不知道怎麼向葉晶晶解釋,怎麼向紫藍的父母告罪。
雖然違心,但也必須為之,袁陵君認真道:“紫藍,你的幸福感是對的,等你出院,咱們就結婚好不好,不知道你願意嫁給我嘛?”
“真的嗎?”女人的眼睛,像夜幕來臨前最閃亮的啟明星一般,眨了眨最耀眼的光輝,遂即就永墮黑暗的沉了下去。
“救護車,請再開的快一些!”袁陵君的雙手抱著紫藍,伸出腳,連連踹了好幾腳救護車駕駛座的後靠背,連聲呼喚女人,道:“紫藍,你別睡,你醒醒,你還沒有告訴我,你願意不願意嫁給我呢?”
司機一直忙著穿梭在主幹道的人流之中,並沒有說什麼,但是一旁的小護士不滿道:“這個速度,已經是最快了,一會兒要是出了問題,就是一車人陪葬了。”
“你說什麼?有誰會葬,又有誰會陪?”不管袁陵君怎麼叫喊,紫藍都沒有再睜開眼睛,甚至男人還心虛的感受到,女人的體溫在一度度的下降。
袁陵君氣急敗壞,對還沒回過神的汝軍道:“你開啟車門,把說這話的那個護士,給我一腳踢下車,我先葬了她。”
“哎哎!”嚇傻了的汝軍,在疾馳的救護車中起身,竟然預備照辦。小護士見袁陵君這夥兒人來真的,嚇的趕緊吐吐舌頭,求助似得望向穿著軍裝的趙輝耀大校。
一把將冒冒失失的汝軍拉坐下,趙輝耀拍了拍救護車的司機後靠背,道:“再快些,全靠你了!”
救護車司機點點頭,更加聚精會神的竄小巷,躲紅燈,在主幹道上拉著警報擠擠扛扛的穿行。
趙輝耀嚴肅的指了指小護士的制服,問道:“你也是軍區衛校畢業的吧?”
瞥了一眼趙輝耀軍裝上的軍銜,小護士知道他是個大官,於是態度委婉了許多,點了點頭,不敢接茬兒。
“上點心!”趙輝耀不苟言笑,一字一句警告:“如果袁董事長遷怒於你的話,恐怕你這輩子也別想在帝都第一軍區醫院繼續上班了。”
“我也沒說什麼啊,只是看他太慌了,我也著急。”剛反駁了兩句,自覺不妥,小護士這才識時務的轉舵,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個紅十字標誌,討好道:“前面,就快到了,我們盡心盡力搶救的。”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袁陵君還是不肯撒手。
直到急救車推到面前,袁陵君還死死抱著女人,大聲問道:“你們誰是大夫,最好的大夫?”
大夫護士們面面相覷,趙輝耀道:“袁董事長,你這樣會耽擱搶救的。”
這時一個已經穿好手術服,戴著金邊眼鏡斯斯文文的中年大夫道:“我是槍傷手術最有經驗的大夫,放心把她交給我吧。”
看到有人肯負責任,袁陵君這才將女人輕輕放到急救車上,但是仍不撒手,跟著一群小護士們一起推車。
來到手術室門口,中年大夫徑直走了進去,袁陵君也不由分說的直愣愣的往裡面闖。
“哎哎哎!”一片連聲呼喚當中,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堆護士,將袁陵君攔腰抱住,道:“你不能進。”
先前在救護車上見識過袁陵君狠絕嘴臉的那個小護士是唯一不敢靠近,只是溜著牆邊,怯生生道:“你,你們敢攔他,大家小心著點呦。”
這一句也提醒了男人,軟的不行,需要來硬的,袁陵君從上衣的內側兜裡掏出來一把灰色的手槍,在一片尖叫聲中勢如破竹的長驅直入。
“袁董事長,沒想到你也這麼魯莽。”趙輝耀不得不出手,橫身擋在手術室門前,叱責汝軍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勸勸。”
“我們董事長想做什麼,那是沒有人能攔住的。”望著男人手裡的那把手槍,汝軍不僅沒敢向前站,甚至還後退了幾步。
不僅汝軍熟悉,趙輝耀定睛一看,也認得袁陵君手裡那把輕便的俄式狙擊連發六彈手槍,幾乎不需要顧忌保險,扣動扳機就能夠發射,極大的節省了備戰的時間,並且殺傷力極強。
當然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這把手槍因其過於輕便節省出手的時間,也是最多意外,容易誤傷的武器。
夾了一眼汝軍,趙輝耀無語道:“沒想到堂堂鯤鵬集團的掌舵人跟我們何府的小少爺一般氣度,這樣能成什麼大事。”
說完,趙輝耀放眼四望,道:“除了剛才進去的大夫,你們這裡哪個護士管事兒?”
一群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吭聲,於是趙輝耀只得仍舊指了方才在救護車上的那個小護士,道:“你,帶袁董事長去消毒室消毒,換衣服。”
勉強拍了拍袁陵君的肩,趙輝耀十分提防,盯著男人手中的武器,道:“再擔心,醫院消毒這套程式總不能免吧。你先去把這身衣服換下來,然後看看還有什麼消毒要求。一切備好了,再請示手術的大夫,如果可以進,隨時都能進。”
“那,那請您跟我這邊來吧。”小護士顫顫巍巍的作勢領步。
“你在這裡盯著,手術不利,一個活口都不要留!”袁陵君狠毒的目光一一從眾人的身上掃視過,最後落在救護車上的那個小護士身上,啞著嗓子,彷彿接著之前的話,道:“全部都要給紫藍陪葬。”
說完,袁陵君將手槍往汝軍手裡一塞,跟著腳步都嚇得踉踉蹌蹌的小護士去了消毒室。
看著男人暫時消失在走廊盡頭,汝軍捧著手槍,愣愣的立了一刻,馬上圓圈打轉,目光四處梭巡著什麼。
才舒了一口氣,正預備打電話回何府彙報情況的趙輝耀眼瞅著汝軍失魂落魄,不解道:“你在找什麼?”
“垃圾桶在哪裡?”汝軍兩腿篩糠,但是神智卻難得如此清楚,道:“趙大校,這個手術到底成功的機率有幾成?”
“誰知道呢,她傷的那麼重。”趙輝耀神情黯然道:“不過,這的確是帝都最好的醫院,也是最好的大夫了。”
“所以說,你方才讓我們董事長去換手術消毒服,未必是有勝算嘍?”汝軍追問道。
“沒有勝算。”趙輝耀直言不諱:“如果大夫手術期間允許袁董事長進去,那就更加不見得是好事。”
“所以說,這個一定要處理掉。”汝軍失魂落魄道:“我瞭解袁董事長,別說是有女人為了他擋搶而死,就算是他沒有保護好女人,都不會善罷甘休的。”
“當然還是你更瞭解袁董事長,難為你考慮的周全,今天不宜再出事了。”趙輝耀指了指走廊拐角處的樓梯間,道:“那裡有。”
汝軍趕忙小跑著過去,咣噹一聲,把手槍像燙手的山芋,丟進了銀色不鏽鋼垃圾箱裡。
剛處理好一切,袁陵君也換好消毒服,就見手術室的紅燈滅了,方才那個中年大夫出來,將白口罩解下半邊,面露遺憾,道:“傷者在進手術室的時候,已經停止呼吸了。”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結果,趙輝耀還是驚了一身冷汗,袁陵君也像是被天雷劈中,雙手團拳緊緊握著,定在原地一步不能動彈,神形俱散。
早已有思想準備,事到臨頭,汝軍也同樣無法接受,喃喃自語道:“怎麼會,好好的一個人,真的說沒就沒有了?!”
站在大夫跟前,帶著闊大藍色口罩的護士在一旁例行公事,宣讀了死亡時間。
“你們胡說,我說過要娶的女人,怎麼可能有人會不稀罕,撒手而去呢。”袁陵君一把揪住中年大夫的手術服衣領,道:“你一定是在說謊,她還活著,是嗎,她是人,不是灰,活生生的人進去的,你膽敢把她變成灰給我推出來試試!”
“請你節哀順變!”中年大夫扶了扶被袁陵君撕扯險些脫落的眼鏡,道:“我剛才說過了,傷者在進手術室的時候,就已經停止呼吸了。她身上中了四彈,且都傷在要害。”
趙輝耀也上前解圍,道:“或許就是為了聽你說一句娶她,她才勉強一直撐到醫院的。”
面對著癲狂的袁陵君,中年大夫沒有一絲懼怕,直視著男人的眼睛,道:“剛才在手術室裡,我替她清理了傷口,將所有的彈片都取了出來,這樣她可以走的乾淨穩妥,身上毫無異物。”
遂即,中年大夫又轉向趙輝耀,道:“我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如果你們需要她走的更美麗,火化前,可以向我們醫院內部殯儀館的首席化妝師要求,拿逝者生前最靚麗的照片來休整。”
說完,中年大夫意欲離去,而袁陵君則木訥著一張臉,直挺挺往手術室內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