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千樹萬樹梨花開（1 / 1）
第二天一早中都省至帝都的航班出港處，汝軍早早等候著，見到葉晶晶同杜小妹，連忙殷切的揮手，接過來手中的行李，道：“你們總算來了。”
“你們袁董事長呢？”杜小妹急切道。
“一會兒見面了，好好勸勸他吧。”汝軍瞥了葉晶晶一眼，道：“他現在或許，也只有你的話能聽進去些。”
葉晶晶不方便接話，杜小妹大大咧咧道：“活著的人再慘，也比死去的可恨！”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我盼著你們來，是希望你們能多多體恤一些他的。”汝軍求爺爺告奶奶道：“你們可不能再給他加碼了。”
葉晶晶同杜小妹對視一眼，沒有接腔，靜待下文：“…”
“從紫藍出事那天起，到現在。”汝軍扳著手指頭數了數，道：“他已經幾宿幾夜沒闔眼了，什麼東西都沒有好好吃過。一直在守靈，要不然，根本輪不到我來接你們，他一定會親自來的。”
“我們都是次要的。紫藍的父母呢？”葉晶晶紅著眼圈，道：“不知道院辦通知他們了嗎？”
“實在等不及你們院辦通知了，袁董事長已經親自給一雙老人打過電話，口頭上告罪了。”抬腕看了看手錶，汝軍道：“紫藍的媽媽當場就暈倒了。估計今天得輸完水，坐我們集團的包機過來。本來袁董事長想讓你們一起坐包機過來的，但是你們非要一早趕到…”
“我們也是想要早一點見到紫藍。”杜小妹指了指葉晶晶，道：“今天早上我們匯合，她眼睛就腫的像桃兒一樣。乘飛機又哭了一路，惹得空姐好幾次都過來探頭探腦，問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剋制情緒，多往好處想哈。”汝軍訕訕道：“我還指望著，一會兒見了袁董事長，你們能勸他吃點東西，最好能眯眯眼睛，歇一會兒。”
“試試吧。”杜小妹道：“畢竟後面還有好多需要他定奪的大事呢。”
三個人說話間，司機開的飛快，很快就到八寶山附近的一處高檔殯儀館。
下車前，遠遠望過去，杜小妹就喃喃自語道：“不對啊，這都幾月份了，為什麼這附近的桃花梨花開還這麼旺盛，一樹一樹的，卻又聞不見香味？”
一直低頭暗自垂淚的葉晶晶聞言，也稀罕的抬起頭，這才發現，不僅是殯儀館前面這條千米長的大道，甚至就連背靠著的靈山後，都是滿樹白色和淺粉色的花，擁擁簇簇，擠擠扛扛，滿坑滿谷的樣子，將整個大環境裝點的肅穆卻又熱烈。
“是啊，這都幾月份了，還有這麼稀罕的花朵。”汝軍強自按捺著得意的語調，道：“你們年輕，沒有來過帝都這一片，即使是春天正當季，雖然風景秀麗，但也沒有這麼美麗的花朵，成山成片。”
“啊！”杜小妹腦子很快，捂著嘴，道：“莫不是？”
“不用啊，正是你想象中的那樣。”汝軍搖頭晃腦道：“這漫山遍野的花，都是紙紮的，本來全部都是白色的，但是袁董事長說紫藍那麼年輕，那麼漂亮，總得有些熱鬧美麗的花朵陪伴，所以就又紮了好些淺粉色類似於桃花那個意思的。”
“你們袁董事長還真是有心了。”一直佯裝堅強的杜小妹也紅了眼圈，垂頭低聲道：“我差點就要原諒他了。”
“誒，原諒他的話，不要對著我講，我一直也沒覺得我們董事長欠了誰什麼。”汝軍直言不諱：“這明明是個可恨的意外，誰都不想的。這些日子，卻把他本人折騰的半條命都快搭進去了。所以，一會兒原諒不原諒他的話，你們最好當面講，或許對他才是個安慰。”
“你有沒有良心啊，這個時候，還說這樣的話。”杜小妹怒目而視，不滿汝軍的態度。
“好，死者為大，都是你們有理兒。”離靈堂越來越近，汝軍趕緊討好道：“一會兒見了袁董事長，可不能告我的狀哈，看在我這麼一大早，連飯都沒吃，緊趕慢趕，趕緊去機場接你們的份上，沒有功勞還有苦勞！”
女人們沒有再理汝軍，他還一直跟在身後嘀嘀咕咕，直到葉晶晶杜小妹來到靈堂正門，還沒注意到人，就被一陣陣濃烈的花香包圍起來，看到被幾萬朵純潔幼白色的百合花裝點著的正堂中央，紫藍的照片，穿著來帝都前新買的一件衣服，一看就是在帝都遊玩的時候，男人給她新照的。
女人們一下子就哭出了聲，幾步就來到了紫藍的冰凍水晶棺前，卻又不敢看逝者的面容，只是兩個人再加上紫藍的透明棺，好像三個人還像從前那樣親密緊密的在一起嬉戲，只是再也聽不見紫藍的笑聲，只剩下抱頭痛哭眼淚墜地的聲音。
她們痛痛快快哭了好久，汝軍侍立在一旁不敢勸，旁的人也就更加不敢吱聲。直到葉晶晶哭得將昨天晚上吃的東西都盡數吐了出來，汝軍才趕緊近前，接過旁人遞過來的一個小銅盆，親自手舉著，給女人接著。
拍了拍杜小妹的肩膀，汝軍為難道：“再這樣下去，會出事的，坐到這邊來吧，稍微控制一下情緒，如果一會兒紫藍的父母來了，看到你們這個樣子，睹人思人，老人家可經不起。”
杜小妹也哭的眼珠子都凸了出來，難得聽汝軍說的有道理，於是她強自鎮定了一些，和眾人一起，將葉晶晶扶到一旁，誰知她執意不肯坐下來，於是大家也只得由著她席地跪在那裡，杜小妹也擦眼抹淚的坐在一旁。
兩個女人頭挨著頭，默默流著眼淚，靜坐了大致一刻鐘，杜小妹突然覺得葉晶晶右手邊跪著的那個男人一直腰桿兒挺得鐵直，雖然全場哀傷的人不止他們幾個，但是那個男人格外的不一樣，不發一言，也不哭泣，就是那麼直挺挺的跪著，不試圖跟任何人交談，眼神都不轉動一下，就盯著紫藍的水晶棺，彷彿是來自雲端的使者降臨人間，專門來送紫藍一程。
“你，你！”杜小妹歪著腦袋，死命想了好久，這才認出來，驚駭的站起來，詐屍一般指著男人，道：“袁，陵，君！是你嗎？哎呀媽呀，嚇死我了，你怎麼瘦成這樣，也不吱一聲！”
邊說著，杜小妹臉朝著男人，手指頭卻一下又一下戳著葉晶晶，道：“你快看啊，你旁邊的是不是袁陵君，我都認不出來了。”
杜小妹大驚小怪了好半天，葉晶晶才回過神兒來，順著看過去，這才辨認出發現，自己旁邊跪著的那個鬍子拉碴，瘦骨嶙峋的男人，就是從前英姿勃勃的袁陵君。
“怎麼會出這樣的事？”葉晶晶騰空而起，卻因為雙腿酥麻，一下子折在原地，只能伸過去一雙手，摳著男人的肩膀，道：“你說啊，以為不發一言就可以逃避責任了嗎？”
“誒，來的路上，咱們不是說好了，你們幫著我多勸勸嘛。”汝軍一見早已筋疲力盡的袁陵君被女人扯的東倒西歪，七零八落的，於是趕緊橫在兩人之間，不滿意道：“他因為自責在火上都快烤焦了，你們就別再添柴了，適可而止啊。”
“行了，這裡沒你的事。”袁陵君有氣無力的伸出手，從背後將汝軍扒拉開，從女人們進門到現在，開腔說了第一句話：“一會兒誰去專用機場接紫藍的父母，安排好了嗎？”
“還能有誰，當然是我親自去了。”汝軍不放心的站到一旁，時刻關注著眼前這兩個女人下一步的動作，道：“重要的人，我不親自去，你一定還要擔一路的心。只不過，她們兩個這樣不通情理，我怎麼能放心走？”
“你去吧。”杜小妹緩和了許多，道：“我們保證不會節外生枝。”
“吶，這是你自己說的哈！”汝軍聞言，這才躑躅著向門外蹭去，一走三回頭，指著杜小妹道：“你說話要算話啊。”
沒有再理男人，杜小妹重歸其位跪下，誰都沒看，只自發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總得有個交待的，即使覺得我們人微言輕，不配聽你袁大董事長的親自交待，一會兒紫藍的父母過來，你也逃不掉的。”
杜小妹問完，葉晶晶的眼神也一凝，神不聚體，但是耳朵卻格外敏感的在靜待男人回答。
“我沒有想逃避任何責任。”袁陵君同樣憤怒的，介面道：“我！”
頓了頓，袁陵君突然發現，任何的辯駁，在紫藍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他像死海一般沉寂了半晌，氣若游絲，但字字句句堅決堅定狠絕道：“但是這件事，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紫藍出事的地點，是帝都安防保控最嚴密的區域，敢在那個地方動刀耍槍的沒有幾個人，更別說下手如此利落，上來就是要人命，沒有一絲絲猶豫，背後一定有非同一般的背景。”
袁陵君咬牙切齒道：“紫藍是替我擋了槍，就是說，那人是朝我來的，帝都雖大，有頭有臉兒的也不外乎就是屈指可數幾個家族，幾個人，不難查出來底細，我已經派出去人去嚴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