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飛來飛去的花蝴蝶(1 / 1)
袁陵君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卻流露出絲絲地獄般沁人心肺,砭筋浸骨,冷酷非人間的寒氣。
“太可怕了。”杜小妹倒抽一口冷氣,道:“給紫藍報仇雖然重要,但是你確定不會把自己搭進去嗎?”
難得杜小妹為紫藍難過之餘,還能關心自己,平日裡被一眾男男女女簇擁恭維著的袁陵君從來只覺得煩,沒有覺得像今天這麼重要。
感激的瞥了一眼杜小妹,袁陵君更加在意的是葉晶晶,卻發現葉晶晶什麼都沒有說,木然遠遠的盯著水晶棺裡的紫藍。
袁陵君剛想說什麼試探一下葉晶晶的態度,司機從不遠處走過來,將袁陵君正在震動著,螢幕明滅間閃爍的手機遞過來。
長臂一揮,大手一擺,袁陵君不耐煩對司機道:“讓你拿著手機,就是為了替我擋駕。”
“這個!”司機指了指手機螢幕上的號碼,道:“這個號碼來過好幾次電話了,一直叫囂著自己很重要的樣子,要不,袁董事長你接一下?”
“我很重要的人都在這裡,別處沒有什麼很重要的人了。”望了望水晶棺裡的紫藍,還有身旁的葉晶晶,袁陵君含混其詞,意有所指道。
司機很為難的樣子,而手機螢幕毅然頑強有耐心的閃爍著。
“…”狐疑著接過來,一組陌生的手機號碼,並不是國際號碼,應該不是戈雅或者康高盛,男人皺著眉頭,道:“我是袁陵君,請問你哪位?”
“那天太倉促,咱們也沒說上話兒,後來又在我家大門口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袁陵君有些不耐煩,不說二話,驟然結束通話了電話。
男人將手機剛重新扔回到司機的手裡,就見螢幕又開始閃爍了起來,手機嗡嗡的一直在震動。
只消一眼,司機為難道:“還是那個號碼!”
“接與不接,都由你做主!”袁陵君收回視線,對葉晶晶道:“你們剛下飛機,又哭了這麼長時間,我們集團駐京辦事處有幾輛平時遊山玩水,周遊世界的房車,汝軍調過來了一輛,你們去歇著吧,遺體告別儀式明天才正式開始呢。”
“我沒事。”葉晶晶轉過頭,問杜小妹:“你呢,需要歇一下嗎?”
“我想進去,跟紫藍一起歇著。”杜小妹冒傻氣說完,回頭一見司機滿臉便秘的樣子,拿著接通了的手機,像是捧著手雷一般,女人不忍,替司機解圍道:“袁董事長好大的氣派,說掛就掛,說不接就不接,人家這樣執著的打,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感激的望了女人一眼,司機連連點頭,趁袁陵君沒有立時反應之際,將手雷往其手裡像燙手的山芋般的一塞,飛快溜之大吉,閃到了兩丈之遠的地方。
“為什麼掛我電話?”
袁陵君強按著怒火,道:“你想要說什麼?”
“我就是想問問你,那天在我家門口,你受傷了沒有?”女人頓了頓,道:“我第一個從家裡衝出來的,就是關心你,儘管眼瞅著你還好了…”
“那天?”袁陵君一愣,睨了葉晶晶一眼,冷定了一下情緒,問道:“你指的是,紫藍出事的那天,在你家門口,那你是?”
“我胡美蝶啊。”女人差點笑出聲來,趕緊在心裡告誡自己不可,這次一定要穩妥,不能一上來就讓袁陵君反感。
“怎麼是你?”袁陵君聲音舒緩了下來,但是並沒有女人心目中幻想的那麼樂觀。
在胡美蝶看不到,電話連線的另一端,袁陵君眉頭緊鎖,道:“對不起,我很少接陌生的號碼,沒想到是你。”
“我都提到我家門口了,你還不知道是我。”胡美蝶嗔怒道:“我的電話有那麼難打聽嗎?你們這些男人啊,還要讓我主動打給你,都不知道事後來個電話報平安,沒得一直讓我牽腸掛肚。”
袁陵君沒有吭聲,將聽筒拿的離自己耳朵遠遠,深呼吸,控制著情緒不爆發。
“誒,怎麼不說話,你有在聽嗎?”胡美蝶想當然道:“安啦,畢竟是一條人命嘛,你心裡一定也不好受,但是要我說就是,幸好你沒事!”
“我這邊還有人要招呼,如果沒什麼事的話…”眼瞅著葉晶晶和杜小妹藉故走到另一邊避開,袁陵君急了,想要禮貌的結束掉這場對話。
“誒,我可告訴你,別掛啊。”胡美蝶敏感道:“你現在哪裡,八寶山還是靈山園,還是?”
為了找到袁陵君,胡美蝶將帝都高檔的陵園全部猜了一個遍,好一番動腦筋,而後道:“八寶山太老了,雖然有名氣,但死氣沉沉,老氣橫秋的,你應該不會捨得將紫藍安置在哪裡。其它的陵園雖然各方面都很好,但是風水又差了一些。”
猜到這裡,胡美蝶一拍大腿,道:“靈山園,一定是靈山園,沒錯的,高階大氣上檔次,緊挨著八寶山的風水寶地,得天地日月之精華,又特別的風景秀麗,很多明星名流現在都選擇在靈山園。”
連這都能猜得對,可見女人的心思都放在哪裡了,一定是好動了一番腦筋,袁陵君未置可否,沉默不語的跟著葉晶晶打轉轉,以示電話那一端的女人不重要,沒有什麼需要回避和隱晦的。
“你又不是本地人,又年輕,處理這種事情一定沒什麼經驗。”生怕男人結束通話電話,胡美蝶連聲道:“我這就過去,給你帶去幾個幫手。”
“別,你不用來。”袁陵君忍了幾忍,終於還是沒忍住,直言不諱道:“其實,何夫人,咱們並不是太熟的。”
“別叫我何夫人,這都什麼年代了,還隨夫家的姓叫?我有名有姓,胡美蝶,你可以喊我小蝶,也可以喊我美蝶,都可以。再說了,有誰是一上來就熟悉的呢?”胡美蝶不依不饒,道:“況且,在我們家門口出的事,我應該負責任的吧。”
“你能負什麼責任。”袁陵君脫口而出,一半好笑,另一半誠心實意道:“何部長也很關心這事的,過問好幾次了,還說明天要親自來儀式上吊唁,所以就不勞煩你…”
“袁董事長,我有些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男人一直不鬆口,胡美蝶只好猛人下重料,道:“你口口聲聲何部長,不由得令我有幾句貼心的話,想要說給你聽。”
“請說!”袁陵君突然想到,紫藍畢竟是在何府大門口出的事,胡美蝶再不靠譜,也有可能是更近接事實真相的那個人。
透過電波頻率,女人霎時間都能感受男人的語氣舒緩了許多。
得意於自己會說話,胡美蝶順著對袁陵君可能有養分的調調,道:“雖然人家說商人奸猾,但實際上不及政客一半,而政客當中又尤以帝都的登峰造極。”
“…”袁陵君不作聲,靜待著聽女人還能說些什麼。
壓低聲線,胡美蝶道:“袁董事長,也不怕你說我胳膊肘往外拐,出賣我自己的老公。我總覺得,那天同你打眼一見面,就覺得咱們才是一路人,未來可以長長久久說到一塊兒去很久的人。”
見男人不吭聲,胡美蝶繼續道:“你跟何慶打交道,要多留一個心眼兒,在帝都,我最熟悉的就是我大哥胡葦森和何慶了,他們都是心眼跟蜂窩煤一樣多的典範,別看我是他們的老婆和妹子,就這,都猜不透他們成天想的啥,私下都操作了哪些事,更何況你呢。”
“何夫人!”袁陵君仍然固執的連著夫家姓稱呼女人,道:“您到底想要暗示我的是什麼?”
“我只問你一句,這次的事,你會不會善罷甘休?”胡美蝶激將道。
“如果對方得逞了,我兩眼一閉,倒也死得自在,也沒什麼資格再說什麼了。但是…”一想到替自己枉死的紫藍,袁陵君目露兇光,道:“但是紫藍的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那好!”知道從哪些方面下手,能充分討袁陵君多說幾句了,胡美蝶道:“這事就出在我們家大門口,難道你不好奇嗎?”
“你是說?”袁陵君不敢相信,道:“何慶部長?”
說完,男人趕緊否定道:“不可能,且不說我們跟何部長是合作關係,就是論私交,也沒有非要置人於死地,致命的利益點啊?”
“真的沒有要緊的利益點嗎?”胡美蝶不明就裡,只是為了在男人面前討交情,是以一再啟發道:“你再好好想想。”
突然就想到了何府現在所用的這處四合院,袁陵君一身冷汗,強自將疑問死死按熄在心底,並未宣諸於口。
“這樣吧,你要是為了避嫌,我就明天弔唁儀式上再見你。”胡美蝶道:“不過我可不跟何慶去,我會喊著我大哥陪我去。順便也可以讓你和我大哥再熟悉一下,畢竟在帝都,能將何慶瞭若指掌的,除了緋家,就只有我們胡家了。”
“不妥不妥!”一聽說胡美蝶不跟何慶一起來,袁陵君忙道:“我的事情,自己會調查的,謝謝你的不吝賜教,還是保持距離,以免引起更大的誤會為好。”
“你能調查個啥?”胡美蝶聞言不屑道:“這是帝都,權比錢要好使得多。光憑你,恐怕連何府門口的監控都調不出來。就是調出來,恐怕也是動過手腳了的。”
“…”胡美蝶說的這一點,袁陵君也早就想到了,敢在那個四合院附近下手的人,一定是能量巨大,善後本領一流的對手。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啊,如果我大哥欣賞你,原意助你一臂之力的話,到時我再告訴你怎麼謝我。”胡美蝶生怕袁陵君會再度拒絕,於是見好就收,道:“就這麼說定了,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