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與商鬥命VS和官鬥氣(1 / 1)
遺體告別儀式之後,臨界十二點之前,按照周易大師的指教,應該是送入法爐的最佳時間,而後在十二點整的時候,將靈灰舍骨取出,安置在暖玉匣內,擇吉日再葬。
望著紫藍父母,還有葉晶晶杜小妹哭得暈過去幾次,被掐了人中才勉強甦醒過來,袁陵君反而沒了眼淚,只在內心加壓,自我告誡:對於紫藍家裡這樣善良的老人來說,說什麼都是無力的,錢也遠遠不能代表一切,眼淚終究也會乾涸,即使所有來這裡兜了一圈,走過場的人都是秀,他也要永遠記住紫藍今天的這一幕,要找出到底是誰害了紫藍,將其搗毀。
袁陵君心裡這樣想著,似有千鈞重擔沉甸甸的壓在心口上,這時汝軍突然走過來,手裡拿著兩個信封,道:“這是香港康高盛主席和秘書戈雅的心意。”
“他們是怎麼知道的?”袁陵君一愣。
“我多了幾句嘴。”汝軍咧了咧嘴,卻不敢很明顯的笑,只是擠眉弄眼道:“康主席八百萬,戈雅兩百萬呢。”
“你還真是多嘴。”袁陵君趕緊從司機手裡將電話拿過來,毫不遲疑的打給戈雅,道:“這是我的私事,咱們是還沒有正式開始的生意夥伴兒,你們下手這麼重,是要置我於何地?”
“康主席在開晨會。”戈雅捂著嘴,拿起電話從會議室裡貓著腰,踮著腳出來。
“那我是不是打攪你了?”袁陵君忙道。
“沒事,我只是私人秘書,處理跨國業務能力有限。”戈雅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上,苦笑著道:“我只是列席,真正有發言權和決策權,可以在這種場合說上兩句話的是行政秘書。”
聽出來女人的傷感,這是袁陵君第一次見到戈雅,就感受到的,這個女人站在繁華的中央,手裡已然緊緊攥住好些尋常人一輩子都見識不到的資源,但仍難以磨滅,吸引人想要一探究竟的一種莫名氣質。
原來這種氣質,就叫做傷感啊。
袁陵君忍不住鼓勵道:“你在我心目中,已經很優秀了。”
“行吧,你我之間就不用再客套了。”女人抬腕看了看時間,道:“香港的王秋林大師是亞洲最出名的法師,距離他給你掐算出來的時間,你這會兒應該正在忙著。”
“王秋林是你們給…”袁陵君一拍腦門兒,一腳踹向磨磨蹭蹭不敢遠去,暗自留心的汝軍,卻被他賠著笑,靈巧閃躲開來。
袁陵君不解氣,恨恨道:“他這個混蛋,我早就告誡過,請不到王秋林,就加碼重金惑之,千萬不要打攪你們。”
“只能說,汝軍也是個好的私人秘書。”戈雅咧了咧唇角,但並沒有發出笑聲,只是若有所思道:“你在帝都是不是遇到高人了,為什麼會出人命這麼麻煩。”
“看來,汝軍告訴你的還真是不少。”袁陵君堅決道:“不過你放心,再高的人,就是通天,我也會把他揪下來,問他一句為什麼,然後再將他踩入十八層地獄,接受腐刑鞭撻。”
“袁哥啊。”不知道為什麼,大多數時候都對袁陵君信心十足的戈雅,最近時常沒由來的擔憂。
戈雅道:“按照你們鯤鵬總部打過來的用款協議,很快你就要以中都輻射全國,大展拳腳了,這個時候,康主席和我都不希望你節外生枝。”
“我明白你的意思。”再度望了一眼紫良和楊林傑老夫婦老淚縱橫,淒涼的面孔,袁陵君心說,除了紫藍這件事,其他的任何事項,哪怕是騎在我的脖子上拉屎我都能忍,唯有這一件,不能忍。
知道袁陵君是很有主見的人,戈雅喟嘆氣一把,道:“我知道多說無益,只想提醒你一句,即使跟商鬥命,也不要跟官鬥氣,你所處的環境跟西方價值觀多少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謝謝你,戈雅。”袁陵君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道:“關於弔唁金…”
“好了,你忙吧,我也要進去了。”彷彿知道男人想要說的是什麼,戈雅收線前,道:“雖然我有些前情世故的負擔,但畢竟是跟著康主席混的,這點水平還是拿的出,更何況死者為大,我需要養的那些人不是還在陽光下好好的活著,自由的呼吸著嘛。”
電話收線,戈雅靠在大廈走廊的牆壁上長吁了幾口氣,振奮了一下精氣神兒,這才重新推開會議室的大門,進入到商業的次生法則叢林當中。
拿著裝有兩張支票的信封,袁陵君也同樣沉重,回到人群中,找到汝軍,吩咐他將支票拿給紫藍父母,並一再交待,無論如何推辭,都要想方設法讓他們收下,幫他們辦好兌現轉賬的一應繁瑣手續。
忙完這些,袁陵君又親自將紫藍送入法爐。
擔心老夫婦會過不了這最後一關,所以一早就安排人將紫良楊林傑夫婦送到偏廳去休息,而袁陵君自己站在熊熊燃燒的法爐前,看著覆蓋著屍身代表人間肉體圓寂的最後一絲留存被烈焰吞噬。
紫藍!袁陵君沒有淚水。他甚至感覺到整個軀殼都在跟著火焰燃燒,而後透過眼睛噴薄而出。我一定會揪出始作俑者,為你報仇。男人最後一次,對著紫藍,鄭重發誓道。
“袁董事長!”
聽到有人喚自己,袁陵君扭轉身型,發現是何慶和傅振華。
“今天何部長和傅秘書長能來,我真的非常感激。”袁陵君道:“儀式已經結束了,你們有大事需要忙,我就不留了,來日方長,友情一定後補。”
“現在你就是何慶部長心裡的大事。”傅振華同何慶對視一眼,得到允許後對袁陵君道:“云云來了,在外面,想見你一面,不知道。”
“她來幹什麼?”袁陵君一愣,脫口而出,隨後緊張的望了一眼法爐,彷彿是怕被紫藍聽了去,在陰冥兩界還會傷心難過哭泣一般。
“袁陵君,你!”傅振華曉得視何云云為掌上明珠的何慶肯定接受不了袁陵君這樣的態度,於是忙道:“云云是何府的千金,她有這個心意,你這是什麼態度?”
方才說話間,汝軍也早就推門而入,望見何慶傅振華兩人不滿的表情,連忙插嘴彌補道:“我們袁董事長沒有別的意思…”
汝軍指了指眼前的場景,道:“喪事嘛,陰氣重,兩位大領導你們看看,讓云云來這裡見面,總歸是不太好吧。”
“好,既然是這樣!”深怕袁陵君再度回絕將局勢搞僵,傅振華趕緊做主道:“云云在外面停車場等你。”
撇下這樣的一句話,傅振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領著何慶退了出去。
終於料理完一切,袁陵君從法爐監控室出來,意外的發現不僅僅何慶傅振華沒有走,就連胡葦森和胡美蝶也沒有走。
看見袁陵君出來,何慶馬上偏頭向傅振華交待道:“去把云云喊下車吧。”
袁陵君無奈的望著眼前的這一切,卻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阻止,人生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為人的無力。
胡葦森也領著王少勤胡美蝶過來道別,女人一臉不情不願,道:“你們忙,我又不忙,幹嘛讓我跟一起走。”
胡葦森握緊了拳頭,強忍著沒有吭聲,王少勤連忙出聲勸道:“你一個女人,這種地方…”
“女人怎麼了?”王少勤還沒有說完,胡美蝶早已嫉恨十足的指了指一旁正在陪伴紫藍父母的葉晶晶和杜小妹,道:“她們不也是女人嘛,不照樣賴在這種地方。我不嘛,不嘛,你們走好了,反正我是不要走。”
胡美蝶偷眼瞧了袁陵君一眼,像個豆蔻少女一般抿嘴一笑,道:“我留在這裡,說不定是有些用處,可以幫些忙的。”
“小蝶!”胡葦森突然冷冷道:“別忘了,你是已婚有家室的女人。”
“那是你給我安排的婚事,我的確是已婚,但沒有家,更沒有室。”恨大哥哪壺不開提哪壺,竟然在袁陵君面前提醒自己已婚這個致命傷,胡美蝶為了洗白,慌不擇言頂嘴道:“我不認!”
自己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跟大哥胡葦森撕破了臉,但是袁陵君還是面無表情,沒有流露出一絲絲的立場,胡美蝶心下不安,索性更加直白道:“咱們胡家,論勢力早就壓過何府幾重天去了吧,大哥,這場聯姻你早就助你完成原始積累了吧,也救救我,還我自由身也沒有多難吧?他們何府還敢有二話不成?”
望著胡美蝶大言不慚,大放厥詞的樣子,杜小妹驚得五俯投地,暗暗用胳膊肘拐了拐葉晶晶,低聲嘖嘖道:“同樣是女人,瞧瞧人家那派頭和範兒!”
“人家是人家,咱們是咱們。”葉晶晶目不斜視道:“你啊你,別出來一趟,漲了見識,就更加不學好了。”
“切,老古董!”雖然心裡不認同,但這種場合杜小妹還是非常懂事的吐了吐舌頭,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