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鮮血紅毯(1 / 1)
何慶何云云回到何府,天也黑透了,樓上樓下一片安靜,沒有一絲燈火。
何慶彎下腰換鞋,身子一歪,何云云連忙收回去開燈腳步,拐回頭來扶著。
“還是有個妹妹好啊。”非常享受的被女人的小手扶著,何慶感慨之餘,又不安道:“過幾天,你要不要把那個國際友人麥肯什再領回家來給爺爺相相,如果爺爺同意,大哥王就不再阻了。”
“大哥,你這是什麼說法啊。”何云云不滿道:“我怎麼發現,自從你結婚之後,越來越糊塗。”
何云云猛的一撒手,男人身子一斜,斜栽在牆壁的一側,道:“看來你的心的確不在麥肯什身上了。大哥不是心疼你嘛,這個袁陵君人好是好,看起來也穩當,但是經不住那些臭不要臉的女人往他身上撲啊。”
“你總是戴有色眼鏡看一切有可能成為你妹夫的男人。”何云云道:“從前對麥肯什是這樣,現在對袁陵君還是這樣。”
“袁陵君太招女人了。”何慶道:“我看這次奔喪來的有兩個年輕女人,袁陵君的視線一直都不離左右,誰知道…”
“大哥,你真會疑神疑鬼。”何云云道:“除了咱們家有鬼,你娶進來一個潘金蓮之外,別的哪還有如此臭不要臉的女人?”
“說的好!”黑乎乎的室內突然響起了掌聲,有人替何慶兄妹倆開了燈,掐著腰,氣焰囂張的站在一旁,道:“可惜家中只有我一個人,否則真該把大家都叫醒,看看你們這兩兄妹拉拉扯扯,還血口噴人的德行。”
“胡美蝶,今天你也鬧夠了。云云難得回家一趟,你就不要再作了,該走就走吧,回你家去!”同怒目以對的何云云對視一眼,何慶並不戀棧,好言相勸著。
“嘖嘖,跟自己的妹妹勾勾搭搭,連這也是你媳婦我的家,連我回老公家的權利都剝奪了。”胡美蝶遠遠的走過來,假意親暱的蹭在男人身側,左一腳,右一下的阻擋著何慶躲閃的腳步。
“你別鬧了。”何慶無奈道:“再把爺爺鬧醒了。何元正呢?”
“爺爺和阿正去北戴河療養去了。”何云云想了想,道:“還是你安排的,大哥你忘了?”
“今天這一天,真正是被氣糊塗了。”何慶拍了拍腦門,恍然大悟道:“七暈八素的。”
“哼哼,少來裝蒜啦。”胡美蝶揪住這一點不放,道:“連親大哥新婚都沒有回國的小姑子,今天趁著爺爺和家裡沒人,撕撕拽拽,黑燈瞎火的摟著大哥回來啦。”
越說越來勁兒,越想越氣,越來越入戲的胡美蝶陷在自我交戰的假想敵之中,手指著對方,都快要點到女人的臉上了,指指戳戳道:“何云云,你是想男人想瘋了吧?袁陵君不尿你那一壺,你就特意回家來勾引你大哥,你…”
胡美蝶自顧自發洩,卻沒注意,何云云早就一步步向前,在距離兩人最近的距離內,突然揚起上次何慶用來追打何元正的一個兩尺見方的唐三彩陶器,不由分說,劈頭蓋臉的就朝胡美蝶的頭頂砸去。
瞬時間,鮮血順著胡美蝶的額頭眼眶流了下來,何云云也驚呆了,愕然望著牆壁上濺上的星星點點,一鬆手,那件數渡劫難未身亡的瓷器呯的墜地,摔了個粉碎。
“何云云,你個臭表子,你是想死呢。”胡美蝶滿面鮮血,像是勾了臉,不分性別的女關公,她死命的朝何云云撲過來,扼住女人的脖子,兇殘的叫囂:“我要掐死你!”
“胡,美蝶,你!”眼瞅著胡美蝶的確傷的很重,那一瞬間,何慶並沒有擔心她的傷勢,他最在意的只是被胡美蝶扼住咽喉,掐得直瞪眼,快要嚥氣的何云云,還有就是眼前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浮現著的就是胡葦森冷森森,冰鎮徹骨,斷人前途,奪人性命的眼神兒。
“大哥,救我!”撒開一直揪住胡美蝶衣袖的一雙手,何云云騰出一口氣,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揚手朝何慶的方向絕望的伸過去。
“老婆,你放手。”何慶急得團團轉,卻不敢下手,他想到很快就要研究他去中都任職的決定了,在這之前,還有許多工作需要胡葦森替他鋪墊。就連最重要的緋家,也只有胡葦森能夠說上話兒。
今天在靈山公墓已經因為意氣,可能將胡葦森得罪了。回家來的這一路上,何慶還在內心暗暗後怕,心說要找個機會去胡葦森那裡修補彌合一下關係,不能逞一時之快,令煮熟的鴨子飛了。
不能到中都任職,幫不到袁陵君事小,問題的關鍵是,一旦兩個集團之間的利益鎖鏈斷裂,恐怕就連眼下爺爺非常喜歡的這個宅子,一家人也要搬出去,不能佔為己有了。
何慶瞻前顧後,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何云云已經翻起了白眼,口角處也有因為失氧過久而淌下的白色泡沫,臉上甚至有屍斑一樣的紫癜浮現時,突然有人拿鑰匙開啟了大門,何元正摟著關穎,貓手貓腳的從外面進來。
沒想到,眼前是這樣的一番景象,關穎驚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嘴巴幹張著,卻叫不出來。
還是何元正反應快,驚異過後,不明就裡,但大致分辨了一下戰況的他,一把推開平時最疼何云云,只會往死裡打自己的何慶,順手操起那一對唐三彩當中僅存的一個,想都沒有想,死死的照著胡美蝶的後腦勺,就是要命的一下。
這一下,不知道是被女人的長髮遮蔽了傷口,還是怎樣,總之沒有之前何云云給的那一下鮮血崩射四濺,但是很明顯,胡美蝶的眼珠子開始向外星星點點的淌血,剛開始是血珠,緊接著就是絲絲縷縷的血腫在眼眶中翻滾著,往外鼓凸。
何云云終於藉機掙脫了魔掌,她緊緊上下快速撫著自己的咽喉,速速的倒氣,只進不出,長咳不止。
“云云,云云!”何慶這才撲過來,上下打量著妹妹,長呼短叫道:“你沒事吧。”
“大哥!”何云云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個字一個字短促的往外崩,道:“你究竟怕她什麼?要不是阿正及時趕回來,我就沒命了,你知道嗎?”
“這個女人瘋了!”何云云指著躺在地上,蜷縮成一團,低聲哼哼的胡美蝶,道:“她差點要了我的命,大哥,我差點眼睜睜被她掐死在你面前,你居然不敢出手救我,大哥,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怕什麼?哼哼!”胡美蝶神思四散,混沌之際,聽力卻變得更加敏銳。
胡美蝶閉著眼睛,亦或者是睜著,但因為滿面被黏稠的鮮血糊著,再加上兇魔四散一般凌亂的長髮蓋了一臉,所以沒有看得清,只聽見她像被地獄不斷向下吞噬一般,一面拼力往大門口爬去,一面陰陰森森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等我告訴我大哥,你們,你們…”
或許是因為強烈的求生欲,雖然傷的很重,但只一會兒功夫,胡美蝶就像貞子一樣機械拖著長長的血痕,爬到了大門口,關穎的腳下。
“啊!!!”兩腿像施了鉛一般動彈不得,避無可避的關穎終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這聲慘叫將何慶從宿夢中驚醒,他下意識上前一腳踩住胡美蝶,轉過頭,第一次用乞求何元正的口吻,喋喋不休道:“阿正,不能放她走,如果她走了,告訴胡葦森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我就完了,不僅我完了,今天動過手的你也完了,云云也會完蛋的。我瞭解胡葦森,咱們何府上下除了爺爺,剩下的幾條人命,在他眼裡就像捻滅正在燃燒的蠟燭芯兒一般輕而易舉,不留痕跡。”
“大哥,你不要怕,有我呢!”何元正痴迷於何慶對自己的依賴,這種奇妙的感覺就像是大力水手的菠菜一樣,令人充滿了力量,無所不為,無所不敢為。
畢竟是不久前還跟小馬出生入死,見識過大陣仗,何元正非常篤定自如的操控著整個血腥局面,他上前同何慶一道將偶然才出現在何府,每次出現必趾高氣昂的胡美蝶死死踏在腳下,吩咐道:“云云,你去廚房,把拆牛骨的砍刀拿過來。”
“阿正,你們不會是想?”何云云渾身顫抖,像木頭人一般被釘在地上,指了指胡美蝶,又指了指何慶,對何元正道:“她瘋了,咱們不能跟她一樣啊,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算了!”何元正頓時有些瞧不上自己這到關鍵時刻,不中用的一家子人,他長臂一揮,指了指關穎,道:“你去!”
關穎一愣,剛想說事不關己,何元正切中要害,道:“這件事,你參與了,我就跟你結婚!”
“當真?”寒門跨階級一直都是關穎的美夢,胡美蝶拖贅了一地的鮮血,眼下就彷彿是國際影展巔峰的紅毯。而何元正吐口的這一承諾,登時好似讓關穎站上了名利場鮮紅的焦點正中央。
“廢話!”何元正指了指何慶和何云云道:“我們家最重要的人都在,你怕什麼?”
“那好。”關穎一咬銀牙,在何元正左右怎麼走,燈在哪裡,廚房在哪個方向的指揮下,順利在廚房找到了鈍器最精薄無情的那柄卸骨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