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黃泉路上又回頭(1 / 1)
電話收線,半天袁陵君都不言不語。
同薛斧面面相覷半晌,汝軍終於忍不住插言道:“不就是娶個高幹子女嘛,袁董事長,這事兒沒那麼難吧。”
“你以為都像你一樣?”薛斧不屑的瞪了汝軍一眼。
“像我怎麼了?像我就好了,純粹的生意人,就是奔著利益去的。”汝軍道:“玩什麼花的,搞什麼個人主義,咱們又不是文藝青年。”
沒想到一直唯唯諾諾的汝軍竟然敢口出狂言對袁陵君如此不敬,話一出口,不僅薛斧震了,吃驚的瞥了一眼汝軍,就連他自己也小蟲放屁,嚇了一跳。
好在,要麼袁陵君竟然覺得汝軍說的有道理,要麼他沉浸在自我的世界裡,總之竟然放了其一馬,沒有計較。
跟了男人這麼多年,從來汝軍覺得搞不定,過不去的坎兒,袁陵君都料事如神,決斷非常。
但是沒想到,在汝軍心目中這簡直是件大好事,即便不是完全隨心遂意,但也差不了許多的事情,竟然困得袁陵君要生要死,完全突圍不出來。
車廂裡死氣沉沉,汝軍一面拍了拍司機駕駛室的後靠背,吩咐道:“出發吧。”一面轉回頭,故作輕鬆活躍氣氛,道:“袁董事長,要麼你就先答應了何云云,先把戈雅放出來,緩兵之計嘛,實在是被逼到了牆角,你就先跟那個何云云領證,然後我去洞房!”
“草泥馬,你這小子,就是不安好心。”薛斧上前一探身子,照著汝軍的腦袋就是一計爆慄,道:“我就知道你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膽子越來越肥了,綠帽子都想要給袁董事長戴到頭上了。”
“我不就這麼一說嘛,反正是袁董事長不想娶的女人,威逼利誘想做咱們的董事長夫人,我也很為難好麼。”汝軍不服氣的捂住頭,道:“現在大家都是絕望的狀態,就不要再使用排除法了,好嗎?”
汝軍不忿的嘲笑薛斧道:“說我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那位,來來來,你來出個以一當十的好主意,比我想的巧妙和管用的,算我輸!”
“你剛才說,可以先答應何府,將戈雅先救出來?”袁陵君突然喃喃自語道:“然後只要能見到戈雅,咱們迅速將她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剩下的進退,還是能夠全憑咱們作主…”
思緒捋順至此,袁陵君突然一拍汝軍大腿,興高采烈道:“我怎麼就想不到這一點?”
“這種以黑吃黑,無恥的行徑,除了他這種死皮不要臉的人,別人怎麼可能想的出來。”薛斧直言不諱道。
“喂喂!”有袁陵君在場,汝軍自然不怕薛斧動刀子,來真格的,於是剛剛受到了表揚的汝軍膽肥道:“你身上背了多少條人命了,咱們坐下來去公安那裡好好算算,行嗎?”
“你!”薛斧氣急敗壞的想要衝上去,但又不敢在袁陵君面前造次,所以憋的臉都紅紫發白,像四季色彩一般轉換頻繁交替著。
“沒話說了吧。”汝軍洋洋自得的表白:“所以說,我做的那只是玩點花招的小惡!而你說破天,都是傷天害理,好麼?”
“我殺的那些人,都是該死。”薛斧眼爆青筋,口笨舌拙道:“我殺他們,但是不會騙他們。”
“誰來判定誰該死,誰又該活?”望著薛斧不靈光的口舌,汝軍愈發伶牙俐齒道:“國家機器公檢法還有徇私舞弊看走眼的時候呢,你就那麼確鑿幹過的每一票都準確無誤,都像是終極審判那樣是唯一絕對的真理?”
“我不需要你說的什麼,什麼絕對,唯一,老子更是不甩什麼公檢法!”薛斧脖子一梗,氣吞山河道:“所有,凡是對袁董事長不利的,就是該死。”
“聽起來很義氣的樣子,劉關張,桃園三結義麼?”嗤笑著,汝軍忍不住鬼裡鬼氣提示道:“難道薛斧兄弟就全部都是為了袁董事長才取人性命的,難道就沒有一次是為了自己的私慾和私利?”
“你小子,我跟你拼了!”本來鬥嘴就不是薛斧的強項,現在他見汝軍出爾反爾,於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熊熊燃山的前情舊恨,一個飛撲上前,將其捺倒在座位上,非常有經驗力道技巧狠準穩的扼住汝軍的咽喉,三下五除二,只幾秒鐘,就卡得他臉色死白,口吐白沫。
一面下著狠手,薛斧一面喋喋不休,放在心上,過不去道:“是你說的,一會兒上了車,如果袁董事長不質問我袁京京的事情,就叫我不要提。現在可倒好,你說話跟放屁一樣不靠譜,袁董事長沒有提,我正提心吊膽呢,反而你出爾反爾,你這狗東西,我這就要了你的狗命,看你今後還有沒有危害人間的可能。”
汝軍已經說不出話來,連連拍擊著車座,但是闊大的車廂中,坐在對面的袁陵君卻滿懷心思的在思考著什麼,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都置若罔聞。
完了完了,汝軍感覺眼珠子都要爆了出來,腦子已經開始斷片了,思緒像碎紙片在漫天飛舞,很快整個人就漸呈鬆散之勢,汝軍自以為人生當中最後一個囫圇完整的思緒就是:好嘛,遍尋東南亞地區的周易大師,算得自己的末路,現在終於知道底細了,竟然是這麼窩囊,猝不及防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袁陵君庇護保佑的眼皮子底下被生生的扼死了。
就在眼前光線漸漸倒退,整個人都混沌了起來的時候,終於聽見袁陵君開口道:“汝軍,你這就跟傅振華秘書長聯絡一下,就說我同意跟何云云結婚,但是要先把戈雅放了,帶到帝都來,讓我知道她平安,才可以。”
“汝軍!”袁陵君又叫了一聲,沒有聽見回應,這才如夢初醒般的從對葉晶晶和戈雅的幻念中清醒過來,連忙叱責道:“薛斧,你這是做什麼,快放手,你這樣會要了他的命!”
“啊!”彷彿只要沉浸在袁京京的死相當中,薛斧也同樣執拗到無可自拔,只有袁陵君才能有效喚醒自己。
薛斧趕緊撒手,雙手舉著,又望了望軟腳蝦蟹一般無力灘成了泥的汝軍,連連踢了其好幾腳,道:“你可別裝蒜,不會真的死了,娘逼的,你說你幹嘛要招惹我?”
“咳咳咳!”汝軍被踢了好幾腳,氣都無法整個貫穿咽喉,他掙扎著睜開眼睛,先是望向天兵天將一般救危扶困的袁陵君,感激的淚水汩汩外流。
遂即,汝軍又有氣無力的指了指薛斧,嘶啞著喉嚨,道:“你還真的下狠手啊,你…”
“我怎麼了?”薛斧也不敢相信這真是自己做出來的舉動,但仍然嘴硬,又給汝軍的身上來了一腳,道:“算你命好,要不是袁董事長叫停,這會兒你已經在去往閻羅殿的路上了。”
“我現在真是懷疑,你們倆是不是合夥的。”汝軍直了幾次腰,都仍然爬不起來,道:“他哪裡是喊停?他根本就是看我死透了,死徹底沒有。”
“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不要仗著自己巧言簧舌就撩撥薛斧。”望了一眼薛斧金剛一般巨無霸的體格,袁陵君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毛樣,道:“他是個實心眼兒,做什麼事情都不會轉圜的。”
“就好像你多會轉圜似的。”汝軍小聲嘀咕道:“我看啊,趕緊給薛斧找幾個對手,哪怕是假想敵也好,比劃比劃,釋放一下他體內的洪荒之力,否則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又成了替罪羊,遭殃了!”
“你是死有餘辜!”薛斧悶聲悶氣道。
“好了,我不跟你扯。”汝軍活動了一下頸椎,勉強用身子帶動著整顆頭轉向袁陵君,道:“方才我正在黃泉路上趕路,好像聽你有什麼任務要交給我去斡旋,所以我才努力掙扎著垂死醒過來。”
“切!”薛斧冷笑道:“真是一張好口,死蛤蟆都能說出來尿,明明就是被人搭救了,還美其名曰斡旋什麼任務。”
“我不跟你說。”汝軍眼皮子一翻道:“我有天眼,看得到未來,並且老天爺是站在我這邊的,我能看得到他說,你這次來帝都,凶多吉少,必將死於非命!”
汝軍此話一出口,本來就生冷強悍五毒不侵的薛斧倒是沒有什麼,反倒是袁陵君一下子變了臉色,汗如牛毛,聲線顫抖的怒斥道:“汝軍,越來越不講情分規矩了,說的這是什麼話,有這樣咒自家兄弟的嗎?”
“我說的要是能做準,就好了。”見男人真惱了,汝軍悻悻道:“需要我給傅振華打電話是嗎,袁董事長,你可想好了,要娶何云云?我這就打?”
“何云云我是不能娶的,不能害己害人。”袁陵君道:“緩兵之計,兩害相權取其輕罷了。”
“誒誒,您可不能這樣臉上明白,心裡清醒的。”汝軍勸慰道:“你這樣,連我們都瞞不了,騙不到的,還怎麼能讓那一群人精相信?”
“那還能怎樣?”雖然很討厭汝軍,但薛斧還是免不得順著他的思路,往溝裡走。
“至少在說謊話的時候,自己內心深處要堅信不移。”汝軍搖頭晃腦道:“論起說謊話,你們還是小學生,來,我先示範一下,你們領會一下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