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最難維持的現狀（1 / 1）
看到從來不把何府往眼裡夾，從前自己多說幾句還會不耐煩的大哥竟然興致勃勃，緋炎焱也很開心緋凌凌原意跟自己多說幾句。
“好像是何府的千金何云云要結婚了呢。”緋炎焱一五一十，事無鉅細道：“阿正的大嫂胡美蝶一直在境外尋歡作樂的飄著，難得的是，今天胡美蝶的大哥胡葦森竟然來了，不僅要在何府用午飯，還說是要替胡美蝶儘儘孝，替何府張羅一下千金出閣這樣的大喜事。”
“什麼？”緋凌凌一愣，捧著魏恆生遞過來湯碗的手一抖，上面翻卷著油花滾燙的湯一下子灑了一手，餐桌上和地板上也都潑上了許多。
“哎呀緋大少，燙著了吧？”魏恆生趕緊找來乾淨的溼巾，仔細替男人擦拭著，並往自己身上大包大攬道：“都怪我不長眼呢，都是我的錯。”
“怎麼了大哥？”眼瞅著緋凌凌端著灑了一半的空湯碗，明明很燙，但還是非常死勁的持著不肯交給魏恆生，也不曾往桌面上放，更沒有失手一把扔出去摔個粉碎。緋炎焱覺得奇怪，追尋著男人的若有所思的神情，道：“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噢，沒什麼。”緋凌凌掩飾著回過神兒來，終於撒手將湯碗交給魏恆生，顧左右而言他道：“何云云要結婚了，還真是長成大姑娘了呢，不知道是跟哪家的公子呢？”
“她啊！”難得大哥感興趣，緋炎焱想當然的知無不盡，言無不詳道：“不是哪家的公子，好像是有華人的地方，名頭就很大的一個商界大鱷，叫袁陵君。”
眼瞅著大哥聽的津津有味，很少見緋凌凌如此認真聽自己說話的緋炎焱很是得意，瞥了一眼管家魏恆生，繼續班門弄斧道：“要說這個袁陵君啊，跟我和阿正還真是打過交道，比劃過兩下呢，當時要是得手了的話，恐怕阿正就親手斷送掉了他老姐的終生幸福，把他姐夫給滅了呢。”
“噢，那就對了！”緋凌凌微乎其微的點了點頭，喃喃自語道：“這麼說來，就跟小馬說的對上了。”
“大哥，你說什麼？”緋炎焱一知半解道。
“噢，沒什麼。”緋凌凌強顏歡笑道：“挺有趣的，還有什麼，再說說，讓老哥我再見識見識。”
“還有啊，就是…”緋炎焱歪著腦袋用心想了想，不好意思道：“還有倒是有，只不過我這樣八卦的說三道四，是不是挺不仗義也挺不地道，不好吧？”
緋炎焱鄭重其事的此話一出口，不僅在一旁伺候著廚房上菜的管家魏恆生苦笑著搖了搖頭，就連緋凌凌也哈哈大笑著起身，站到了少年的餐椅後，從後向前，撫著緋炎焱的小肩膀，道：“那些道德禮教，永遠都是咱們這樣的家庭制定出來，然後讓天下普羅大眾循規蹈矩，但是咱們永遠可以視情況而定，是裝裝樣子，還是別有用心，進退自如的作為武器來使用。”
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搖搖頭，緋炎焱還是對大人的世界非常費解，但他很樂意能對大哥有些用處，哪怕僅僅是迎合其一絲絲的興趣，也在所不惜。
緋炎焱道：“還有就是，我聽阿正非常不屑的鄙視他老姐，說是她老姐威逼利誘，非要嫁給人家來著，好像還使了不少上不了檯面的花招兒。”
“嗯！”緋凌凌瞭然道：“像是何府一家老小向來為人處事的風格。”
“對了！”緋凌凌終於問到關鍵處，道：“你聽到胡葦森跟何府的人都說了些什麼嗎？譬如說談論了一些什麼，有什麼古怪之處沒有？”
“這…”緋炎焱突然明白了，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呢，否則以大哥日常緊迫的時間安排，絕對不會浪費在無關緊要的這些閒事閒話上。
緋炎焱用力的想了想，然後肯定道：“要說古怪，還真是有一些的。胡葦森見到我就是一愣，皮笑肉不笑的，很是尷尬。而後阿正的大哥就把他喊了過去，只幾句話，阿正就很沮喪的讓我先走了。平日裡，他們家都是巴不得把我留下吃飯，高接遠迎，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呢。”
“明白了！”緋凌凌站起身，將雪白的餐巾往桌面上一扔，道：“炎焱，今時不同於往日，你跟何府打交道，說話，需要留著些心眼兒，不要再像從前那樣大大咧咧，事無鉅細了。”
“大哥，你說的，我都明白。就是風平浪靜的時候，不僅我，就連看起來大大咧咧的阿正，也並不是和盤托出，完全不設防的。”緋炎焱也將餐巾交給管家魏恆生，然後站到緋凌凌的對面，拉著大哥的手，道：“我和阿正，什麼都可以沒所謂，但是他對於他大哥，我對於你，都是頂頂重要，一輩子豁出性命也想要保護的人。”
“噢，是你在保護我嗎？”緋凌凌想要笑，但卻出乎意料的溼潤了眼睛，道：“難道不是我一直在保護著你嗎？”
“這一點我和阿正的底線都是一致的，那就是，我們甚至可以為了友誼而出賣自己，但是不會出賣親情，尤其是我們各自的大哥。”緋炎焱眼睜睜望著緋凌凌，道：“可是，你們大人之間的事，能不能儘量不要牽扯到我們呢，我們還是想像從前一樣，維持現狀就好。”
“傻孩子！”將少年摟在懷裡，緋凌凌出神的望著院子裡那些爭奇鬥豔的花草，道：“這世間的萬物啊，向上或者向下有時都是旦夕之間就會立竿見影，而唯有維持現狀，是最難的。”
好像沒太聽懂，又好似天生就有著這方面的理解能力，緋炎焱巴眨巴眨著長長的睫毛目送緋凌凌出了大門，驅車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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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緋家出來，緋凌凌立時給洪美厚打了個電話，道：“你們都在家嗎？”
“我，們？”洪美厚不解道：“我是在家的啊，不知緋大少你所指的們，還有誰？具體一點。”
“應該是你具體一點吧。”緋凌凌沒心情跟女人打趣，嚴肅道。
“呃！”聽得男人心情並不十分美妙，於是洪美厚趕緊正視問題，道：“動彈不得的葉晶晶和寸步不離的司崇聖一定是在家的，這你都知道。”
而後挨個房間確定了一下，洪美厚篤定道：“趙忠不在家，大概還是為中都的專案去跟各位投資人聯絡感情呢吧。”
說了一圈，女人也沒有說中要點，於是緋凌凌直言不諱道：“蘇美在家嗎？”
“蘇美？”雖然已經是好姐妹相稱，但洪美厚還是吃了一醋，酸溜溜道：“緋大少，這一點都不像是你的風格啊，用得著兜圈子嗎，直接問不就是了，怎麼需要我們都回避嗎，別因為礙了你的事而慘遭滅口呢？”
“你不是也快要找到正主結婚了嗎？”緋凌凌冷笑著使出獨門暗器。
“你！”洪美厚內心一驚，遂即坦然道：“緋大少的情報網路的確名不虛傳啊。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需要再句斟字酌的想著怎麼跟你談了。”
“咱們一開始定的調子，不就是自由來去嗎？”緋凌凌裝作沒所謂道。
“即使我要跟別人結婚了，你也還是這個腔調是嗎？”洪美厚捂著臉，快要哭出聲來，但是語調卻仍不肯有一絲絲柔和，甚至直呼其名道：“緋凌凌，你個王八蛋，我哪一點配不上你了，娶我就那麼的滑天下之大稽的不可能，難於上青天，給你臉上抹黑了嗎？”
難得女人還會為自己的態度而發飆生氣，這對於緋凌凌來說，多少是個安慰。
儘管長這麼大以來，從來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破口大罵自己，但緋凌凌還是在第一時間選擇原諒了洪美厚。
“咱們的事情，以後再說好嗎？”緋凌凌口氣溫和了下來，道：“我就快到你的樓下了，過十分鐘，你讓蘇美下來，我有話要跟她說。”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聽見緋凌凌彬彬有禮的聲音，洪美厚的心就柔軟的像是汪成了一灘春江春水。
本來很開心男人沒有一口咬死兩個人絕無可能，但一轉圜聽得緋凌凌竟然要讓蘇美下樓來，單獨說話，洪美厚的怒火又一下子竄上了房梁，不依不饒道：“要她下去可以，但是咱們倆到底有沒有可能，你娶不娶這件事，今天這會兒，此時此刻，必須給我個說法。”
聽著女人抓狂的聲調，不知為何，彷彿是緋凌凌今天聽到最優美撫慰人心的曲調。
不可能讓洪美厚完全掌控著發言權的男人，最後只再強調重複了一句：“我又更近了一些，再過七分鐘，你讓蘇美下來…”
望了望地下停車場的周遭，緋凌凌吩咐道：“地下停車場B區，告訴她，我在這裡等她。”
說完，就不再聽女人囉嗦，自顧自收線掛了電話。想了想，緋凌凌打給魏恆生，道：“魏管家，你現在給胡葦森去個電話，讓他在方便的時候，給我來電！”
很快的時間，胡葦森就給打了過來，緋凌凌剛想接聽，突然聽得有人的指尖兒，非常有節制，輕輕敲著車窗玻璃…
男人一抬頭，看見正是蘇美，站在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