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花式飛行軍機(1 / 1)
車子不知道行駛了多久,來到了鯤鵬集團的一個建築工地,王少勤一路上都在留意四周的景物,伺機有機會報警,亦或者逃生。
袁陵君穿著灰色的風衣,不藏不躲,就那麼大刺喇喇的站在工地的鐵門裡迎著,彷彿是來接胡葦森出席晚宴,而並不是綁票。
看不出來有狠毒的情緒,只是一絲絲難以隱藏的悲傷,從袁陵君眉梢眼角像蒼山上的雲一般溼漉漉的。
車子開進來,身後的電動鐵閘門就自動合攏了。王少勤望了一下,心說,這個鐵閘門才一人多高,一翻就能翻過去,應該不要緊。
心裡這樣想著,王少勤也輕鬆了一些,眼瞅著胡葦森跟沒事兒的人似的,迎向袁陵君,像是在辦公室的會晤一般不見外,道:“誤會啊誤會,袁董事長,現在咱們是一個戰壕裡同仇敵愾的利益共同體,你想見我,跟少勤約,噢,不,不用,隨時來我辦公室都可以嘛。”
“聽說胡葦森首長的辦公室,走廊裡都是衛兵,大門口更是重兵把守。”被對方緊緊的握住手,袁陵君卻也不急於撤回,只是慢條斯理道:“所以弟兄們也只好出此下策,把大首長您請到我們的主場來了。”
“好說,好說!”胡葦森尷尬的笑著,指了指四周嚴陣以待的薛斧及其小弟們,道:“就是他們不太客氣,我可以不計較,只是希望下不為例呦。”
“您請放心!”薛斧陰鴆鴆的笑道:“別的我們鯤鵬集團不好說,只一點,絕對沒有下次了。”
汝軍也笑的非常詭異,比劃了一個請的手勢,道:“首長和部長,請跟我這邊來吧。”
一群人也沒有捆綁,也沒有動粗,甚至不怕他們逃跑一般,就這麼鬆鬆散散的向前引路,挾裹著胡葦森和王少勤向裡走。
打量了一下週遭,王少勤裝作不經然的靠近,低聲問胡葦森,道:“他們把咱們引到這裡,一定是有用意的。”
“有什麼用意,咱們也不用怕。”胡葦森樂觀道:“一群在地方上得了勢的小商小販而已,這裡是帝都,你是什麼身份,我又是什麼身份,這是區區有個幾十億資產的生意人能奈何咱們的麼?”
“那也不能既來之則安之啊。”敏感的覺得一定還有什麼地方不對,王少勤小聲道:“首長,你一定要想想看,他們選這個地方有什麼蹊蹺不!如果能找到癥結所在,咱們也好早做打算,以免大難臨頭,措手不及啊。”
“能有什麼蹊蹺?”胡葦森翻翻眼兒,以他從政的自信,慣於圍著勢均力敵的四大家族利益轉圈,道:“要麼就是何慶派袁陵君來試探咱們,嚇唬嚇唬,看看胡家的誠意,以免關鍵時刻咱們又倒戈向著緋家了。”
說到這裡,胡葦森冷笑了幾聲,故意抬高了些聲線,道:“何慶這個王八蛋,真是小人得志!”
“要是何慶,倒還好了,他才剛高升,雖然不可一世,但最起碼不敢拿咱們倆開刀。”王少勤腦筋一刻不停,飛速的轉動著,將這一路上的走向,還有四周的景物,拼了命的聯絡,試圖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直到聽見之聲冥炮,遠遠望見靈山公墓那高聳入雲的法骨囪冒著嫋嫋若隱若現的遊絲青煙,王少勤心裡一個咯噔,道:“這裡是靈山公墓的附近,首長,他們會不會?”
“靈山公墓有什麼要緊?”胡葦森剛一說出口,便是一愣,緊接著樂觀的心一下子縮成了一團,皺皺巴巴,脫口而出,道:“不會是,不會是那個小丫頭,叫做,叫做紫什麼來著,不會是她的事情吧?”
“紫藍!”王少勤低聲道,只覺得血氣上衝,心說,使館區又是在緋何兩家大門口,那麼拙劣明顯的槍殺案怎麼可能查不出來?莫說是自己的公安部必須得查,就連緋何兩家也一直在留心留意啊。
若不是自己將司機老楊的子彈標號篡改隱瞞了下來,恐怕這件事情早就水落石出了。思及於此,王少勤心中湧現出來的竟然不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而是出來混,遲早要還的那句行話。
給胡葦森使了個眼色,王少勤彷彿暗示道:不能再這樣跟著他們往內裡走了,否則就是甕中捉鱉,死路一條。趁著現在手腳還利落利索,沒有被捆綁起來,這裡離大馬路也不遠,伺機得逃啊,九死一生也得試上一試啊。
好一番擠眉弄眼,終於get到了王少勤的點,雖然並不覺得是個好主意,然,自從想到紫藍這個名字,胡葦森就再難保持之前的樂觀,他的腿已經開始抖了,再這樣繼續下去,別說是跑了,估計連戰都站不穩。
看來袁陵君是打定主意,不讓自己活著離開這裡了,胡葦森眼前白花花的一片,好幾次都差點栽倒,王少勤眼疾手快,趕緊伸手攙著男人,一邊走,一邊觀察周遭有利的地形,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脫身的漏洞。
終於,穿過北門,長驅直入,路過一個就在左側的小門時,王少勤精神一振,發現那道不起眼通向外界的小門竟然沒有柵欄,就那麼像天國的入口一般,金燦燦,光芒四射的誘惑著想要逃出生天的人們。
“首長!”哼嚶了一聲,比蚊子的聲音還要細微,王少勤顛了顛肩膀,暗示胡葦森望了望那個方向。
逃之心切,怎奈腳下無力,如果不是王少勤一肩擔著自己,恐怕胡葦森早就癱軟在地了。
恐懼的望著王少勤搖了搖頭,胡葦森心說,別說是跑了,除非是被人揹著,否則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自己,怎麼可能跑得比左右這一群警敏的鬣狗。
眼瞅著那扇沒有柵欄和任何阻擋的小門,在胡葦森的猶疑之下,漸漸後退,剛過身後,馬上就要遠離,王少勤心裡百轉千回。
在胡葦森的麾下討生活這麼多年,王少勤怎麼會不明白首長的心思,可是即使是拼盡全力,自己也未必能逃出生天,難道說,還要揹著胡葦森不可?
生命並不是演習,正如當日胡葦森沒有給那條年輕的生命紫藍機會一樣,今時今日,袁陵君也一定不會手下留情。
彷彿從陪胡葦森去參加紫藍的遺體告別儀式開始,再到隱瞞下老楊槍裡的子彈編號就是射殺紫藍的那幾枚,王少勤已然清晰的感受到了命運以勢不可擋宿命中的漩渦將自己席捲,撕扯,遊戲很快就要結束了。
可以為權貴的走狗為虎作倀,但不能娶權貴的綠帽帶在祖宗的祠堂之上,更加不能為了權貴白白送命啊!打定主意,王少勤暗暗將擔著胡葦森的肩膀漸漸撤出…
即使離開四大家族的頭銜和圈子一無是處,但胡葦森對人還是相當敏感的,彷彿意識到王少勤要拋下自己,他一把抓住王少勤的手,輕身道:“你不能丟下我。”
“首長,我怎麼可能想要丟下您呢,在心裡默數三個數,咱們一起跑!”迎著胡葦森絕望的目光和越抓越緊的手腕,王少勤慢慢抽出手,安撫道:“看到那個小門了沒有,現在就在身後,無論咱們誰能夠逃出去,都可以帶著一整個正規師來剷平了這裡,所以說,至少要逃出去一個人。”
兩個人的聲音雖然很輕,袁陵君的人也並沒有圍的很緊,只是若即若離的裹挾著,但說了這麼長的一段話,胡葦森同王少勤難免會下意識的環伺了一下對手,發現袁陵君目不斜視的昂首在前,自顧自的踱步,而薛斧則似笑非笑的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王少勤心說不好,卻也不敢再猶疑,於是突然猛的推開胡葦森,大叫了一聲:“快跑!”撒開雙腿,向著那道光明燦爛金碧輝煌的天堂之門狂奔而去!
“王少勤,你他媽的!”胡葦森剛邁了兩步腿,發現袁陵君汝軍甚至薛斧都無動於衷,彷彿看著王少勤遠去。
胡葦森更加害怕了,心向前,腿向後,一下子撲倒在地,朝向王少勤奔跑的方向爬去,邊爬,還邊聽到身後有對手成片的嗤笑聲。
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會變成神話故事中那個石化了的望夫石,但身下溼漉漉的異樣,還是令男人禁不住回頭望了一下:只見自己的身後像表演花式飛行的軍機一樣,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尿漬水痕,原來是嚇尿了。
自己還能動,而他們分明沒有追的意思。難道本來這個環節這個漏洞就是預備玩耍戲弄一下自己,然後就放生嗎?
胡葦森心中樂觀的太陽在電閃雷鳴的傾盆大雨中,滿懷希望的冉冉升起,還沒來得及逃出生天,心裡已經在陰毒的暗暗盤算:真是不得要領愚蠢的一群商人和莽夫,比起生命來說,出醜算得了什麼?就知道即使到了今天這步田地,你們也不敢要我的命!但是今天之後,我卻不會放過你們,就連王少勤也別想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