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萊蕪城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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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政和元年,遼天慶元年,公元1111年。

京東路,兗州,萊蕪縣。

萊蕪是個古老的名字,按《水經注》雲:“萊蕪,昔齊靈公滅萊,萊人播流此谷,邑落蕪沒,故曰萊蕪。”

距離縣城數里處,有一條小道,道路左側是農田,幾名佝僂老農正頂著毒辣的日頭澆水。右側是亂石地,一塊足有一人多高的巨石矗立在路旁,特別的顯眼。

道路上時有行人經過,有的人累了,想去巨石背後陰影處歇腳,卻發現有一和尚與一個面目兇惡的男子早已佔據了那裡。

“居然穿越了!還變成了個甚麼鳥山寨的山賊二當家……”

這位和尚,或者說趙國棟,忽然睜開雙眼,用只有自己才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正如他所說的,這個趙國棟是一名穿越者,原本是21世紀的普通青年。從小不喜學習,經常逃課、打架,違反校規,與社會上的狐朋狗友廝混。成年後幡然悔悟,發現沒文化在這個社會上太吃虧。又開始瘋狂惡補各種知識,可惜隨著年齡的增大,學習效率也變低了,這令他苦惱不已。不過有一門知識他學得還可以,那就是歷史,歷史對於他有一種特別的吸引力,令他如痴如醉。

每當他看到史書中那些王侯將相、英雄豪傑,或是建立了不世的功績偉業,或是譜寫了一個個可歌可泣的故事,便感到羨慕不已。也幻想著自己能夠像那些古人一樣,青史留名,最好是像秦皇、漢武、唐宗、成吉思汗這些一代雄主那樣,建立一個龐大的帝國,獲得“千古一帝”的稱號,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然而歷史是一門十分龐大的學問,每個朝代的歷史都可以視為一門獨立的學科。其中宋史是趙國棟相對不太喜歡的,因為宋,或者叫趙宋,作為一箇中原正統王朝,卻在建立之初就屢屢受到北方遼政權的欺壓,在遼國之後,金、蒙古又相繼出現並對宋朝形成壓制,逼得宋對其稱臣納貢,甚至連西夏這種小勢力都可以與宋打個有來有回,逼得宋給他們獻歲幣。

可謂屈辱至極!

也正因為如此,他在讀歷史時,每當涉及到宋朝內容時,都忍不住會跳過去,看其他朝代。這就導致他對宋朝歷史的瞭解,僅限於皮毛。

然而命運就是這麼捉弄人,在他那天醉酒駕車,死在高速路上後,居然就來到了這個他了解最少的宋朝!

“唉,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無奈啊!”趙國棟這麼想著,再一次閉上了眼,坐在地上假寐。

他今日穿著整潔的白色直裰,上面沒有一絲褶皺,可見被精心打理過。他的腰桿筆挺,坐如鐘型,打坐姿勢十分標準。再看他的臉,雖然並不白淨,但勝在表情平和,給人的整體觀感,是一副有道高僧的模樣,令人不禁生起一分親近。

反觀他身旁那兇惡男子就不同了,生著一臉橫肉,凌亂的頭髮只用一根布繩胡亂紮起來,他身穿破爛的茶色短褐,半赤著的上身露出胸口一撮黑毛,手提一杆朴刀。

朴刀俗稱“著褲刀”,意為可以掛在褲腰上的刀。原本是民間日用的一種窄長有短把的刀,通常用來開山種田。這種刀可以裝上長木柄,充作長柄刀使用。曾任利川路轉雲使的陳貫對這種刀有過介紹:“著褲刀於短槍幹、拄杖頭,安者謂之‘撥刀’;安短木柄者,謂之‘畲刀’。”

宋朝對這種武器一般不做限制,只在天聖八年(1030年)三月下旨禁止過一段時間,結果當年五月就因為陳貫上書以“有妨農務”的理由反對而迫使朝廷不再禁止了。故而很多人在出行時都會攜帶一把朴刀防身,不會因此吃官司。

朴刀男子名叫奚小六,樣貌粗野,還帶著幾分凶煞之氣,他的脾氣與他的面孔一樣的不好惹,每當看到有路人湊過來時,便會揚起刀,用十分狠戾的語氣罵道:“滾滾滾!看你孃親看!再看老子一刀砍了你這撮鳥!”

嚇得路人紛紛遠避,在暗罵奚小六的同時,也會奇怪那個“和善”的僧人,為何會與這麼兇惡的人在一起。然而他們卻不知道,這個僧人一點也不和善。

就好比現在,奚小六因為方才看見趙國棟好像嘟囔了一句什麼,便在喝走路人後問他:“恁地了,二當家?”

“沒事!滾!!莫惹老子!!!”

趙國棟再次睜開眼,面孔不復剛才的平靜,他臉上橫肉隆起,怒眼圓睜,甚至比身旁的奚小六更加兇惡!

“哦!”

更令人沒想到的是,方才還對路人兇惡不已的奚小六,此時卻溫順得像只家犬,在趙國棟面前沒有了半點脾氣。只是在心裡納悶:二當家這是恁地了?難道跟正午時天上落下的白光有關?自從白光過後,二當家就好像變得有點不對勁,原本罵罵咧咧了一上午的他,忽然閉著眼睛坐那好長時間,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要知道以往的二當家可沒這種耐性,脾氣暴得很!

趙國棟卻不管奚小六怎麼想,他又一次閉上了眼睛,整理頭腦中的記憶:自己的靈魂隨著從天而降的白光,附身到了這具軀體裡,不過與大多數穿越小說不同的是,原宿主的靈魂依然還在,於是乎,一山不容二虎,兩個靈魂為了爭奪身體所有權,惡戰了一場。

勝利者自然是趙國棟,然而因為這場戰鬥的波及,而使得身體失去了一部分記憶,還有……自己的脾氣,不知為何變得比以往暴躁了十倍……

烈日西斜,路上行人依舊。他們大多都是底層的貧苦人民,穿著勞碌人常穿的短褐。《史記索隱》有云:“褐布豎裁,為勞役之衣,短而且狹,故謂之短褐,亦曰豎褐。以其省而便事也。”

偶爾也有穿直裰的,這種衣服起源於唐朝,交領長衣,兩側不開衩,直袖。最初是僧侶所穿,從宋時開始,漸漸在文人、士大夫中流行起來,又叫直綴、直掇。蘇東坡曾作詩“更得雙蕉縫直掇,都人渾作道人看”說得就是這種情況。

眼前路過的這人就穿著直裰,似乎是個道士,他身長八尺,道貌堂堂,威風凜凜,生得古怪。頭綰兩枚鬅鬆雙丫髻,腰繫雜色彩絲絛,背上松紋古銅劍。白肉腳襯著多耳麻鞋,綿囊手拿著鱉殼扇子。八字眉一雙杏子眼,四方口一部落腮胡。

他本來沒有注意到趙國棟二人,只是在皺眉思索著什麼,在經過趙國棟身旁時,忽有所感,看向了他。趙國棟亦心有所感,猛地睜眼,與道士對視。

“你……甚麼人?”

道士微微一笑,自我介紹道:“貧道一清先生,見過這位長老!”

旁邊奚小六怒了,很不客氣地衝他吼道:“有事麼?沒事滾開!莫要攪擾俺們!”

一清施了一禮告退,再度踏上旅途,只是在心裡嘀咕:這個和尚為何給我一種很奇怪、又很熟悉的感覺?

隨即搖了搖頭,繼續思考先前的事:我師尊羅真人忽然喚我,約定今日去萊蕪縣城與他匯合,不知所為何事?

趙國棟則繼續坐在那裡,沒再關注那道士。不過,如果他當時肯再跟那道士攀談兩句的話,絕對會大吃一驚,因為這位道號“一清先生”的,正是《水滸傳》裡鼎鼎有名的,綽號“入雲龍”的公孫勝!

太陽漸漸西落,待到路上的行人漸稀了,奚小六才站起身來,活動了下筋骨。對尚還坐在地上的趙國棟諂笑提醒道:“二當家,時候差不多了!”

“聒噪!”

他啐了一口痰在地,指著奚小六罵道:“奚……奚……”

趙國棟本想要找眼前這個出氣筒罵上一頓,發洩一下心中的燥悶,卻忽然發現自己想不起來對方叫什麼名字了!只依稀記得一個奚字,卻想不起全名。這令他感嘆記憶缺失的問題真麻煩!

奚小六原本嚇了一跳,見趙國棟“奚”了半天沒有下文,忽然哭笑不得,無奈地介紹道:“二當家哎,你恁地又把俺名字忘了?俺是奚小六,您要是記不住,就喚俺小六子就行!”

“又?”趙國棟抓住了奚小六話語中的重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說這可太好了!

看來這位宿主二當家以前腦子就不怎麼好使,這樣就好辦多了,而且他記得這個奚小六是自己的手下,從剛才對自己罵不還口的表現來看,似乎好對付得很!

於是趙國棟又問:“你方才說什麼差不多了?”

奚小六不疑有他,回道:“哦,是咱們三當家……”

“三當家?”趙國棟聽到這個詞後,腦中浮現出一張猥瑣的面孔……

“他孃的,就曉得是這促掐潑才!呸!”

這句話完全是不經大腦,直接從趙國棟嘴裡蹦出來的。可見以前這位二當家是有多痛恨那位三當家,以至於形成了肌肉記憶、條件反射,一聽這三個字就想罵他。

趙國棟也站起身來,活動了下筋骨,又將身上的衣袍扯落一半,袒露出右臂和胸口上的肌肉來。

他在穿越前雖然沒有練過武,但因為年少時經常打架,故而對格鬥還是有一些經驗的,能看出現在自己身上的,就是傳說中從小時候起就開始練武,經過多年不懼寒暑、嚴酷鍛鍊才能練出的精悍腱子肉,這種肌肉與尋常人的肌肉不同,用現代科學話語來說就是體脂率極低,同樣多的肌肉能夠爆發出的力量,是普通人的好幾倍!

奚小六見了不禁誇道:“二當家不愧是少林寺出來的高人,看這身肉,嘖嘖!”

少林寺這個趙國棟也記得,原宿主在當上山寨二當家之前,是少林寺的武僧,只不過不是正常“畢業”還俗出來的,而是因為犯了事,逃避懲罰跑出來的棄徒。

趙國棟看了眼奚小六,發現這混小子正一臉貪婪地看著自己的肌肉,咧著嘴,口水都快留下來了,就如同在看一個脫光了的美女一般……好惡心!

“哎喲!”

忍受不了的趙國棟照著奚小六一腳踢去,痛得他慘叫不已:“二當家,輕點!一會還要幹活呢!”

“少他娘扯沒用的!小六子,你跟俺再說一次,那促掐鬼的計劃是甚麼?”

他記得自己作為一個山賊頭目,不在山寨裡待著享福,而跑到這鳥地方挨曬,是因有任務要做。別的不記得了可以先放放,這件事必須得立刻問清楚了。等完成了眼前的任務,再回到山寨,好好規劃下自己這新的人生。如果可以的話……未必不能建立一番功業!

奚小六卻是不知道二當家的野心,他只是為自己平白被踢了一腳暗暗叫苦,但又沒法發作,還得賠笑著回答趙國棟的問題:“好教二當家知曉,三當家臨行前說了,‘這條道結伴而行的旅人雖多,但臨近傍晚時,必定會有著急趕路的落單肥羊,介時搶了他的身份憑由,就可以進城了!你們這次就是要想盡辦法從城裡買到山寨需要的物資,尤其是鐵!’這個方才俺已經跟二當家說過兩遍了!”

憑由,即為憑證,就是官府下發的各種證明文書。這東西在宋代的使用範圍很廣:法律訴訟、繳納稅租、田宅交易等等,都需要用到憑由,這玩意的功能有點類似於現代的身份證,你去哪個部門辦手續都得需要這個。

而除了中央朝廷的法律外,很多地方上自行制定的規定,也需要憑由。比如進出城、買賣特殊物品等,某些地方官府,或是為了安全、或是為了藉機搜刮,都需民眾出示憑由才行,可以說用處極大。

趙國棟他們山寨裡全是賊人,屬於沒有人權的通緝犯,自然不會有憑由,沒有此物就進不了萊蕪縣,也買不到需要的物資。

所以,能否拿到憑由,是這次進城採購計劃的關鍵。

“啪!”趙國棟忽然一巴掌扇向奚小六腦殼,罵道:“老子當然曉得你說過,用你聒噪!”

奚小六疼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其疼痛程度遠勝方才那一腳。這手扇可不比腳踢,他們二當家的手上功夫遠高於腳,以往用手都是打敵人的,對自己人多是用腳。

他捂著腦袋,剛要叫屈,卻又發現二當家不再理他,反而望向遠處。

奚小六順著目光看去,急忙提醒道:“二當家,來了!”

“閉嘴!”

確實來了,只見一高一矮兩名行人從遠處走來,腳步很急。二人均是短衣赤腳,頭纏布條,標準的底層苦人打扮,他們兩個共同扛著一條扁擔,扁擔中央處懸掛著一筐東西,估計不是小商販便是運貨的夥計。

趙國棟發現自己的聽力和眼力都變得異常的好,離得很遠就能發現那兩人,還能隱隱聽到他們的說話聲。奚小六就比自己差多了,待到離近了,他才看清二人的樣子:

這兩個人並未注意到巨石後面的趙國棟與奚小六,只是互相埋怨著:“早教你快些快些,你偏不聽,現在閉城的時辰眼看就要到了,若是趕不及在關城門之前進去,看你郭小乙如何向東家交待!”

“鮑二郎你還怪上俺了?若不是你貪杯吃那碗黃湯,耽誤了起行的時辰,咱們用得著這麼趕麼!”

古時候,民間男子互相稱呼時,多以“姓”+“排行”稱呼。宋朝時,習慣呼為“大郎”、“二郎”、“三郎”。其中大郎又被稱為“小乙”,乙通一,行一的意思。比如《水滸傳》中的燕青,就又稱為“燕小乙”。

二人一面吵嘴一面前進,全不知危險已經到來……

“那兩個鳥人,給俺站住!”

這話把二人嚇了一跳,還未辨別出聲音從哪裡來,便見奚小六凶神惡煞地提著刀,出現在他倆面前。

“甚……甚麼人?”他們驚恐地問奚小六。

奚小六咧開嘴唇,露出惡狼一般的笑容:“還能是甚麼人?攔路的強人!”

強人,即是強盜。

“啊!”“噗咚!”

二人這次嚇得更厲害了,肩膀一軟,扁擔上的筐直接墜地。二人也顧不得貨物了,抬起腳就想跑,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在這個距離縣城極近的地方,居然也會遇到強盜。

奚小六可不會放任他們離開,他身形雖然算不上粗壯,動作卻敏捷異常,猶如一隻矯健的獵豹,兩腳一抬,瞬間便躍到矮個子郭小乙身前,一刀揮出!

郭小乙眼見逃不了,靈機一動,突然撲通跪下,對著奚小六連連告饒:“好漢!英雄!俺不跑了,這東西都給你,求求你饒俺一命!”

奚小六沒想到對方會忽然下跪,這一跪居然使得自己原本必中的一刀揮空了!

他感到恥辱,氣得一腳踹了過去:“直娘賊,居然敢躲!”

郭小乙這次沒躲,著著實實地捱了一腳,當即滾倒在地,像只蝦米一般躬身顫抖不已,豆大的汗珠順著扭曲的面孔流下,落在泥土裡。

他的同伴高個子鮑二郎扭頭回望,見奚小六沒有追來,正慶幸時,忽然“砰”地一下,好像撞上了樹一般,哎喲一聲摔倒在地。他抬眼一看,發現一個和尚正站在他面前。

鮑二郎潛意識裡覺得和尚應該不是壞人,慌忙向其求救:“大師,大師救俺,有強人!”

和尚嘴角上揚,露出詭異的笑容,居然就順了他的意,俯身對他伸出左手。鮑二郎慶幸不已,趕忙伸出右手,緊緊握住和尚手,身體發力打算起來。

和尚也如他所願左手加力,幫了他一把,鮑二郎瞬間被拉起來了。

可接下來……

“砰!”

“救你孃親!老子就是強人!”

趙國棟早已蓄勢待發的右拳瞬間砸到了鮑二郎臉上,“啊——”

一聲慘叫,鮑二郎再度躺倒在地,臉上冒出血來,五官亦變了形。

郭小乙見了,爬起身求情道:“二位英雄,休要打了!俺們願意交出所有,還請好漢莫要傷害俺們了!”

見二人都在控制之中了,奚小六心中稍稍放鬆,問他們:“好,俺問你們,你們身上帶憑由了嗎?”

郭小乙如蒙大赦,連忙點頭,伸手從懷中掏出了兩張紙,遞給了奚小六。奚小六接過來一看,點了點頭,確實是憑由,一張是證明身份的,一張是貨物販賣許可。

奚小六又看向鮑二郎,此時的鮑二郎受傷比郭小乙重,躺在地上半天沒能起來,只是在呻吟著。血順著他的臉流下來,悽慘不已。

郭小乙明白奚小六的意思,他快速跑到鮑二郎旁邊,從他懷裡翻出了另一份憑由,遞向趙國棟。趙國棟卻沒動,兩眼目光不斷在郭小乙和鮑二郎身上切換,警戒著,防止他們逃跑。

奚小六配合地走過來,將憑由收起。

郭小乙為了活命,又自作聰明地將二人身上的錢袋遞交奚小六,顯得極為恭順。他諂笑著問二人:“二位好漢,東西俺都交給你們了,那……俺們能走了嗎?”

奚小六難得露出了柔和的表情,微微一笑:“走?可以,上路吧!”

郭小乙這才舒了一口氣,連連稱謝。他攙扶起了鮑二郎,正要離開,卻聽趙國棟對奚小六言道:“小六子,想不想見識一下少林功夫?”

“嘿嘿,好啊,正要見識一下!”

“呵,那現在就給你表演一個!”

郭小乙和鮑二郎心中好奇,心說這倆強人沒事表演什麼功夫?

於是一高一矮同時扭過頭……

“少林羅漢拳——雙崩捶!”

恰有一陣風吹過,氣流拂過趙國棟結實而富有線條的身體,直綴獵獵而動,他的身體擺出了一個奇異的姿勢,猶如佛界的護法羅漢。趙國棟感覺自己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陷入了一種很奇妙的狀態,一股力量自腳底湧出,霎時流遍全身上下。而後這力量開始凝結、壓縮,集中……整個身體宛如變成了一顆塞滿了火藥的炸彈,隨時可以爆發。

風停,人動。

“砰!”“砰!”趙國棟的兩隻拳頭如炮彈般同時擊出,正中兩個路人的面門!

隨著兩聲慘叫,二人的身體徑直飛了出去!幾條血線自兩人面上噴出,在半空中留下道道痕跡,那爆炸般的力量盡數傳遞到了兩人身上,造成了極為恐怖的後果。

“啪嘰!”

兩人如同爛泥一般落地,這一次,他們再也起不來了。

“二當家的功夫果然厲害,小六子開眼了!”奚小六獰笑道,“哈哈,你們兩個不是想走麼?這就送你們上路——黃泉路!”

他走到二人身旁,手中朴刀砍下,一陣血噴出,郭小乙的腦袋與身體分離,如同一個球般滾到一旁。他正準備給鮑二郎也補上一刀時,卻發現鮑二郎的臉變形得厲害,低頭仔細一看,發現此人已經完全沒必要補刀了:臉部中心凹下去一塊,面骨都被拳頭打裂了,還有黃白的物事混著血和碎骨從縫隙緩緩流出……此拳威力可見一斑!

“二當家好硬的拳!只兩拳便打死了他!”

“哈哈哈哈哈……”趙國棟仰天大笑,夕陽的餘光映照著他的後背,使得他的正臉陷入了陰影中。此時的他,完全不似佛家弟子,反而宛若一個……

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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