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土兵把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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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太平寰宇記》的描述,萊蕪縣內有一座叫做韶山的山,“其山產鐵”,自漢朝起朝廷就在此設定鐵官,從此地開採鐵礦,“至今鼓鑄不絶”。

宋朝也是如此,每年都從此地開採出海量的鐵礦石與伴生的其他礦石,經過簡單冶煉後運往全國各地,最終變為軍隊的兵甲與民間的工具。

朝廷對此地自然是極為重視的,專門設立了萊蕪監,下轄十八治所,都有重兵把守。而且縣監不相統,縣衙管不到鐵監,鐵監也不需要管縣內事務,可以說是把風險降到了最低。

趙國棟所在的山寨對鐵這種戰略資源自然是極為需要的,但他們可沒有膽子也沒有力量去公然攻打萊蕪監,那純屬活膩歪了作死。所以他們只好另闢蹊徑,想辦法透過合法手段來正常採購。

此時太陽即將落山,城門口的兵丁亦眼巴巴地望著夕陽,等著時候到了就關城門換班。雖然宋朝與之前歷朝都不同,取消了宵禁制度,但城門依然是要關的。而對於守城兵丁來說,關城門就意味著要換班了,他們可以下去休息了。

城門前正對著的是官道,所謂官道,就是連線各個縣城與重要關所的官方出資修築的道路。這種道路遠不是之前趙國棟打劫的那條小路可比的,不僅道路寬擴、平坦,道路兩旁還有栽種樹木,這都是朝廷出資定時維護的結果。

平日裡在官道上行走的,除了平民之外,更多的是官宦貴胄或豪富之家,他們或騎馬、或乘車,在官道上肆意馳騁,驚得徒步行走的貧苦百姓們紛紛向兩旁躲避。

不過到了這時候,即使是官道上的行人也開始稀疏了,畢竟誰也不想錯過時辰,被關在城門外頭。

“哈~欠……”城門口,一名負責檢查進出城人員的兵丁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對同伴喊道:“俺去撒個尿,去去就回!眼看就關門了,不須查得那麼嚴!”

他的同伴卻並不打算聽他的,罵道:“又他孃的撒尿!你那玩意是不是廢了?”

“沒廢,昨晚在你婆娘身上剛試過,嘿嘿嘿!”說完拔腳就跑!

見攔不住對方,同伴又喊道:“孃的……快去快回!俺可告訴你,最近縣裡盜匪多,萬一被混進城裡,你我吃不了兜著走!”

剛說完,便看到一高一矮兩個人,扛著一條扁擔,從官道不遠處走向城門。那條扁擔下面掛著一筐東西,不知是什麼。

不用問,這兩位正是趙國棟和小六子,他們假扮了剛剛殺害的路人,正準備混進城。小六子走在前面,對趙國棟說:“哦,對了,方才忘了跟二當家說一件事,如果完不成的話,二當家你可就慘了,介時別說回山寨,連命……”

走在後面的趙國棟卻沒注意聽小六子的話,只是在回味自己方才打劫兩個路人時的表現。他覺得那時的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種很奇妙的狀態,自己穿越前明明沒幹過打劫的壞事,現在卻能夠如此熟練,難道是受這具身體的影響?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的脾氣變得暴躁應該也是這個原因。

“二當家?”

“哦,你方才說什麼?”趙國棟回過神來,不再亂想。他抬眼一看,遠遠地就看見了守門的兵丁,他詫異地問小六子:“你說的守門的兵……就這德行?”

眼前的這位“兵”,頭上是一種叫做結式幞頭的,即在幞頭之上加一巾子,將其兩腳繫結在頭前,呈同心結狀,將另兩腳反結在腦後而成。這種幞頭看起來比較精幹利落,不影響行動,通常為武人所喜。他身穿圓領布衫,腳穿布鞋,手上扶著一杆灰不溜秋的長矛。

全身上下,除了武器外,便根本看不出是個兵來!

小六子不知道趙國棟為何這麼問,隨口答道:“土兵嘛,能有啥德行,又不是禁軍!”

宋朝軍制,全國軍隊大體分為禁軍、廂軍、番兵和鄉兵四類。

禁軍是中央朝廷直屬的中央軍,待遇高,裝備也好,是作戰的主力。而廂軍大部分屬於地方軍,少數則屬於一些中央機構,受地方州府或上級機構指揮。只不過他們雖然也算正規軍,但卻不負擔作戰任務,一般負責築城、製作兵器、修路建橋、運糧墾荒以及官員的侍衛、迎送等雜事。番兵是從其他少數民族中徵募計程車兵,戰鬥力極強,但數量不多,而且都駐守在邊疆,內地見不著。

最後就是鄉兵了,鄉兵只是一種統稱,實際上各地有很多種不同的叫法,“土兵”就是其中之一,因為是從各地區本鄉本土招募的土人組成,故而得名。他們雖說是兵,其實本質上就是普通百姓,平時在家務農,農閒時有可能會接受一定訓練——這主要取決於上級官員的勤政程度了,勤勞的官員會組織鄉兵訓練,憊懶的官員就走個形式甚至根本不訓練。同時他們的裝備也是最差的,沒有統一的軍服更沒有盔甲,只是隨便發個武器完事。

鄉兵沒有編制,就是臨時組織起來的臨時工,隨時解散的那種。平時乾的也是一些維持治安、修城運糧之類的事,是地方軍事上的重要組成部分。

而眼前這一位土兵,明顯屬於家境較好的那種,能夠穿的起布鞋,乾的也是土兵中最有油水的差事,能夠倚仗特權,為難一下進出城的人,趁機撈點好處。

他還有個綽號,叫“鐵面蠍”,意思是他守城門時,十分不好說話,要錢也狠。真名則叫費廉。

小六子對此早有準備,他懷揣著一袋子錢——就是那兩個替死鬼主動交上來的,準備一有情況就掏出來行賄。

費廉看到趙國棟二人走過來,便要上前檢查,就在這時,發生了異常:

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急衝衝地奔著城門口跑來,三步並作兩步,瞬間就跑到趙國棟前面,插了隊。

更可氣的是,這人不僅插隊,而且還絲毫沒有拿出憑由的意思,徑直就要從費廉身邊過去。

費廉眼疾手快,手臂發力一甩,手中長矛如同蠍尾一般閃電刺出,不到一眨眼的工夫便完成了動作,矛身更是“嗡”地發出了與空氣摩擦的聲音,真叫個又快又狠!

可以預想到,如果刺中,那個插隊者決計沒有命活!

不愧是鐵面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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