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調查(1 / 1)
眼前的畫面,是一個白衣女子,脖子上繫著粗麻繩,直掛在二樓護欄的柱子上,整個驅趕筆直,下方雙腿在低幅度的搖擺。脖子微微往右邊彎曲,眼睛閉得死死的,安靜的就像睡著一樣。吳智輝趕緊走到她身邊,踮起腳尖,雙手抱住她的腳往上提,想要將她放下。
鄒若光攔住他,“不用努力了,已經死了,還沒掛上之前就死了。你看看她的嘴角。”鮮血從女人的嘴角滴落下來,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就像生鏽的水龍頭一樣。
這對於一個被吊死的人來說是不可能的。因為重力,被吊死的人不會流血的。他們的氣管會在幾分鐘內關閉,直到窒息死亡。
鄒若光召集來了三個警察,自己找來一個木箱,踩在上面,用肩部頂住女屍的雙腿,大吼一聲,“可以剪短繩子了。”
上面的警察聞訊剪短粗麻繩,女屍應聲倒地,旁邊幾人連忙護住她,滯空的時候,血液不斷地灑落在他們的衣服上,一股濃臭地血腥和口水的味道襲來,那是一種類似於乳臭味,居然有點誘人。
鄒若光小心翼翼地把屍體抬下來平放,緊接著換上一副新手套,穿上驗屍服,拿著小粉筆在死者臉部輕輕地擦拭。雖然清理的時間都比較長,但最大程度的保護身體不受傷害。弄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說:“屍體還是有些許溫度的,死亡時間不超過3個小時。”
吳智輝搖了搖脖頸說:“我們大概花了三個小時才到這裡,剛剛報案的人可能就是她。”
“那嫌疑人應該是有一輛車。”鄭雅月拿出手機撥通了交通局,用命令式的口吻說,“把這裡的監控錄影發給我們。”
。。。。
辦公室裡,不知道是勞累還是匆忙,棋盤已經灑落,但是沒有任何人把散落的棋子撿起來。根據失蹤人員的比對,重案組很快就確定了死者的身份。
鄭雅月在投影儀上點開了剛剛傳遞過來的資訊,眾人圍在一堆,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漸變的畫面。“死者身份已經確定,她叫趙雅婷,35歲,離異,高天公司財務部經理,屬於高階白領。”
“有錢單身,是高危人群。”黃捷評價道。
“她底下有一個女兒,趙世熙,8歲,住在張家社羣,目前我們已經有同事駐紮在那邊臥底保護。前夫是李家孺,38歲,現任大發金融公司高階會計師,兩人離婚三年。目前也沒有聽說這兩者之間有交集,但不排除他們有私下接觸過。”
吳智輝接過的趙世熙照片,兩個馬尾辮,圓圓的臉蛋,露出兩顆缺失的門牙,笑容十分燦爛。吳智輝看了許久才放下,說道:“趙雅婷的女兒知道這個訊息嗎?”
鄭雅月拿著遙控器,點開下一張幻燈片,出現了幾張照片,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鬢角發白,皺紋多處。“不知道,趙雅婷很忙,所以趙世熙的姑姑平時會照顧她,不過晚上趙雅婷會帶她回家住,他們還沒有告訴她趙雅婷死亡的訊息。”
吳智輝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她是最瞭解趙雅婷的人,這個訊息我們要告訴她。”8歲,這個年紀,說大不大,但是已經明白什麼是悲傷。在案件中遇到孩子是最頭疼的事情,因為如果處理不當,會給童年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許多兇手的童年都是與單親父母一起度過的。父母把生活的壓力壓在他們身上,逐漸養成一些重案組不想看到的陰暗性格。
鄭雅月站起身來,藍色的毛衣下胸口起伏著,很是不安。“讓我做這個壞人吧。”
一路上,鄭雅月冷靜下來,雙手撐著搖搖欲墜的腦袋,整理著思緒,想辦法調整好語言。
吳智輝在前面開著車,幾人預設的車速很慢,“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或許吧。”
到趙世熙姑姑家時,已是午飯時間。姑姑看著來人的警察服飾,頓了頓,氣氛頓時冷了下來。她眼中的血絲,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佈滿整個眼眶。吳智輝嘆了口氣,想必也是無奈。
“世熙,回房間先做作業吧。姑姑和這些警察叔叔姑姑們有話要說。”
趙世熙點點頭,她很懂事,可能單親家庭總是缺乏一些照顧。子女們似乎總是兩個極端,一個很乖。而另一個則特別叛逆。鄭雅月笑著摸了摸趙世熙的腦袋,然後握住她的手,兩人朝房間走去。“姑姑和趙世熙一起寫作業。好嗎?“
姑姑把剩餘的重案組成員請進屋,給大家倒了一杯熱水。
姑姑抬抬手拿起熱水又放下了,眼睛望著鄭雅月兩人關閉的房門,欲言又止。吳智輝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放心,這種事情鄭雅月會處理好的,現在我們有一些問題,需要你幫忙。”
姑姑握緊拳頭,說:“好的,警官先生。”
黃捷想了想,問道:“趙雅婷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比如很開心或者很生氣。”
姑姑雙手扣進肉裡,“沒有,雅婷一直都是女強人的樣子,這女人很固執,什麼事都自己做。”
黃捷說:“我注意到你說她很固執,是怎麼回事?”固執說得好聽是耿直,但是這個性格很容易得罪人,禍從口出這個詞並不是無可放失。
姑姑回憶道:“這孩子怎麼說呢?只要認準一件事,她就不會放棄。我們都勸她找個人給小孩子做個伴,但是她總不答應。”
黃捷一字一語地記錄好,“她什麼時候消失的?”
“已經有三天沒回來了,我以為她出差了,她經常這樣。前面有警察和我說了這個事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姑姑語速開始急躁起來,沒一會兒就情緒崩潰地大哭起來。
吳智輝見狀連忙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你還要照顧趙世熙呢,可不能倒下啊,姑姑。”
提到小孩,女人漸漸停止了哭泣,最後聲音只“流出”一點嘶啞又尖銳的叫聲,看得出來她很愛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