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賤民、賤民、賤民!(1 / 1)
第49章賤民、賤民、賤民!
很多人都感覺大開眼界,自己也是百姓並沒覺得苦成這樣啊。
而這時的公孫謹,依舊怒不可遏的樣子。
吟的是什麼破詩?
這些底層的賤民,死不死活不活,跟他有什麼關係?
百姓命如草芥,在這個世界的上位者,怎麼會在意一根草的死活?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這些底層的百姓,跟他有著直接的關係!
秦浪繼續吟詩。
夜來秋雨冰刺骨,身老體乏泥中生。
“恰在此時官家過,遙看郡守管家郎。”
“滿口威武欺眾生,奪糧搶車回府中。”
兩句詩吟出,眾人腦海當中聯想出的畫面,又發生了變化。
就看到麻六子,他領著一夥人欺壓老漢的猙獰嘴臉。
整個聯想的過程非常短暫,以至於讓眾人覺得這並不是件很大的事。
“停!”
而公孫謹卻臉色鉅變。
他雖然感受不到老漢的苦,但他卻知道,這首詩給他帶來巨大的災難。
公孫謹很清楚,在這個時代詩詞歌賦是最容易流傳的東西。
一首好的詩歌,會隨著其中描述的故事流傳千古。
本來他覺得,秦浪隨口創作的詩詞不會達到這樣的水準,但聽了後面的之後,他改變了自己的看法。
因為他清晰的看見百姓們的反應。
這些老百姓就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一個個僵硬的站在原地,然後淚流滿面。
他們一定是聯想到了賣糧的老漢,然後想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是啊!
他們現在的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一邊承擔著苛刻到極致的賦稅,一邊努力的勞動生存。
鋤頭是張員外的,地是趙大老爺的,種子都是官家發放的。
即便是苛刻到了極致,還要小心賣糧時遭遇老漢這樣的事情。
百姓們雖然被欺壓的已經習慣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們願意被欺壓。
他們也是人!
賣糧老漢的悲慘命運,何嘗不是在映照自己的現實生活?
“一車糧,十餘擔,管家驅將惜不得。”
一整車的糧食,放到現在基本等於一千斤。
郡守府管家硬是要搶,老漢縱使百般不捨又能怎樣?
他也只能一個人頹廢的癱在地上,用著長滿了粗繭滿是裂痕的手,掩面哭泣。
他不知道回去該怎麼和重病臥床的老伴解釋。
更不知道即將迎來的寒冬,該怎樣度過。
這一幕幕的聯想,讓百姓們放聲哭泣了起來。
那哭嚎聲震天響。
這不是賣糧老漢的經歷,這是他們所有人最真實的寫照!
他們的過去、未來、現在都有可能發生類似的事情。
他們感同身受。
秦浪的這首詩寫的不是其他,正是這群勞苦大眾。
“好一首賣糧翁,大人高才,開我華域文壇先河!”
從沒有人用過這樣的方式,為百姓們說些什麼。
在董立新看來,秦浪的這首詩就是石破天驚的存在!
“秦大人英明,青天大老爺啊!”
百姓們紛紛跪拜,他們的心緒複雜。
因為對他們而言,這首詩中的悽苦,寫的就是他們生活的事實!
“秦浪,你該死!”
百姓們的感動與共情,換來的卻是公孫謹前所未有的震怒。
他恨秦浪。
這首詩要是流傳開來,百姓們勢必會心生怨念,很有可能揭竿而起。
若是那樣的話,就破壞了武安王的計劃,武安王定會親手毀了他!
“你真的該死!”
公孫謹現在很後悔,為什麼不一見面就殺了秦浪呢?
為什麼要給他機會,讓他如願呢?
“姓秦的!你的心何其歹毒,竟為區區一賤民,還毀我一世英名!”
公孫謹在憤怒之餘,還有著和麻六子一樣的委屈。
他這輩子幹了無數的壞事,卻沒有一件事能毀了他。
可自家的管家,卻因為搶了一車糧食,不但可能自己會背上罵名遺臭萬年,還有可能讓義父的計劃功虧一簣。
這是什麼心情?
說冤倒也不冤,但確實不值得。
“賤民?”
秦浪憤怒了,甚至他的憤怒超過了公孫謹。
這是第幾次聽到“賤民”這樣的稱呼了?
賤民、賤民、賤民……
為什麼這個世界的百姓們,就要被這些達官顯貴看不起?
百姓們做錯了什麼?
他們辛勤努力的勞作,供養著衣冠楚楚的官吏,甚至是那些躲藏在背後的江湖人。
他們的付出,這群人眼中就是應該的。
他們的死活,在這群人眼中是無所謂的。
即便是這樣,到頭來還是要背上賤民的稱呼。
“若華域百姓是賤民,那爾等是什麼?”
秦浪指著公孫謹的鼻子怒斥。
“你世襲罔替官爵在身,但往前翻幾輩子呢?”
“你敢說,你的祖上沒有像他們一樣的,你所謂的賤民?”
“你口口聲聲稱百姓為賤民,那你祖上又是什麼?”
秦浪冷笑一聲,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譏諷。
“於我而言,這世上真正的貴並不是你們這些亂臣賊子,反而是你們口中的那些賤民!”
“若是沒有他們,你們和談富貴?”
“記住我說的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終有一天你會付出代價!”
秦浪說這番話的時候,身上彷彿散發著光芒。
那並不是玄幻一般的神奇,而是發自於心底的光。
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宛如天憲一般,在百姓們的耳邊久久迴盪。
公孫謹心中一震!
他看見秦浪的眼神中,有著比自己還要兇狠的光。
他在這一刻才真正的意識到,如秦浪這般人,決絕不會成為自己的義弟,反而會是自己最強勁的敵人!
這無關恩仇,而是階級的對立。
“哼!”公孫謹認真了,他眯起眼睛冷哼一聲:“話說的好聽又當如何?今日你休想帶走本郡府上任何一人!”
“本官今日前來捉拿麻六子歸案,那可是代表著大理寺而來的!”
說到大理寺時,秦浪拱手斜朝天拜。
“笑話!”公孫謹連連冷笑:“本郡連當朝帝尊都不放在眼裡,你就想用大理寺來壓我,怕不是得了失心瘋吧?”
“哈哈哈,也對!”
公孫謹冷眼掃視百姓:“你若不是得了失心瘋,會為這群賤民出頭?”
OK.